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巴巴的看着他做决定地李堪等人,犹豫不决。
“公英,你怎么看?”韩遂对一个身形健壮却带着一些儒雅的中年人说道。成俊连忙催动胯下战马赶到韩遂身边,眯起眼睛看着飞卷的徐晃军旗,摇了摇头说道:“将军。徐晃虽然只有五千人,又全是步卒,可是街亭的地势险要,徐晃又是曹车骑当年的旧部,据说他的军械都是从荆州带来的,是关中曹军当中最精良的。光是强弩便有近千人。如果他把这一千强弩全部布置在山谷之间,我们想要冲过去。只怕损伤不小。”
韩银对韩遂有事不问他反而去征求成俊的意见很是不满,正要抢话说要去打头阵。一听说徐晃有近千地强弩营,立刻把刚要出口的话又收了回来。骑兵最怕的就是弩,这些羌兵没有什么铁甲,大部分穿的都是皮甲,有的甚至没有甲,皮甲对普通的弓箭来说还有一些防护能力,对付强弩根本就无效,保证是一箭一个,绝无还价地余地。一架弩配五十支箭,也就是徐晃手中有近五万支弩箭,虽然说仅凭这些弩不可能拦住这五万骑兵,可是要放倒三五千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三五千人,也就是他们当中某个人的全部家当。
换句话说,谁打头阵谁倒霉,保证血本无亏,弄不好自己都有可能栽在里面,送掉小命为别人打开通道。一想到这些,韩银缩回了昂得高高的头,他手下的五千骑兵可是他在别人面前能够得意扬扬的资本,他还没傻到就这么扔在这里。
成俊看了一眼低下头顾左右而言他地韩银,又扫了一眼脸上有些变色地其他诸将,又凑近韩遂说道:“将军,徐晃倒还不是最可怕的,我们这里有五万人,要通过街亭虽然会遇到点麻烦,倒也不是不可能。但徐晃既然有了准备,想必夏侯渊也会有所防备,援兵会不断地涌来。我军就是进入关中,恐怕也没有什么机会,反而要面对曹军的猛攻,我们是远道而来,只剩下半个月地粮草,如果三五天之内不能有所得,就只能两手空空的回师了。”
韩遂心情很不好,他紧锁着眉头,长叹了一声:“我着急的也正是这个问题,如果进了关中还是没有什么益处,不仅在这里死伤的将士是白死了,还耽误了时间,如果大雪一下,今年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啦,不有曹军来打,我们自己就已经奄奄一息了。”
“将军。”成俊抬起头看了看天边处的黑云,嗅了两口空气,想了想说道:“现在就算是想回师去掳掠武威诸郡,时间也来不及了,眼下可以考虑的地方只有两个,一是安定和北地,这两郡路途太远,户口也少,就算去了,也所得无多,另一个就是……”
“汉阳。”韩遂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
“正是。”成俊点点头,轻声应道。
“不行啊。”韩遂摇了摇头:“我们能和夏侯渊对抗,支撑到现在还没有落败,就是因为我和孟起相互克制,没有让他们有机可趁。如果我现在抢了汉阳,以孟起那脾气只怕立刻会翻脸,就象当初在潼关城下一样,搞得大败而逃。我们不能学刘备和孙权,只为了自己的一点小利益考虑,不顾全大局,被人各个击破。”
“父亲,汉阳又不是他马超的,为什么他抢得,我们抢不得?”韩银有些不快的大声说道:“如果不去汉阳,我们岂不是要空手而回?这个冬天还怎么过?”
“竖子,你懂什么。”韩遂沉下了脸,大声喝斥道:“你就看到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抢了汉阳,你这冬天就过得好吗?”
第八卷 关中谣 第十二节 阎温
韩银被韩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喝斥,脸色顿时胀成了猪肝色,也不禁悖然大怒,一股怨气禁不住的向外冒。他今年也四十多了,怎么老爹还是不把他当成年人看待?手下的人马不给他,参谋大事不找他,现在还当着众将的面喝斥他,让他如何下台,让他以后如何在士卒面前抖威风?韩银不敢回头看别人,他觉得他们一定是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出丑,而自己的手下,也一定在鄙夷的看着自己,准备在适当的时机改换门庭。
韩银又气愤又委屈,手指不禁痉挛了两下,不由自主的要伸向腰间的长刀,当手指一接触到冰凉的刀环时,彻骨的凉意忽然让他冷静下来。成公英的眼神忽然之间收缩了一下,转身对脸色大变的韩遂笑道:“将军,少将军所说,也未尝不是道理。”
韩遂讶然的看了成公英一眼,眼角抽搐了两下,放缓了声音说道:“他怎么说得有道理了?”
