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就会有各个工坊或者是牧场的人来领人,甚至镇国府,现在修铁路,也需要大量的劳力,假若只是来投奔亲戚的,那就自行离开。
这里又是一个人山人海,这施放的蒸饼和粥水,某种程度,给了所有出关的人极大的好感。
李东阳这才明白,为何这几个来公干的差役非要往迁徙移居这儿挤了,说白了,就是想来混吃混喝的。
即便出了这儿,便是一条延伸的大6了,几乎每隔十里,都有一个驿站,驿站里供运货的车马歇息,有专门的茶室,还有提供马料和粥水的地方,各色的人员都有,甚至有专门的巡捕巡逻。
这条通往青龙的道路上,可谓是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人流,几个差役一路都是夸奖这镇国府的好处,李东阳自然听得郁郁不乐,不过他擅长隐忍,知道眼下自己是落地凤凰不如鸡,也不会傻得跟他们争辩,为自己找麻烦。
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叶春秋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几位阁老,又是不约而同地惊愕!
在大家的心目中,叶春秋一直都是聪明人的存在,不可能不知道如此做的弊端,难不成……
陛下疯了,叶春秋也疯了?
王华禁不住道:“陛下,老臣以为,这过于凶险了,镇国公的大名,天下皆知,贼人若是知道是他,只怕……”
朱厚照便道:“那就让他以礼部郎中的名义去吧,如此一来,反正天下人都知叶爱卿,可又有几人真正见过他呢?而今事态紧急,几百条性命还等着解救呢,已经容不得朕和诸位师傅们在此争辩了,这件事就这样办吧。”
朱厚照这话倒是说得圆滑,但是态度是极为坚决的,意思差不多就是说,若是不同意,就是故意耽误时间,你们这些人看来不是真的在意那些读书人的性命了。
在叶春秋看来,朱厚照如此,其实不妨是想自己好好挑战一番,关外之行,已是令朱厚照开始有些膨胀起来,朱厚照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并非只是蜷在紫禁城里称孤道寡的君王,有些时候,离了紫禁城,他可以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也可以……是一名招抚乱民的钦差。
叶春秋这个所谓的钦差,不过是朱厚照的幌子罢了。
李东阳诸人陷入了沉默。
这在他们看来,还是风险太大了,招抚是招抚,可是朝廷有这么多命官,派谁去不可以,就非得叶春秋?
王华更是为叶春秋捏了一把汗,他固然晓得叶春秋是个文武双全之人,叶春秋前往,若是以礼部郎中的名义去,理应是最好的选择,他也担心那四百多个举人,可是……
谁知道那些乱民什么时候会不会起疯来,而叶春秋……毕竟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和女婿啊。
叶春秋却没有给他们反对的机会,正色道:“臣遵旨。”
这一趟,叶春秋是非去不可,不但陈蓉在那里,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将陈蓉完璧归赵地带回来,也不但是那里有几百条活生生的人命,更重要的是,昨夜那厂卫的奏报里,叶春秋已现了一件非令他去不可的事。
叶春秋已经领下旨意,君无弃言,大家就算心里再不赞同,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朱厚照遣散了李东阳诸人,方才笑呵呵地对叶春秋道:“春秋,我们现在就可以动身了,喔,你且等一等。”
说罢,朱厚照笑嘻嘻地躲入屏风之后,过不多时,便换了一件侍卫的服装出来。
穿着大汉将军的鱼服,朱厚照显得英姿勃勃,将腰间的佩刀插上,接着道:“刘瑾,刘瑾。”
刘瑾只好从屏风后闪身出来,他竟也是侍卫的打扮。
朱厚照笑着道:“咱们这就走。”
说着,朱厚照自顾自地取出了一个司礼监签的出入宫墙的路引交在了叶春秋的手上。
叶春秋看着兴冲冲的朱厚照,也不反对,道:“好吧,时候不早了,这就出。”
带着朱厚照和刘瑾出了午门,这午门外头,早有数十个新军生员候命了,这些都是叶春秋自新军之中挑选出来的侍卫,每一个尽忠职守。
而这里也早已备了一辆仙鹤车,叶春秋翻身上马,压低声音道:“陛下,请上车。”
朱厚照道:“朕要骑马,和你一样,朕现在可是‘侍卫’。”
叶春秋却是道:“陛下,此去可要穿越重重的军马,虽然是以钦差的身份,总不免要盘查,陛下一看就非凡人,坐在这里,寻常的军卒不敢搜查,若是骑马招摇过市,被人瞧了,认出了是真龙天子,则一切都败露了。还是小心一些为好,等到了顺义,陛下再出面,岂更稳妥?”
