“好，劳烦乐大人了。”

    不多时，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从殿外走来，一进大殿便冲燕王施礼：“臣余光拜见大王。”

    “余壮士请起，这位是大周东海侯，专门为了这鲛人作乱一事而来，听闻你前日曾与鲛人交战，有些事情想要向你询问，你不要有所隐瞒，照实说便是。”

    “是，大王。”那余光又向费财一拱手，“拜见侯爷。”

    “余壮士不必多礼，请坐，余壮士当日遇袭之时在何处，可曾亲眼见到了鲛人攻城的全过程？壮士不要误会，本侯不是怀疑你的武勇，只是需要知道当时详细的情况，才能做出判断。”

    “是，侯爷明鉴，当晚我司职护城士，负责操控城墙上的守城机关楼。由于鲛人频频犯境，我们夜间也保证城墙上至少有三分之一修士值守，我记得当晚是阴天，能见度很差，城楼上的灯光也不过仅能照到几十米的范围。差不多快到午夜时分，有守卫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待城墙上放出照明焰火的时候，才发现鲛人已经逼近城墙了。”

    说到这里，余光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似乎是回忆起什么恐怖的事情，费财赶忙倒了一杯酒给他，让他压压惊。

    一杯酒下肚，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向费财道谢之后继续说道：“当鲛人发现自己已经被发现，便发出呐喊，直接向城墙上冲来，他们身上布满了厚厚的鳞片，手中虽然没拿武器，可是那一双手就像匕首一般插入城墙的砖缝之中向上爬来，我也赶紧操纵起机关楼向他们射出箭矢，可是他们的鳞片上面像是涂了油一样，除非正面射中，不然箭矢对他们的伤害微乎其微，不过就算如此我也没有停止机关楼的攻击，直到我法力耗尽陷入昏迷。”

    “那你昏迷最后，那些鲛人攻破城墙了吗？”没有办法，为了心中的疑惑，费财不得不逼余光去回忆那晚的痛苦经历。

    余光面露哀伤的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的说道：“是的，那时有一部分城墙已经被突破，我记得那些鲛人直奔县衙而去，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费财眯起了眼睛，看向了燕王和乐间，“大王，我想去渔阳县看看。”

 第196章 疯狂的鲛人

    北平东南方向三百里，渔阳县城，此刻这里仿佛变成了一个大灵堂，四处都是白色的灵幡和飞扬的纸钱，百姓们脸上都是凄苦的表情。

    “侯爷勿怪，这里实在是太惨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死伤，靠近城东的有些人家整个都被屠光了，没有几年光景这里是很难恢复如常了。”乐间说道。

    费财他们拜别了燕王，立刻马不停蹄的乘坐飞舟来到了渔阳县，一下飞舟看到的就是这么凄惨的光景。

    费财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才要尽快探明鲛人入寇的原因，尽快解决这一事件。”说完，他就打头向城东走去。

    一行人来到城东，虽然离破城已经过去了三天，可是这里仍然在角落处可以见到污血和残肢等大战过后的遗留，费财登上了城楼，环顾了一下四周。

    正如余光所说的那样，那些鲛人是直接从城墙上面攻入城中的，因为这城墙上面的血迹更多，墙砖上面也到处都是抓痕，很明显不是守城士兵和修士们能够留下来的。

    费财站在城墙上又向城内望去，靠近城墙的这片民居基本都遭了灾，残垣断壁告诉了人们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师尊，情况有些不太对。”赵昱突然在一旁开口说道。

    “哦，你看出什么来了。”

    赵昱指着远处一堵倒塌了一半的院墙说道：”师尊您看，这些遭灾的房屋院墙大部分都是向城墙的方向倒塌的，这就说明当晚它们遭受的攻击是从城内发起的，这和一般的攻城战斗似乎有所不同。“

    “从城内发起，难道城中有鲛人内应？”乐间脸色阴沉了下来，如果有人私通异族，那这事就大条了，鲛人如果连内应都弄的出来，所图定然非同小可。“

    “那倒未必，乐大人请看，那些倒塌的院墙上面也有鲛人的抓痕，如果是城**应为了制造混乱发动的攻击，应该留不下这样的痕迹，从地上的痕迹来看，鲛人突破了城墙之后是直奔县衙而去的，之后再返回的时候才攻击了这些民居，不排除他们有泄愤的嫌疑。对了，乐大人，渔阳县的主官呢？怎么一直没见。”费财倒是打消了他那不好的念头，指出了其中不对的地方。

