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叶春秋一脸郁闷地看着自己,朱厚照眉飞色舞地道:“别问,朕要办的事,没有办不到的,几颗手雷而已,怎么样,朕方才英姿如何?”
听完朱厚照嚣张的话,叶春秋的心里犹如被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大半夜的,你玩这个,你还真是不堪为人君,还真是够胡闹的啊,不过……叶春秋挺喜欢。
此时,又听朱厚照道:“哎呀,差一点就逃不掉了,这卢家戒备森严了不少呢。”说着,摸着胸口,喘息了一声。
叶春秋便道:“陛下,还有手雷那?”
“没,没了。”朱厚照把手一摊,道:“真没了,朕不骗你的,朕也就弄了几个,在太液池玩了几个,就剩下这一枚,想来试一试伸手。”
叶春秋满是疑窦地看着朱厚照,从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这马车似乎正是往紫禁城的方向狂奔,叶春秋便道:“陛下,没了就好,炸了卢家就算了,可不能再滋事了,若是再把那刘太保的家炸了,可要出大事的。”
朱厚照正想着回紫禁城呢,这么一听,突然眼眸里掠过了一丝异色,他立即大叫道:“停车,去刘大夏家。”
当机立断,该出手时就出手。
果然……
叶春秋在心里想笑,陛下还藏着至少一枚手雷。
一试就试出来了。
马车如疯了一般朝那外城奔去,等到了刘大夏的府邸,朱厚照一鼓作气冲出,又是像之前在卢家外头一样,掏出了手雷,飞快地拉开保险便朝那庭院丢去,接着疯了一样冲上车来,发出嘎嘎的低笑:“走哇,快走,再不走,朕就要被抓住了,快走。”
只可怜那几个穿着常服的禁卫和车夫,马不停蹄,又是疯狂逃窜。
马车很颠簸,身后的巨响发出,火焰蹿得老高,朱厚照捧腹大笑,兴奋地道:“痛快,痛快啊,好久没有这样痛快了,娘的,敢抢朕的银子,今儿不让你们瞧瞧朕的手段,还以为朕是病猫。”
叶春秋无语地看着朱厚照,心里却在想,不知被人瞧见了没有。
这一次的事儿可算是真正玩大发了,拿着手雷不但炸了卢家,连刘大夏家也没有放过,不知道那刘大夏有没有被炸死,若是炸死了,倒也干净了。
叶春秋很多时候,不得不佩服朱厚照的勇气,或者说,小皇帝简直他娘的就是liu氓的祖宗啊,好,你厉害,你会玩。
叶春秋虽然心情愉快,却还是憋住了笑,不轻不重地道:“陛下,这一口气炸了卢家,又炸了刘家,这事儿有点大了。
朱厚照笑够了,肚子还觉得抽抽的,隐隐有些疼,毕竟方才笑得太过了,却是依旧兴致勃勃的,笑呵呵地道:“哼哼,明儿朕还来。你说刘大夏就是那私商的背后之人,朕愿是觉得挺匪夷所思的,不过反正都炸了卢家了,也不差再炸一家了,反正炸一家是炸,炸两家也是炸!”
