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所谓存天理灭人欲是也,就比如大臣,在儒家之中,对于大臣的要求是刚、是直、是廉,而最重要的,还要无欲无求,标准很高,其实没几个人能做到。
可是你一个侍学,若是想升官,这本来是情理之中的事,偏偏又因为这种不可言说的道德标准作祟,就不免被一些道德先生们拉出来批判一番。
批判热衷‘名利’的叶春秋,未必就是跟叶春秋有仇,而是显露出自己的‘风骨’。
因为你好色,所以我骂你好色,这就证明了我不好色。
因为你贪财,我若是骂你贪财,那么我就显得是个两袖清风之人。
同样的道理,你叶春秋呀,热衷于名利,这可不好哪,你看我们就是谦谦君子,无欲无求,不为名利所累,是不是?
这朝野内外,多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事,偏偏呢,每一个人在台面上却又必须得绷着个脸,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叶春秋恰好处在这个风口浪尖,很多时候,言论是能够杀人的,杀人诛心。
廷推即将开始,叶春秋依旧入宫,却不是为了外间的流言蜚语,只是照旧去东阁上值,虽然东阁无事,却总该做做样子才行。
杨廷和见他的神色渐渐平和下来,便不露声色地问:“叶侍学,如何了?”
“如何?什么如何?”叶春秋看着杨廷和,一脸错愕的样子。
杨廷和心里想笑,前几日,你去了谢府,难道我不知道吗?还有你那泰山,也请你去了几趟,你没有上值,不就是为了此事,居然还想和我打哑谜?
杨廷和哂然一笑道:“噢,现在有人毁叶侍学的清誉,叶侍学难道就没有想过什么办法吗?却不知谢公怎么说?”
叶春秋见他一脸关心的样子,却是道:“噢,谢公没说什么,不过这件事,下官已经有了办法。”
杨廷和见叶春秋智珠在握的样子,不禁道:“是吗?这样就好极了,老夫愿闻其详。”
叶春秋只是淡然一笑道:“容下官卖一个关子。”
正在这时,暖阁的朱厚照听说叶春秋到了,便命了人来请,叶春秋随即动身,临走时,叶春秋突然回头看着杨廷和道:“杨学士。”
“嗯?”杨廷和心里还在想着,叶春秋卖的什么关子,他竟发现自己有点猜不透这个家伙了,不过细细一想,叶春秋既有信心,肯定是谢迁和王华为叶春秋做了安排,自己的驱虎吞狼之策,只怕是要大功告成了。
他压抑住心里的激动,莞尔道:“叶侍学还有什么话说?”
叶春秋露出了几分肃然之色,很认真地道:“下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还请杨学士赐教。”
杨廷和捋须道:“叶侍学但言无妨。”
叶春秋一字一句地道:“敢问杨学士。阉党是不是特别可恶?”
杨廷和立即便板起脸,一脸的正气凛然之色,道:“祸乱国家者,多为阉党,苍生黎民,不知多少人为他们所害,今朝弊病种种,也多出于此,可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也。”
叶春秋见他正气激昂的样子,很佩服地朝他作揖道:“那么,下官受教了。”
叶春秋说罢,便匆匆地往暖阁赶去。
明日就是廷推,是真正刺刀见红的时候,只是杨廷和陡然觉得,叶春秋的这个问题似乎别有深意,他眯着眼,在这公房中踱步,眼看着计划即将一步步实现,走到了这最后一步,既让他有些感慨,又有几分忐忑,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事都可能发生啊。
他双手负起,沉吟不语。
叶春秋抵达暖阁,拜见了朱厚照,朱厚照却是一脸懊恼的样子:“你看看那邓健,他居然去泼粪,真不是东西啊,他要泼粪,怎么就不叫上朕呢?亏得朕还和他结拜了,这样的好事,也不叫朕,可见这个家伙是没心没肺的,他腿瘸了才好,听着就叫人生气。”
“……”叶春秋一时无言以对,不知该说什么好。
朱厚照说着,便将手中的一份弹劾邓健的奏疏丢开:“若不是看在朕与他结拜的情分上,朕就准了这弹劾奏疏,将他打发到琼州去了。春秋,这几****怎么不见踪影?新婚燕尔,就忘了朕是吗?来来来,你坐下,朕和你好生叙叙。”
叶春秋欠身坐下,道:“邓二哥为人忠直,臣敢用人头作保,他绝不是肆意胡为,恳请陛下明察秋毫。”
朱厚照瞪大眼睛:“朕知道他不会胡闹,这才恼火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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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心情不错,码字间隙,玩一个叫《龙武2》的游戏时,竟然爆了把大宝剑,还说过两天给我寄过来,也是醉了,现在网游都这么会玩了?我发车有人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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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章:这事是你指使的?(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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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壹秒記住『 qu 】不过明日就是廷推,朕听说,有人有意举荐你为东阁学士?”