    “回侯爷，渔阳县县衙遭灾最为严重，几乎找不到一间完整的房间，而那渔阳县令蒋楠和一众衙役也都死于那晚的袭击了。”

    “哦？”费财皱了皱眉，“乐大人，咱们去县衙看看吧。”

    “好，侯爷请。”

    一行人再度来到县衙所在，正如乐间所说，这渔阳县衙似乎是这次鲛人的目标，整片县衙全都被夷为平地，就连大门都没能幸免，现在废墟上面还有一些百姓在自发的搜寻衙役们的遗体或是遗物呢。

    乐间带着费财向里面走去，指出了各个房间原来的位置，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衙门后院，这里不但房屋都被拆光，地上甚至还被挖的坑坑洼洼的。

    “这里原来是什么地方？”

    “回侯爷，这后院是县令的居所。”

    “那位县令蒋楠可有家眷？”

    “那倒是没有，蒋县令是众县令中唯一孑然一身的，我记得很清楚。”

    哦，这就有点意思了，费财嘴角微微上翘，再度问道：“那蒋县令的尸体可找到了？”

    “还没有，这里被拆的太厉害了，大部分的衙役尸体都残缺不全了，还有好些没找到的呢。”

    费财点了点头，打量着这片废墟，所有所思，正当乐间想问问他发现了什么的时候，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起来。

    几句话后，乐间脸色凝重的抬头看向了费财。

    “出了什么事？”

    “南部的平谷县也发现了鲛人的踪迹，侯爷怎么办？“

    费财厉声说道：“先别管这里了，当务之急是先守住平谷县城，不能让这里的惨剧在那里重现，带上你的人，咱们乘坐飞舟过去。”

    “好。”乐间也当机立断，立刻招来手下登上了费财的飞舟，以最快速度向南飞去，飞舟上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平谷县，你们可要多撑一会儿啊。

    此刻，在平谷县城墙上，一场惨烈的血战正在进行着，以十几名修士为核心，所有的士兵几乎都上了城墙，向一群怪物挥动着手中的兵刃。

    这些怪物身高一米八左右，一身漆黑的鳞片好像铠甲一般护住了全身，士兵们的兵器砍在上面，十有八九都是被弹开，只有碰巧扎到鳞片薄弱的部位才能给这些怪物造成一点点伤害，当然，在这之前，他们还得保证自己不被怪物尖利的爪子夺去性命才行。

    在渔阳县遭灾之后，燕王已经加强了各县的兵力，此刻在城墙上指挥战斗的就是燕云十八骑中的一位，他用左手的圆盾格挡开黑鳞鲛人的爪子，再用右手的长刀狠狠的扎进他们相对薄弱的咽喉部位，转瞬之间便杀了两个鲛人。

    可是其他修士就没这么顺利了，武修倒还好一点，凭借强壮的身体和铠甲兵器还能对鲛人造成一些杀伤，而法修则倒霉了，这些鲛人身上附着着一层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粘液，各种法术打上去都会被那粘液中和，令法术的威力下降了一大块，导致现在死在法修手中的鲛人还停留在个位数上，很是令他们难堪。

    见到此情此景，那领头的燕云铁骑立刻下令道：“法修都进入城楼中去，辅助护城士操纵机关，没事的法修多用辅助法术帮助武修和士兵。”

    看着城墙上焦灼的战局，他再度开口高喊：“大家都加把劲，我已经派出求援的士兵了，援军很快就来，让这群恶心的鲛人见识见识咱们燕人的武勇，老少爷们，咱们可不能让人家说咱们是怂包啊！”

    喝！一片怒吼在城墙上响起，激起勇气的燕国勇士们迸发出了超人的勇气和战斗力，竟生生的将鲛人向城外逼退了好几米。

    眼看着就要把这股鲛人赶下城墙的时候，城门远处一个比其他鲛人更加高大的鲛人也喊出了一句叽里呱啦的鲛人语，随着这声令下，在他身后又分出了一批鲛人生力军向城墙冲了过来。

    看着这股快速靠近的新来之敌，这位燕云铁骑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197章 真相浮出水面

