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歹算站住了脚,安了家。
街坊都说他人不错, 就是话太少,左邻右舍地住着,有时候半个月都没见他说一句话。
青柳又问了些话,让林湛给小伙计打了赏,放他回去。
林湛回屋来, 见她垂眸沉思,便道:“媳妇儿,你觉得怎么样?不行咱们就换一个。”
青柳道:“哪那么容易,说换就换的?我倒觉得这铁匠人不错, 又有本事,又勤快,话虽少了点,可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必那么嘴碎。”
林湛立刻委屈道:“媳妇儿,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太多了?”
青柳看他一眼,笑道:“想什么呢你?我可没那么说。”
林湛便喜笑颜开,过来蹭她,“我原本还想要是这个不成,就让我师弟倒插门嘞。”
青柳张了张嘴,哑然失笑,“你呀,别想一出是一出的,入赘哪里是那么好入的,我家里又穷,谁愿意来?再说,你师弟家里怎么会同意?”
林湛道:“我好几个师弟都没爹没娘,是师父捡回来的,没人管。”
青柳听了,恍然道:“难怪你老记着他们的终身大事,原来是没人给他们保持。”
林湛连连点头,“是啊媳妇儿,我是大师兄,你现在就是他们的嫂子了,要是有没嫁人的姑娘,你可得帮忙留意留意。”
青柳摇摇头,笑道:“咱们离得这么远,要帮忙也有心无力,你不是说师父打算找师娘了么?等有了师娘,还怕没人张罗?”
“也对,”林湛摸着下巴道:“那我得给那些兔崽子写封信,帮他们出出主意,早点把师娘迎回去,他们也能早点娶上媳妇儿。”
他立刻就铺开纸笔,挠头想了一阵,把自己睡媳妇儿的经验全部想了一遍,写了几个自认很妙的点子,得意得摇头晃脑。
青柳略有些担心,“你可别乱来。”
林湛道:“媳妇儿你放心吧,我经验多着呢。”
青柳便更不放心了。
她见林湛要给师门传信,自己也写了一封,顺路送给王嫣然。
之前在重安城,林湛提议让青柳回来后办个珠花作坊。
他们将主意和薛氏说了,薛氏立刻赞成,拨了好几处地让青柳挑,又说自己也要参一股。
这几日青柳就和林湛二人关在屋里,涂涂改改商量作坊的事。
最后定下来,就将作坊建在村子里,离林家大宅不过一盏茶的脚程。
选定地址后,林湛就跟林老爷商议建屋子的事了。
眼看中秋节一天天近了,这几日厨房呈上来的糕点,就成了各式各样的月饼。
青柳的肚子这会儿已经将近五个月,越发大起来。
现在林湛不敢搂着媳妇儿随性搓揉了,唯恐一不小心揉到她的肚子。
青柳自己也更加小心起来,薛氏给她院里拨了个人专门伺候她,她也没拒绝。
中秋节前几日,周氏让青松来给她传信,郑家准备中秋节来下聘礼,问她要不要回去观礼。
青柳虽想去,却不敢贸然做决定,而是去请示了薛氏。
薛氏笑道:“自然要去,现在才五个月,要是就不敢出门,以后肚子再大起来,不得天天躺在床上了?不过那天人多,还是让玉儿那丫头陪你去吧。”
玉儿是杨嫂子的女儿,就是薛氏拨来伺候她的丫鬟。
中秋当天,青柳收拾一番,带着玉儿,乘着马车回了娘家。
除了自家几个人,奶奶、大娘、二娘、大嫂、二嫂都来了。
林家的马车一到门外,众人便齐刷刷看过来。
青柳扶着玉儿的手小心下车,抬眼见了这么多人,愣了一下,笑道:“大伙儿都齐了,看来是我来晚了。”
因已经入秋,她穿了件束袖襦裙,裙腰高系,肩上搭一条橙色的披帛,虽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身形看着却不臃肿,反倒越发丰腴富态。
周氏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扶着她,“小心脚下。”
进了屋,青柳一一给长辈见礼。
奶奶王氏说了声好,让她坐下。
青柳坐定,看了一圈,她大娘张氏表情有些微妙,大嫂小张氏避开她的目光,并不与她对视。
当初大堂哥靠着她和青荷做的绢花挣了第一笔钱,后来见挣得多了,心眼就小了,索性抛下她们,只自家人关起门来吃独食,恐怕她这大娘和大嫂没少为此出心出力。
青柳不愿为一点小利跟自家人撕破脸死,可也看清楚了,以后再有别的事,他们想求她帮忙,那就不能够了。
二娘马氏打破沉默,笑道:“方才可真是把我看愣了,瞧咱们青柳这通身的气派,不愧是大家里出来的少奶奶!”