叶春秋忙道:“臣弟何德何能。”
这本是本能的反应,这个时代谦虚是主轴。
朱厚照便瞪大了眼睛,神色中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道:“什么叫何德何能,是别人,朕还不肯呢,东阁距离暖阁正好近,你在东阁上值,为朕出谋划策,也方便一些,到时候朕是一定照准的。”
他旋即又道:“若是你做了这东阁学士,那么现在的东阁学士就要入阁了……是叫杨廷和的吧,近来倒是不少人举荐他,都说他是忠厚之人,嗯,朕对他也颇为满意……”
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就在这个时候,外头有人道:“奴婢刘瑾……”
“死进来吧。”朱厚照皱皱眉,不耐烦地道:“刘伴伴,有什么事?”
刘瑾堆笑着抬眸看了朱厚照一眼,又看了看叶春秋,方才道:“陛下,左都御史刘宇请罪来了。”
“请罪?”朱厚照狐疑地道:“请什么罪?”
刘瑾义正言辞地道:“刘宇和佥都御史邓健有些争执,所以来请罪了。”
“那他犯了什么罪?”朱厚照显得一头雾水。
自始至终,大家只知道刘宇和邓健闹了矛盾,可是被泼粪的毕竟是刘宇啊,他来请罪做什么?
刘瑾笑着道:“刘大人说,这御史台给陛下添了麻烦,所以来请罪。”
朱厚照的脸色缓和了很多,这刘宇倒是很识趣的,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却来请罪了。
朱厚照便道:“让他进来吧。”
过不多时,那刘宇便步入暖阁,纳头便拜道:“老臣万死之罪,御下不严,使都察院成了笑话,老臣自请陛下裁处。”
这刘宇正的面色白皙,身躯修长,生得仪表堂堂,声音又是洪亮,很容易博人的好感。
朱厚照颌首:“那么邓健该怎么处置?”
刘宇摇头道:“佥都御史邓健,历来忠直,这只是臣与他之间私下的小小误会,臣自会私下向他负荆请罪。”
朱厚照虽然不喜欢邓健,可这邓健也算是自家兄弟,谁料这刘宇居然直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且态度很是诚恳,朱厚照颌满意地首:“刘卿家的话,甚得朕心,很好,那就这样办吧。”
此时,刘瑾在一旁笑道:“刘公一直以来,心里都不安呢,总认为他无才无德,不但不能为陛下分忧,反而……给陛下添了麻烦。”
这话的弦外之音是,刘宇是个很听话的人,你看,他不喜欢找皇帝的麻烦。
叶春秋站在一旁,只是安静地看着刘瑾和刘宇的表演,心里却想,看来内阁那边是走不通,他们是想着极力得到小皇帝的支持了,至少,小皇帝对这刘宇不会有什么反感。
这个时间点选得很好,理应是刘瑾安排的,明日就是廷推,先给陛下一个好印象,到时候就算有人想要搞什么破坏,事件仓促,怕也来不及了。
朱厚照心情愉快地道:“很好,刘卿家很明白事理。”
他正待要让刘瑾二人告退,刘瑾却道:“陛下,奴婢有一些事,想要禀告。”
朱厚照道:“刘伴伴但说无妨吧。”
刘瑾却是显出一脸谨慎,道:“陛下,是大内的事。”
大内,既可指紫禁城,可是在现在这个语境,却是说后宫,后宫里狗屁倒灶的事多,这么多嫔妃,朱厚照一个人是管不过来的,所以有时候呢,身边的伴伴也会过来汇报一下。
这就牵涉到皇帝的私事了,管理一大群女人,毕竟也是一个体力活。
叶春秋只是淡然地看了刘瑾一眼,知道他打的事什么主意,这是想要支开自己,好临时抱佛脚,为刘宇努力再争取一下,而且,只要今日将自己支开,明天呢,叶春秋想要说刘宇什么坏话也已经迟了,明日就是廷推,时间不等人啊。
只是刘瑾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叶春秋自然也不能赖在这里了,知趣地作揖道:“臣请告退。”
那刘宇也道:“老臣告退。”
朱厚照点头道:“去吧。”
二人鱼贯出宫,叶春秋临走时,分明看到刘瑾别有深意地朝他笑了笑,而叶春秋却是板着脸,理都不理他。
现在是鱼有鱼路,虾有虾路,各方都在各显神通啊。
他与刘宇一道出了暖阁,刘宇却是眯着眼,打量了叶春秋一眼,才道:“叶侍学,那邓健所为是你指使的吧?”