叶春秋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朱厚照一眼,道:“陛下,只怕明儿就要沸沸扬扬了,这若是让人怀疑上了陛下,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陛下方才不在宫中……”
“怕个什么?”朱厚照豪气干云地道:“朕就炸了,又能如何?大不了,大不了……”
<
第一千九十二章:威风
<
天才壹秒記住『 qu 】”
“张家兄弟……”朱厚照猛地一下,眼睛顿时一亮。
却听叶春秋苦口婆心地继续道:“陛下一定要记得啊,张家兄弟无论如何,都是陛下的舅舅,实乃至亲,陛下坑谁,也不能坑自己的至亲啊,好了,陛下早些回宫里歇着吧,臣就在这儿下车,陛下若是勇于承担,也请别把臣弟抖落出来。”
马车停了,叶春秋走下来,朱厚照探出了头,叶春秋则站在马车边,继续告诫道:“陛下,不可坑我。”
“不会,不会。”朱厚照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叶春秋继续道:“还有寿宁侯和建昌伯。”
“嘿嘿……”朱厚照笑得很贼,他忍不住想要仰天狂笑,却是猛地将车门一关,对车夫喝道:“走。”
…………………
叶春秋看着马车越去越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叹口气,口里不由喃喃道:“还真是长夜漫漫啊,今夜,又不知多少人睡不着觉了。”
他背着手,举步朝着叶家走去,脚步却是颇为轻快,带着几分清闲自在。
等到了门口,却见叶松早在这儿翘首以盼,见了叶春秋,连忙道:“春秋,春秋,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呀,二叔,发生什么事了?”叶春秋故作惊讶地看着叶松。
叶松道:“又炸了,炸了两次,一次是那卢家,还有一次是在城外。”
“噢。”叶春秋抿嘴一笑道:“所以说,积善之家有余庆,似这样作孽得太多的,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说罢,叶春秋便举步要继续往府里走。
叶松忍不住道:“话说回来,那张家兄弟也真够狠的,一次不够,还来一次。”
叶春秋差点要笑死,却是努力地绷着脸,道:“你如何知道是张家兄弟所为?”
叶松不假思索便道:“除了这两个人,能赶出这种是的,还能有谁?他们不是刚刚从诏狱里出来吗?上次炸了一次,肯定是觉得不过瘾的,这一次又来,这手法和上次张家兄弟所做的如出一辙,除了他们二人,还有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叶松摇着头,感叹道:“我来京师之前,就曾听说过京师有个寿宁侯和建昌伯嚣张跋扈,今日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啊。”
叶春秋依旧憋着笑,却是故作冷脸地步入家中,口里道:“现在事情没有定论,别胡说。”
………………
卢家的大火熄灭了没几天,又燃了起来。
似乎连那些锦衣卫、五城兵马司的差役都有些麻木了,匆匆的灭火,接着锦衣卫开始盘查附近的可疑人等。
唯有卢文杰站在一团被浇熄的瓦砾前,看着自己的府邸炸出来的一个弹坑,他感觉自己的心口疼,疼得厉害,疼得他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出身大族,同时还登科及弟,而今忝为户部右侍郎,他万万想不到,连自己这样的人,居然也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这是骑在自己头上拉s啊,这……这……
卢文杰突然有一种无力感,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啊,遇到那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你还真是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匆匆地坐车到了刘家,却见刘家的小庭院早已付之一炬。
卢文杰不由打了寒颤,连刘公都没有幸免……
卢文杰匆匆下车,一阵茫然,这时,却有个刘大夏的老仆徐徐地走到了卢文杰的身边,慢悠悠地道:“我家老爷已经换了个地方住下,卢大人,老爷让我代着传一句话,秦皇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卢文杰却无心去听,他看着那还在燃烧着焰火,虽然绝大多数的火势已经熄灭,可是余焰还在,他感觉骨子里有一种彻骨的寒意。
卢文杰突然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道:“我入你姓张的祖宗。”
堂堂户部侍郎,竟是说出这样的话,显然这次卢文杰的心里已给炸得火起了。
………………
次日清早,叶春秋穿戴妥当,便上了早就准备好在府门前的马车,匆匆地赶往紫禁城准备入宫,而今儿,他是不请自到,满心期待地想进宫去看接下来的那出好戏。
从午门进去,今日既不是筳讲也不是廷议,所以宫中冷清,等到了暖阁,却见张家兄弟正一脸茫然地站在外头。
张鹤龄见了叶春秋来,脸上带笑道:“哎呀,发生了什么事儿啊,这一大清早的,还没睡醒呢,就被宣进宫里来了,春秋也是被召入宫中的吗?”
叶春秋便道:“我也不知什么事,我是自己来的,见一见陛下。”
张鹤龄和张延龄两兄弟都笑了,这个道:“你看,我们兄弟是不是很威风,炸了那姓卢的家,还不是很快就出来了?嘿嘿……”
那个说:“下次莫让我碰见,碰见就再炸他一次不可。”
<
第一千九十三章:非同一般
<
“滚进来,滚进来!”
