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我就浑身不舒服。可见天子和江山,并不能相等的。就说当今天子,他也是幼子,他的兄长被董卓用武力赶下了台,这才有了他当今天子的帝位,不知道天子对于董卓在痛恨之余,是不是也有一些感激?”
“胡说!仓舒,你越发的胡言乱语了。”曹节生气了,扭过头不理曹冲。曹冲笑了笑,自顾自的拿起茶杯品了品,又笑道:“阿姊,你以为,凭才能、凭聪明,凭功业,我和陛下相比,谁算有德之人?”
“你——”曹节再也忍不住了,她忽的一声站了起来,怒视着曹冲。曹冲的眼里还有君臣之礼吗?他的话说得比曹还要直白,他说他不想做个逆臣,还有谁信?那他劝父亲请辞大将军、丞相,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想把权利转移到他自己身上去?
曹节的身体在发抖,她惊惧得不知如何才好。曹的心思是不用说的,而曹冲的心思又是如此的直白,她无法相信曹冲还有做个忠臣的念头。
“你坐下。”曹冲拉着曹节,示意了一下。曹节犹豫了一下,觉得现在和曹冲闹翻未必就是好事,这才勉强坐了下来,曹冲笑了笑,向她倾了倾身子,就象在家里姊弟两人说悄悄话的样子,凑在她耳边说道:“我就算要做忠臣,也是要做大汉的忠臣,我要为大汉开万世太平——不过,这一切,都要我活着才好说。”
完,他呵呵一笑,从
起一颗点心,掰下一小块,塞进眼泪早就干了的太子嘴里,伸手拍了拍刘兴雪白粉嫩的脸颊,扬长而去。曹节看着刘兴香甜的嚼着点心,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曹冲话里的意思她明白,他可以做忠臣,可是谁要威胁到他的安全,他会不顾一切的全力反扑,甚至是天子他也照杀不误。天子死了,他可以再扶持一个,比如眼前的这个流着口水吃点心的太子。反正这种事在大汉历史上也不是第一个。大将军霍光废了昌邑王刘贺,让宣帝刘询如芒在背,可他照样是大汉的忠臣,大将军梁冀杀了质帝,另立桓帝,要不是他自己实在不是个搞政治的材料,除了会做坏事之外什么也不会,他说不准也会得个善终。仓舒不是梁冀,他的实力比霍光还要强,他的智慧比霍光还要高,他要想除掉现在的天子,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除了仓舒,天子还有别的选择吗?一边是丈夫,一边是亲人,皇后曹节左右为难,痛苦不堪。她独自坐在那里,看着无知的刘兴全部兴趣只在案上的点心,恨不得痛哭一场。
“父亲要辞大将军、要辞丞相?”曹惊得差点蹦起来,哪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是啊。”曹冲点点头,很奇怪的看着曹:“有什么奇怪的?”
“你们……你疯了?”曹气愤的怒吼起来:“我曹家到了这个地步,你以为是想退就退的?既然想退,当初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去争取异姓王,直接以武平侯退下来岂不是更好,要什么武平四县的封邑,你干脆学留侯,把封邑也给辞了算了。”
曹冲看着气得失了方寸的曹,好笑不已,他起身拍了拍曹的肩膀,曹恼怒的挡开了他的手,怒气冲冲的看着他,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下去。
“这是父亲的想法,他不想以一个逆臣被写入国史,你我做儿子的,当然应该满足他这个愿望。”曹冲收回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只是他这副忠臣孝子的模样让曹看起来更火冒十丈,他怒不可遏,指着曹冲吼道:“仓舒,你别跟我来这一套,父亲的想法?父亲怎么会这个想法,还不是被你撺掇的。父亲年纪大了,你花言巧语的说这些胡话,你不仅要害了他,还要害了我们曹家,害了我们身后的无数人。你以为你想当忠臣就能当的?天子是什么人?老刘家哪一个是心慈手软的,孝宣皇帝还算有点良心,抄了霍家还能给霍家留点香火,你看看孝桓皇帝,梁家还有人吗?你再看看窦家现在是什么惨样?大汉四百年,有几个外戚是善终的?马皇后贤明吧,马家还不是一样被连根拔起,要不然会临到你去欺负马腾、马超?当初你们要做外戚,我就不同意,如今倒好,你们居然还想着要交权了,真是昏了头。”
曹一边吼着,一边狂躁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曹冲不以为然,他避开曹的口水喷射范围,用袖子遮着脸,等曹发泄完了,这才笑了笑,拱手而去。曹也没挽留他,他气哼哼的想着自己的主意,过了一会儿,他让亲卫去找曹真来商量。亲卫刚要出门,曹真却大步走了进来,他一脸惶急的看着曹,挥手让亲卫们退了下去,凑到曹面前说道:“子桓,天子下诏,驳回了丞相大人请辞的表章,封赏西凉战功。仓舒为骠骑将军,万户。妙才叔西域都护、后将军,郯侯,食三千户,叔权征西将军,龙亢侯,食两千户,邓艾镇西将军,冠军侯,食两千户……”
曹瞪着眼睛看着曹真掰着指头一个个的数过去,脸气得通红,不住的冷笑不止。曹真说完了西凉之战有功之臣的封赏,停下来喘了口气,看了一眼曹的脸色,欲言又止。曹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道:“还有什么坏消息,一起说出来吧。”
“天子下诏,命丞相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如萧何故事。”
曹愣了一下,摇着头笑道:“萧何?萧何又能如何,不照样是夹着尾巴做人。丞相大人的脾气,又岂做得萧何。”他看了一眼曹真,见他神色紧张,不禁问道:“还有事?”