青柳也笑了笑,道:“二娘就别取笑我了,我有几斤几两,您还不知道?家里近来怎么样?”
马氏道:“马马虎虎,咱们地里刨食的,虽不至于饿死,也发不了财。”
青柳便道:“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就够了。”
她又看了眼马氏身边的少妇,这是二娘的儿媳妇,今年才进的门,一贯内敛温顺,看着极为娴静。
她道:“不知二嫂平日在家里都做什么?小妹近日在筹划办个珠花作坊,二嫂若是瞧得上,到时候可得来帮帮我的忙。”
她要办作坊的事,早晚大家都要知道的,到时候若请人来帮忙,那于情于理,都没有不请自家人的道理。
与其到时候被人说忘了本,不如现在自己说出来,也算是个人情。
柳氏抬起头,面上发红,看着马氏,不知所措。
马氏忙道:“你二嫂笨手笨脚的,恐怕要给你惹麻烦。”
青柳笑道:“二娘就别谦虚了,二嫂的针线活儿,我早就听说了呢,您可别舍不得二嫂,怕累到她,也要体谅体谅侄女才行呀。”
马氏听她这么说,便不再推辞,笑呵呵道:“那就让她去吧,若做不来,青柳你也别顾及情面,只管让她回来。”
两人一来一往说得开心,张氏突然清了清嗓子。
青柳看她一眼,道:“原本也想请大嫂来帮忙,只是我听说大嫂近日在家里忙着做绢花,恐怕瞧不上妹妹这里一点小钱,只得作罢。”
一句话说得张氏和小张氏都涨红了脸。
王氏突然推了推青梅,道:“你大嫂没空,青梅倒闲着呢。”
青梅低头绞着帕子,没好意思说话。她知道绢花的事,自己家人做得不厚道,可她一个女孩子家,说的话又能值什么?
劝不动家人,她自觉没脸见青柳,因此刚才都躲在后头,没上前说话。
张氏见她这样,忙也推了推她,对青柳道:“是啊,青柳你现在是少奶奶了,又给青荷说了门好亲事,可不能忘了你还有个妹妹呢!”
青梅窘迫得直跺脚,“娘——”
张氏暗里拧了她一把,只管把她往前推。
青柳还未说话,外头有人道:“来了来了!”
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鼓乐声,男方家人来了,众人也没了讲话的心思,都站起来迎到门边看热闹。
张氏气得瞪了青梅一眼,可青柳人都走了,她也没了法子。
聘礼是男方和他叔伯长辈以及媒人一起送来的。
郑家家境算殷实,送来的礼也比一般人厚了一分。
青柳在人群中打量郑铁匠,看他身板结实,面貌端正,穿一身簇新的短打,收拾得干净利落,心下就又安了一分。
郑铁匠似乎也在找谁,在屋里极快地看了一圈,没见到他要找的,只得又低了头,跟在长辈后面。
这里热闹着,青柳去了屋里找青荷。
男方来下聘,一般正日子就在两个月后了,青荷近日都在家中绣嫁妆。
不过眼下她的心思显然不再这里,手里捏着根针,人却呆呆坐着。
青柳轻手轻脚进来,拍了她一下,“想什么呢?”
青荷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还未说话,脸已经红了。
青柳道:“阿姐帮你看过了,人很不错哩,长得也精神,身体又健康,就是话少。”
青荷低着头,拿着针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小声道:“他、他也来了?”
青柳点点头,笑道:“我看他一来就在屋里看了一圈,准是在找你呢。”
青荷抿着唇没说话,耳廓已经红透了,揪着指头道:“阿姐,我有点怕,其实我……我还没跟他说过话。”
青柳安慰道:“别怕,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以前没说过话,现在你们定亲了,有话就只管说,也不怕外人说闲话了。”
青荷点点头,又道:“那我要不要给他做点什么?”
青柳想起自己当初给林湛打过的络子,道:“咱们会做的有限,绢花他又用不上,不然给他打个络子?”
“那要打什么样的?”
“呃……我那时候给你姐夫打了一只鹅,我看他很喜欢,兴许他们男人就喜欢那样的,不然你也打一个?”