    增援而来的鲛人越过了之前攻城的部队，以生力军的状态冲上了城墙，而城墙上守军则已经是疲惫之师，哪里还顶得住这帮家伙，只一次接触，正面接战的士兵们就非死即伤，就连武修也伤了三个。

    “顶住！”那燕云铁骑也是其中一人，他正对上对面带队的鲛人头领，那远比其他鲛人更加强壮的家伙虽然被他枭首，不过临死前也在他的胸前留下了三道爪痕，鲜血直接从伤口流了出来。

    情况危及，根本没时间包扎，他只能运起真气来封住伤口，继续奋战在最前面。

    “快看，援军！”城楼上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那燕云铁骑一刀劈退了一个鲛人，连忙抬头看去，只见一艘飞舟飞速向这边飞来，船头上还站着几名威风凛凛的修士。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人们都没有注意到，一个面容姣好的鲛人女子悄悄的来到了站在城外高处的鲛人统领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鲛人统领似乎是被这些话中的内容惊动了，连忙转头跟那女子交流起来，用的依旧是晦涩难懂的鲛人语，交谈了几句之后，他似是懊恼的捶了捶胸口，向一旁的下属下达了什么命令，那下属立刻从身后拿出一只巨大的海螺，吹出了三声急促的螺号。

    螺号声传遍了整个战场，已经攻上城墙的鲛人们听到号声，纷纷回头看去，见吹号的确实是统领身边的鲛人，他们也只好有序的向城外撤去。

    见鲛人真的撤退了，所有守军都情不自禁的发出了欢呼，甚至有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互相拥抱着庆祝自己的获救。

    费财他们从飞舟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片情景，城墙上的燕云铁骑王越第一时间来到他们面前拱手致谢：“乐大人还有这位大人，多谢二位的援救。二位来的真是及时，若是再晚一刻钟，恐怕就见不到末将了。”

    乐间似乎是认识这位骑士，拉着他详细询问起战况来，费财则径直上了城墙观察起整个战场来。

    这还是费财第一次在影视剧以外的地方看到战场，而且还是古代战场，他原以为之前所谓的外国战争大片就够残酷的了，但事实上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比那残酷多了。

    与之前在渔阳县所见的不同，这里刚刚结束战争，战场都还没有打扫过，人类和鲛人的尸体都混杂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整个城墙，而且这些尸体大多缺胳膊少腿掉脑袋的，可比热兵器时代中枪的尸体要可怖多了，双方的鲜血洒满了城墙，脚踩上去都会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还好，费财来到天元大陆上之后也没少见死人，除了脸色差了些外，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只不过，他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战争有种发自内心的厌恶，这些鲛人素来以海中鱼类为食，攻占人类的城镇村庄一点意义都没有，却仍旧不计伤亡的进攻这里，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他迫切的想要找到真相，阻止这场无谓的厮杀。

    “费师。”乐间也走上了城墙来到了他的身边。

    “乐大人，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鲛人是上午发动的攻击，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大军直接登陆向县城发动了攻势，平谷县只来得及调集所有士兵上城，战斗便开始了，还好，鲛人似乎也来的仓促，并没有包围城池，战斗只局限于东城墙，也幸亏咱们来的及时，在咱们来之前，守城的士兵就已经发现鲛人军队有向南转移的迹象。刚刚守城的骑士王大人让我转达谢意，本来他要亲自前来的，我见他伤的不轻，就硬是让他先去治伤了，还望侯爷见谅。“

    “乐大人做得对，不用太过多礼，治伤重要，对了，乐大人，现在的形势越来越紧急，鲛人拼着死伤不顾，已经开始在毫无掩护的大白天开始进攻了，我觉得他们是为了什么人或者东西。”

    乐间一听这话，认真的想了想，“侯爷说的有理，若是鲛人是为了劫掠或是被人唆使骚扰我燕国，决计不会在大白天进行伤亡如此惨重的攻击，可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费财摸着下巴仔细思索着，突然开口问道：“乐大人，你觉得大白天都敢冲击县城的鲛人会因为咱们这艘飞舟而撤退吗？“

    一听这话，乐间也愣了，对呀，侯爷这艘飞舟虽然速度很快，但是体积并不大，撑死了也就能装个几十人，就算船上全都是上三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