这头,张家兄弟在叶春秋的跟前一副得意洋洋做派,却是突然从暖阁里传来了朱厚照的咆哮声。
这话,很显然是对张家兄弟说的,张家兄弟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起来。
这陛下对自己这两个舅舅太不尊重啊,可是没法,谁让他是皇帝呢!
事实上,张家兄弟虽然也爱胡闹,可对小皇帝还是有些畏惧的,于是也不怠慢,连忙进去了暖阁,而叶春秋也随着这两个人一道进去。
只是,当走进了暖阁后,虽然张家兄弟是出名的混账人物,可还是感觉到了不大对劲,只见在这里的,不但有陛下,居然还来了许多人,而且一个个都是沉着脸,默不作声。
刘健捋须,脸色铁青。
谢迁则是恶狠狠地瞪着张家兄弟。
李东阳不露声色地冷眼旁观。
王华的目光倒是越过了张家兄弟,则是和自己的女婿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叶春秋朝他点了点头。
除了内阁的四位大学士,则是张彩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而这暖阁里,地上只跪了一个卢文杰,卢文杰一看就晓得是一宿未睡,一副恨恨的样子。
叶春秋很乖巧地站到一边,他很明白,自己只是来看热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张家兄弟连忙拜倒道:“见过陛下,吾皇万岁。”
“说。”朱厚照几不可闻地给了叶春秋一个暧昧不清的眼神,然后恢复了冷意,喝道:“昨儿你们是不是又去炸了刘师傅和卢爱卿的府邸,你……你们……”
张家兄弟却是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骇然。
见鬼了这是……
没炸啊……
张延龄立即叫屈道:“冤枉啊,我冤枉……”
朱厚照厉声道:“还说没有?昨儿刘师傅和卢爱卿家里又被炸得一片狼藉,能赶出这事儿的,除了你们,还有哪个?”
刚才张鹤龄还有些发愣,此时也反应过来,立即大声争辩打破:“不是我们啊,陛下,我们……若真是我们做的,我们好汉做事好汉当,怎么肯喊冤?这一次真不是我们,陛下……臣比窦娥还冤哪。”
朱厚照抿了抿嘴,便似笑非笑地不说话了。
卢文杰则是怒道:“不是你们,难道是我自己炸了自己府邸不成?”
张鹤龄白了他一眼,道:“哎呀,对啊,就是他自己炸自己,你看,他自己都认了,陛下啊,我们冤枉啊……”
卢文杰语塞,却是气得身躯发抖,他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无赖了,这时候索性也不和这两个兄弟耍嘴皮子了,立即拜倒,拼命地磕头道:“请陛下做主,请陛下做主。”
刘健等人也是气恼不已的样子,这张家兄弟属于再犯,而且这一次还搭上了刘大夏,现在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这不但是累教不改,而且还属于性质恶劣……
越想越觉得不能坐视不理,刘健正色道:“请陛下彻查此事,如若不然,不免天下军民不安。”
朱厚照绷着笑,却是正色道:“来,将寿宁侯和建昌伯拿下,给朕先下了诏狱,不许放出来。”
早有几个侍卫如狼似虎地冲进来,将两人架了出去,张家兄弟便拼命地喊冤。
卢文杰却是侧目,狠狠地盯了叶春秋一眼,他还当又是叶春秋指使着张家兄弟做的,只是现在拿了张家兄弟,让他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朱厚照却道:“好了,卢爱卿,朕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现在,总要把事情查清楚才好。”
顿了一下,朱厚照才又道:“诸卿都退下吧,朕要和春秋说会儿话。”
想不到这一次,朱厚照如此的痛快,竟没有包庇张家兄弟,到了这个份上,总算是给了一个交代,于是众人告辞。
等他们一走,朱厚照便哈哈大笑起来,叶春秋却是绷住笑道:“陛下,张家兄弟在诏狱,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朕倒是巴不得他们有点麻烦,吃点皮肉之苦。”朱厚照感叹道:“不过多半也没人敢动他们一根毫毛的,顶多是囚禁起来罢了,先关几个月再说吧,母后那儿,听到了昨夜发生的事,也没有派人来询问,多半也是觉得这事儿太大,捂不住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853页 当前第
473页
目录 上一页 ← 473/85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