青荷点了点头,在心里思索要怎么编个鹅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林湛给师弟传经验,青柳给妹妹传经验,嗯,很好很好。 好多崽崽不看好郑铁匠,铁匠有话说:老子凭本事撩到的媳妇儿,为什么不能娶?谁还不是个光棍了?!
☆、叫一声师娘
这日晚间, 林湛搂着青柳正昏昏欲睡,突然就一个激灵爬起来。
青柳被他惊醒,忙问:“怎么了?”
林湛眼睛瞪得老大, 盯着她的肚子,结结巴巴道:“他、他踢我!”
青柳还以为是什么, 虚惊一场,“他都这么大了,早就会踢人了,只是之前比较斯文,动静也小, 刚才或许是在翻身呢。”
林湛更加惊奇,跟看什么稀罕物一样围着他媳妇儿的肚子瞧,“他怎么会动?还会翻跟头?果然像我!”
青柳道:“娘说等他再大些,动得更厉害呢。”
林湛小心翼翼伸出手摸了一下,感谢媳妇儿肚皮硬硬的, 似乎被撑开了一样,便问:“媳妇儿,他踢你,你痛不痛?”
青柳道:“痛到不至于,他小胳膊小腿的, 能有多大力气?就是有时候会被吓一跳。”
林湛改摸为抚,在她肚皮上幅来抚去,“刚才是不是也被吓到了?媳妇儿,辛苦你了。”
青柳摇摇头, 嘴角含笑,“不辛苦。”
林湛重新躺下来抱住她,感觉手下的肚皮又动了一下,止不住惊叹道:“真是奇妙,他竟然会动。”
青柳好笑反问:“不然呢?你以为他就是个肉球,什么都不知道吗?娘说孩子在肚子里,还能听见父母说话哩。”
林湛眼睛瞪得更大。
青柳拉上被子,打了个哈欠,“挺晚了,睡吧。”
林湛躺在床上,心思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他一直以为,孩子生下来之前,在娘胎里的时候,其实不算一个生命,可是今天发现那么一点点大的孩子竟然会动,这就有些出乎他的认知了。
他忽然想,小娃娃既然会动,又能够听见,那平日自己缠着媳妇儿的模样,说的那些讨好的话,是不是都被他知道了?
哎呀这可不行,等这孩子生下来,可得好好教养,不能让他把他爹的老底翻给别人看。
他可不能跟老爹一样,成为人人皆知的妻管严。
不知不觉便进入九月,下了几场雨,天气一天天凉快起来。
薛氏又请了姚师傅来家里做秋裳,这次除了几个大人的,还预定了十几套小娃娃的衣服,男女都有。
青柳则请教过姚师傅,开始着手做小鞋子。
这日午后,她在院中绣一个老虎头,青荷上门来找她。
因有了身孕,青柳自从省城回来,就极少出门,青荷在家中等了几日,等不到她,只得自己上门来。
她也带来了两双虎头鞋,是周氏亲手做给外孙的。
青柳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道:“我正有一步不知该怎么缝,娘做的这两个正好让我学一学。”
青荷道:“娘说了,让你别累着,小衣服小鞋子她都在做着呢。”
青柳道:“我整天在家里没动,哪里累得着?这话你该和娘说才对。”
她又压低了嗓音,道:“我这里不缺小孩的衣服鞋子,你和娘说一说,家里若有一点好布料,就收起来给她自己和爹做身衣服,别都糟蹋在我身上了。”
青荷道:“给外甥做的,怎么能叫糟蹋?你就安心收着吧,爹娘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若不给他们做,我怕他们连觉都睡不好了。”
青柳叹了一声,“咱们家条件又不好,何必这样?老爷太太都是明理的人,不会计较的。”
青荷拍怕她的手,道:“阿姐,你别想多了,爹娘心里有数呢。”
青柳知道说不动,也只得点了点头。
她又问了青荷近日家中的情况,青荷一一答过。
姐妹俩说了好一会儿话,青荷才期期艾艾道:“阿姐,你知道……怎么编个铁锤么?”
青柳稀奇道:“编锤子做什么?”
青荷低了头,绞了绞指头,“是他、他让我给他编一个的。”
青柳愣了一下,才知她口中的他是谁,立刻就乐了,“你给他编了只鹅,他还不知足,竟要一只锤子?他每天抡着铁锤打铁,还没抡够?他是不是准备把你编的锤子挂在店门口呢?”
青荷红着脸,抿唇小声嗔道:“谁知道他想什么,要不就不给他编了?”
青柳道:“别别别,他既然提了,给他编一个就是。你和他见过面了?”
青荷点了点头。
前两天,青荷把做好的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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