此人倒是开门见山,似乎觉得邓健泼粪,和叶春秋息息相关。
叶春秋不去矢口否认,反而道:“刘公,敢问外间的流言蜚语,与你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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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称心如意(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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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壹秒記住『 qu 】
踏着官靴,站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叶春秋迎风而行,随着宛如长蛇的队伍,徐徐地进入午门。
“春秋。”有人在身后低声叫他。
叶春秋回头,那向着他快步追来的,不是邓健是谁?
邓健已经不在家中闲养了,看来那刘宇‘大人有大量’,没有追究他的过失,邓御史又满血复活了,而且看起来比从前更显得精神翼翼,他一瘸一拐地到了叶春秋身边,与叶春秋并肩而行,边道:“我听说,昨夜有人串联一起,具名弹劾你。”
邓健说到这里,脸上带着纷纷不平,显得义愤填膺,别的他不知道,可是叶春秋的为人,在他的心目中,却是比许多人要干净得多,虽然叶春秋也会有妥协的一面,可有人说他贪图名利,甚至是弹劾叶春秋各种‘无关痛痒’,却足以令叶春秋名誉扫地的问题,这就不是邓健所能容忍的了。
邓健一脸愤怒,他咬牙切齿地道:“哼,那些人别想称心如意,今日,我一定会极力为你争取的。”
“争取什么?”叶春秋反倒显得是很平静。
“你……”邓健恨铁不成钢地道:“自然是……自然是……哎,你到底明不明白……”
“不明白。”叶春秋很笃定地道:“邓兄,你顾好自己就好,我自己来。”
邓健越发觉得叶春秋让他看不懂了,这个家伙,你说他临危不惧吧,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作死的样子?
叶春秋确实很淡定,事实上,有一群御史摩拳擦掌,这也是在情理之中,御史嘛,本来就是扮演给上头某些人冲锋陷阵的角色,大佬们不便说的事,不便说的话,都是经过这些人的口来说,皇帝震怒了,这是御史的问题,而达成了目的,获利的却是背后的那些大人物。
对于叶春秋来说,习惯了就好……
人群之中,叶春秋看到了略显狼狈的杨廷和,杨廷和身上的朝服已经湿了,最重要的是,他保养得极好的长髯,现在也黏在了一起,一坨一坨的,哪里有半分的潇洒?不过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在众人之中,照样是不起眼。
只是,杨廷和似乎感受到有人看着他,他很敏锐地抬眸,而后与叶春秋的目光碰在一起,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这意味就好像老友之间打招呼似的。
叶春秋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队伍已过了金水桥,叶春秋依旧还在队伍的后头,他不喜欢像愣头青一样走在前,毕竟年轻,所以选择落在后队,而那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宇,却是走在队伍之中,他虽为部堂级的高官,今日却显得极为低调,似乎他有话要对叶春秋说,所以故意地放慢脚步,等叶春秋将要与他错身而过的时候,他低声道:“叶侍学。”
叶春秋知道,今日的重头戏来了。
刘宇肯定会做最后一次的努力,他想要胁迫自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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