“天子还下诏……”曹真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道:“天子下诏,让仓舒入京献俘,魏延部三千步卒、陈到部六千精骑补入北军,仓舒……骠骑将军兼掌北军,负责八关守卫。”
八关是指洛阳周围函谷关、广城关、伊阙关、大谷关、轘辕关、小平津、孟津关等八个关隘,是洛阳城外的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各置都尉以理军务、治安。天子将八关交给了曹冲,再加上他掌着北军五校,也就是说,八关以内,皇宫以外,他说了算。如果考虑到皇宫以内的荀恽等人不仅与曹冲关系好,而且势力弱到不堪一击的话,天子等于将自己的一切都交到了曹冲的手上,而这些原本都是属于大将军曹操的权利。换句话说,就是曹操通过天子的手将这一切交给了曹冲。
曹的脸一下子青了,他死死的瞪着曹真,半晌没动弹。曹真僵在那里,他深知这个消息对曹的打击,这不仅说明了曹冲已经掌握了进退的主动权,更重要的是,曹操以自己的退,换来了曹冲的进,他似乎已经忘记了曹这个长子。
“岂有此理。”曹忽然狂怒,腰间的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剑光一闪,面前的朱红漆案断为两截,案上的笔墨纸砚洒落一地,砚台里的墨汁泼得到处都是。如疯虎一般的曹身如游龙,剑光霍霍,转眼之间就将墙上的帷幕斩得乱七八糟,扑的一声,长剑刺在粗大的柱子上,深深的扎了进去,曹用力一拔之间,长剑呻吟了一声,断为两截。
曹蛮力用空,反手击落了头上的冠和发簪,满头的长发散落下来,披上铁青的面上,隐在长发中的双目变得赤红,他从牙缝里挤出恶狠狠的几个字来:“父慈子孝,哼哼,父慈子孝……”
第九卷 天下一 第十八节 封赏
冲正在家逗着孩子,陪着老妈以及大小五个老婆说着TT双、小玉儿、孙尚香陪着环夫人打牌,一边不停的掏着荷包,一边嘟囓着钱都被环夫人赢走了。环夫人兴高彩烈的抹着麻将,面前堆了一大堆的五铢钱,曹宇和曹据两个小子不停的说着讨喜的话,同时替环夫人把赢来的钱塞入已经是鼓鼓囊囊的荷包,场面温馨而快乐。
荀文倩抱着儿子,身边围着妞儿和虎子,不时的和曹冲嘀咕着。前些天曹冲到宫里闹了一场,今天又去逗了曹一场,两件事显得都莽撞之极,荀文倩颇不赞同,埋怨他太冲动。小双微笑着坐在一旁,怀里抱着大双的儿子轻轻的哼着童谣,不时的瞟一眼曹冲和荀文倩。曹冲呵呵的笑着,有一声没有一声的应着,让人感觉他根本没有把荀文倩的话听到心里去。
“我知道你是为了讨父亲的欢心,可是你也没有必要去皇宫和皇后折腾这件事啊,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嫁入了天家,当然要为着天家说话的。你这么直白的威胁她,她会好受么?再说了,旁边还有那么些人,皇后即使不说,也难保会走漏风声,我想着她一定会主动和天子说你这些事儿。天子听了,还能答应你入京师的事?”荀文倩埋怨道。
“不跟皇后说,难道跟天子说?”曹冲笑嘻嘻的反问了一句:“跟皇后说,还能有个缓冲的过程,皇后再怎么说也是曹家人,她为老刘家考虑无可厚非,可是也不能不为我曹家考虑一下。天子就没这么好的心境了,他要是听到我这些话,第一个念头大概先除了我再说。”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天子这个人,从登基的那天起就没过上好日子,但是他九岁登基,不可能没看过他的父皇当天子的威风,也不是不想有这样的威风,他只是没机会而已。杀伐随心的**憋在心里越久,就会越发的强烈,一旦有机会,不管是这个机会是不是合适,他都可能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去抓住它。我才不想成为天子冲动的牺牲品呢,我的好日子刚刚开始,岂能葬送在这样的场合之下。”
“既然如此,那你还去惹子桓,不怕他的君子剑一剑捅了你?”荀文倩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虽说和邓师傅学了好几年,可从来没有实用过,动起手来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曹冲笑了,“他不敢。子桓这个人比天子狠厉得多,也冷静得多,他不会冒这个险的。”