朱厚照一听,也觉得很是有理,想想,自己确实是很不凡的样子,何况这几年他检阅过不少大营,还真可能有被那顺义外的官军认出的危险,于是也紧张起来,心里更觉得有趣,道:“好吧,朕坐车,刘伴伴,你也上车来,朕一人坐着闷得很。”
说着,朱厚照便走入了车中去,刘瑾则连忙尾随其后,朱厚照坐在沙上,刘瑾只好屈身站着伺候。
马车开始动了,走得飞快,朱厚照忍不住抱怨道:“这是早先的仙鹤车吧,竟连水晶玻璃的窗都没有,就这样的车厢,也看不到外头的景色。”
刘瑾笑呵呵地道:“陛下,想必这是镇国公早就安排好了的,为的就是防止……”
朱厚照觉得有些没劲,却还是道:“好了,好了,知道了。”
朱厚照不耐烦地摇摇手,一把靠在沙上,接着道:“朕越来越觉得这一趟有意思了,招抚确实比杀人更曲折,等朕到了顺义,哼哼,定要和这些暴民好生讲一讲道理,到时候保准教他们哑口无言。刘伴伴,你说朕该如何晓以大义为好呢?”
刘瑾一时踟蹰,而后苦着脸道:“陛下,奴婢觉得这一趟,很危险。”
“朕不在乎。”朱厚照撇撇嘴,不以为然地道:“朕是真的一点不在乎,与其在这宫中,每日闷着,倒不如亲力亲为,何况不是还有春秋吗?春秋会保护朕的,朕有春秋在身边,就觉得踏实,哈,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你入宫是家里人送来的,没人管你的死活,朕呢,虽然母后只有朕这一个儿子,可是朕却知道,春秋就是朕的兄弟,比亲兄弟还靠得住,哎呀,这样随口一说,朕突然心潮澎湃了起来,心里满满都是兄弟之情啊。”
朱厚照呷了一口这车里预备好的茶水,又笑了,道:“这天底下啊,能靠得住的人可不多,朕和你说,你靠不住,那些百官也未必靠得住,别看朕平时稀里糊涂,却也不笨的,朕只靠自己,当然,还靠春秋,这兄弟之情,你是不会明白的,这一趟,朕为何要去?便是因为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句话,你可是听说过的吧,朕就是这个意思,跟着春秋在一起,朕心里踏实,他总是能让人意想不到的。”
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哪里人多,哪里就有朱厚照
这个时候,寒冬已过,进入了春日,天气渐渐地回暖,处处呈现出了一副生机勃勃之景,而京里更是愈的热闹了。
先是庙会,接着便是春闱!
这一天,两千多个举人,心情各异地来到了贡院,而作为这次春闱的主考杨廷和,可谓是风光得意,先去拜了天子,接着便抵达了贡院,主持考试。
为了这一场春闱,杨廷和可谓是千方百计,好不容易成了主考,自然是殚精竭虑,早早就在这贡院里闭门了三日。
事关科举,京师几乎半个城都已封禁起来,到处都是官兵把守,无数的举人提着考蓝,开始鱼贯进入考场。
叶春秋照往常一样,入宫觐见,这七八日来,他几乎每日都要入宫,和朱厚照闲谈,日子过得优哉游哉,即便他现有几个御史似乎对镇国府有了不少兴趣,经常打人在那里出入,仿佛是在搜罗什么。
大明朝的御史有特殊的权利,也正因为如此,别看他们位卑职浅,却因为这个原因,往往成为了党争的工具。
叶春秋对这些人,自然也懒得理会,他们爱打听,就打听去吧。
倒是今儿入宫,朱厚照却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已是换上了便装,叶春秋见朱厚照这身装扮,不由问道;“陛下这是到哪里去?”