“就你聪明,你当什么事都随你的意吗?”荀文倩见曹冲振振有辞,估计也说不服他,也懒得再废口舌,反正她相信就算天子和曹有什么想法,在这许县也动不了曹冲。别看曹府周围只有稀稀疏疏的几十个兵丁,府内只有二十虎士,二十女卫,看起来防卫很简单。可是荀文倩知道,刘封带着三百铁甲营在外,典满带着二百虎士在内,除非大军来攻,否则曹府是固若金汤。
荀文倩唯一感到奇怪的是,这五百个人究竟藏在什么地方,曹府虽然大,可是五百人居然能隐于无形,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要不是曹冲言之凿凿的亲口告诉她这些,她无论如何是不敢相信府内府外有五百精锐在护卫着。
“如果能什么都随我的意,我哪还需要费这么大劲。”曹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以为愿意过这种天天在算计别人的日子?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家陪陪阿母,陪陪你们,可是我不能啊。”
荀文倩默然了,她当然知道曹冲的难处,到了曹家这个地步,想过平淡的日子几乎已经成了一种奢望,你纵使是真的想做个忠臣,天子也不相信,他不相信,就会想办法对付你,一个成天被人惦记着的感觉,肯定不是一个好的感觉。
“已经三天了,天子的诏书也该下来了吧?”荀文傅思索了长久,这才轻轻的吐了口气。
“应该快了。”曹冲拍了拍脑袋。笑着说道:“文长、叔至带着亲卫营在函谷关外等候地消息一定已经传入宫中。天子就算不服气。张公娴于政事。岂能不知?”
“唉。但愿如此吧。”荀文倩站起身来。对小双说道:“走。我们带小三、小四去晒晒太阳。也去补补。妞儿。虎子。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好——”妞儿奶声奶气地应道。和虎子一边一个。拽起小双就走。
曹冲嘿嘿笑了两声。起身刚要跟着出去。秦朗大步走了进来。赶到曹冲面前躬身施礼道:“将军——”
“在家里叫什么将军?”曹冲不满地皱起眉头责怪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还记不清?”
“喏。兄长。”秦朗脸一红。连忙改口道:“宫里来人了。天子下诏。请兄长速速前去接诏。”
“接诏?”曹冲一惊,看了一眼讶然的回过头的荀文倩和小双,连忙对环夫人说道:“阿母,你等会再赢钱吧,天子诏书来了,我们得去迎一下。”
安静的曹府顿时热闹起来。
黄门侍郎金祎微笑着,双手捧着诏书站在门口。不大一会儿,曹府正门大开,十几口人在朝服整齐的曹冲和环夫人的引领下跪在了中庭之中,秦朗小跑着走到金祎的面前,微笑着说道:“将军已经准备好了,请大人入内传旨。”
“有劳秦司马。”金祎客气的向秦朗点头示意,然后跟着秦朗进了门。他站在曹冲和环夫人的面前,打开了圣旨,清咳了一声,朗声念道:“惟建安二十一年十一月丁卯,皇帝曰,咨尔车骑将军冲,聪明英特,文武双全,天之降汝,以辅朕躬,夷大难,克捷有功……特擢升为骠骑将军,位比三公,增邑五千,合为万户……”
天子这次大加封赏,长长的诏书念得金祎口干舌燥,不仅加封了曹冲,连环夫人也跟着受封为武乡君,五个夫人各有封赏,孙尚香更是被加封了一个奉车都尉的虚衔,以奖赏她在上邽之战中的战功。她这个虚衔跟别人的虚衔还不一样,别人是真虚的,有个名,没有俸禄,她却是俸禄照拿,就是不用上班,每个月尽落一百石
钱。
金祎读完了圣旨,走到曹冲面前弯下腰来,双手将圣旨递到曹冲手中:“骠骑将军,接旨吧。”
曹冲双手接过圣旨,朗声道:“臣使持节骠骑将军广陵侯冲接旨,谢陛下天恩,臣定当奉公守节,为大汉效劳,为陛下解忧。”
“将军大人,请起吧。”金祎笑着扶起曹冲。曹冲就势站起,转身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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