朱厚照抬眼看着叶春秋,连眼眸也显得比平日明亮了不少,眉开眼笑地道:“今儿是春闱,朕去看看热闹,你去不去,要去就同去。”
果然是哪里人多,哪里就有朱厚照啊。
叶春秋想到春闱,若有所思,随之道:“好啊,陛下既有兴趣,臣弟随陛下走一遭。”
有叶春秋的作伴,朱厚照更高兴了,兴致勃勃地叫人准备了车驾,叶春秋则与数百禁卫骑马护卫而行。
会试的考试规模极大,乃是朝廷三年一度最重要的抡才大典,正因如此,所以格外的重要,现在因已到了正午,考生们大清早便已入了考场了,附近的街道早已清空,朱厚照到贡院的时候,主考带着巡考的一些官员纷纷出来接驾。
数十官员拜倒在地,再加上无数的官兵,声势浩大,乌压压地跪在车驾边。
朱厚照下了车,叶春秋也已下了马,朱厚照看着眼前的架势,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平淡地道:“不必多礼,朕只是来看看。”
天子来贡院这里,倒是没什么可指摘的,这本就有重视春闱的意思在,所以杨廷和面带微笑,边站了起来,边道:“陛下百忙之中探视诸生,诸生们若是知道,必定精神百倍,各显其能,天子重科举,何愁教化不兴啊。”
这只是一句场面话,朱厚照却听着很舒服。
他大抵已经摸清套路了,虽然是凑热闹,可是凑热闹有两种,一种是你凑上去,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的,还有一种,就如这般一样,明明也就是顽皮,偏生大家交口称赞的,反正只要牵涉到了读书,牵涉到了教化,保准是人人翘起大拇指。
此时,朱厚照道:“朕进去瞧瞧看。”说罢,朱厚照便抬步先走。
叶春秋则是尾随其后,一旁的杨廷和别有深意地看了叶春秋一眼,含笑道:“哦,镇国公也来了,想必镇国公对这里也不陌生吧,想当初,老夫与镇国公都是靠着这才能有今日,实在叫人感慨啊。噢,对了,镇国公近来为何不关注镇国府的事?”
他这主考,现在也清闲,再加上陛下亲自来了,心里自是惬意无比,现在见了叶春秋,就免不了‘絮叨’几句。
当然,以杨廷和与叶春秋的关系,这絮叨的背后,显然是颇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别惹我,惹急了,你的镇国府也别想好。
叶春秋则是温文尔雅地笑了笑,道:“镇国府早已步入了正轨,倒也不必我来操心了,怎么,杨学士对这个有兴趣?”
杨廷和想不到叶春秋如此淡定,按理来说,那几个自己门生故吏的举动,应当能令叶春秋产生警觉的,这家伙,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心里虽有狐疑,不过杨廷和却想,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一场抡才大典,其他的事,都可暂且放一边,今年是提拔出来的两百多个进士,自己便是他们的大宗师,其中有不少好苗子,可以为自己所用。
这时代的师生关系,可是极有用处的,学生希望找个位高权重的老师,为将来自己的仕途寻找一个依靠,而大宗师呢,自然也希望多培养一些后进,成为自己的羽翼,双方是相互依存的关系。
杨廷和这真是能找到空子就要恶心他一把,叶春秋心理承受能力也不差,自然很聪明地不再理杨廷和,已是跟着朱厚照走了进去。
诸官随着朱厚照一道到了明伦堂,在这明伦堂里,朱厚照已是高坐,考生们已在考棚里开考了,所以显得很是安静。
叶春秋自进入贡院,便猛地回忆起当初自己考试时的场景,心里还真如杨廷和所说的那般,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陛下驾到,主考官监考官考官们自是各自躬身站在一旁陪驾。
朱厚照忍不住道:“这是考几日啊?”
杨廷和正色道:“陛下,是考三日。”
朱厚照听着咋舌,便道:“在朕看来,被关在这里作三日的文章,确实很是辛苦,很不容易啊。”
在朱厚照身旁的叶春秋心里忍不住道:以你这种坐不住的性子,多半三个时辰就想死了。
杨廷和则呵呵笑道:“诸生为了给陛下效力,莫说三日,有多少人苦读一辈子书,便为了能鲤鱼跃龙门呢?在他们看来,并不辛苦。”
朱厚照一时无言,他这才知道,自己似乎来错了地方,这地方太闷了,好像很没意思的样子啊,安安静静的,只是偶尔会有报更的梆子声……
朱厚照百无聊赖地道:“今年的试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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