韩银一听成公英在附和自己,绷紧的那根弦也松了些,竖起耳朵听成公英如何解释。成公英抬起头看向汉阳郡方向,胯下马不安的向后退了两步,离韩遂远了些,他勒住缰绳,停住了战马,又凑近了韩遂,声音正好让韩遂父子能够听到。
“将军,少将军,我们西凉人能够支持到今天,就是因为将军沉稳有智谋,少将军、马将军勇猛无敌,众将心齐,再加上这块土地只有我们西凉人才能生存,所以才在韩朝庭的大军压迫下安然无恙的生存了几十年。”成公英没有去看韩银,但韩银听到成公英把自己和马超相提并论,心情立刻舒缓了许多,他看了一眼韩遂,韩遂也正朝他看来,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倒是透出一副满意的神色。韩银心中一喜,脸上露出笑来,连忙谦虚道:“公英过奖了,我哪能和马将军相比,都是父亲多谋善断,才有今天。”
成公英点点头。又接着说道:“少将军过谦虚了。正因为将军多谋善断,能够把握西凉的大局,知道合则两利,分则两伤的道理,所以和马将军一直都比较克制,没有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这汉阳、陇西,我们也一直没有涉足过。不过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如果不到汉阳郡去掳掠一番,我们定然没法挣过这个冬天。如果我们支撑不下去了,仅剩下马将军,他能对付得了朝庭派来的车骑将军吗?”
“公英说得正是。”韩银首先大声附和道。
韩遂没有反驳。沉吟半晌。成公英这句话为他缓和父子之间地关系还在其次,关键是说到了眼前的困境,如果还是拘泥于以前那种默认的势力范围,他今天就无法向李堪等人交待,除非拼死打过街亭,然后到关中掳掠一通,能不能有所得暂且不论,能不能安然撤回才是头等大事。可是如果他败了,马超也不能生存下去。以马超的头脑,不会认不清眼前的形势,派个人去跟他通个气,也许能得到他的谅解,让自己能够解了这燃眉之急。万一他不能认识到这个大势,那么再跟他合作去对抗很快就要赶到关中地车骑将军曹冲,那可就不是什么明智的事了。与其最后失败,不如现在就抛弃了马超,向曹冲示好。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的人马和权势。因此眼下试探一下马超,是很有必要的。
“你们说的也有道理。”韩遂点了点头,抚着纷乱的胡须,眯起眼睛遮挡越吹越紧的北风:“派个人去和孟起打个招呼,说明一下我们的困难,跟他要几个县让我们度一下难关,想必他是可以理解的。”
众人一听,各自大喜。
十月下,曹冲带领大军到达长安。司隶校尉守侍中钟繇、京兆尹郑浑出城相迎。
曹冲和钟繇是多次相见地老熟人了。这次再次在长安相见。亲热无比。两人携手而行。表现出一副很和谐地样子。钟繇向曹冲介绍了众官员。曹冲对郑浑很是客气。因为这位在后世名声很响。意淫小说里把他当成发明家还在其次。后世书法中有一块极其著名地碑刻就是这位地墓碑。作为书法上颇有造诣地曹冲来说。对这个人是有很深地印象地。
可惜。从曹冲目前掌握地资料来看。这人根本不是发明家。发明不了什么郑浑车之类地东西。
郑浑字文公。河南开封人。是开封地名门旺族。他地高祖父就是东汉初地大学者、名臣郑众。郑众十二岁受业。精于《左氏春秋》、《易》、《诗》。曾经写了一本《春秋记难条例》。是个博学地大儒。在当时很有名声。曾持节出使匈奴。后来因为与朝庭对匈奴地政策不赞同。拒绝再次出使。诏系廷尉。遇到大赦才捡了一条命。后来历任护羌中郎将。武威太守。颇有战功。章帝时出任大司农。河南郑家就是从他开始兴旺起来地。郑浑地父亲郑兴。家学渊源。知名当世。不过郑家最近最出名地还不是郑兴。而是郑兴地儿子、郑浑地兄长郑泰。这位郑泰是个很出格地人物。他少年时游学太学。见天下将乱。遂不治学业。将家中四百顷田地收入全部用来交结豪杰。什么人招他入仕他都不去。直到后来何进要诛宦官。他才入何进府做了个幕僚。随后又因为何进不听他地劝阻要招董卓入京。他又辞何进而去。就在何进府中。他结识了荀攸。后来与荀攸等人谋诛董卓。事败后脱身而走。后将军袁术以之为扬州刺史。不过他没有能上任。就病死在半路上了。
郑泰死后。郑浑带着郑泰地小儿子郑袤依淮南。他知道袁术不是能成大业地人。随后渡江豫章依附华歆。曹操掌权之后。听说了他地事迹。召他回许县入司空府为掾。后来以外放。历任各县。他做官地时候。强本抑末。开稻田、兴水利。奖励农桑。看到那些游手好闲地。就严加惩处。当时百姓生活艰难。经常有生了小孩担心养不活直接就丢弃地。郑浑到任后制定重法。禁止弃子。老百姓开始是因为怕。后来日子渐渐地好过了。才知道他地好。所以他做过官地地方。好多人地字里面都有个郑字。可见其政绩卓著。
郑浑是个能吏。但他还是个正宗地儒生。他对曹冲搞地那一套把商人地位提高到和儒生一致地新政颇不以为然。所以当曹冲向他致候地时候。他只是礼节性地笑了笑。并没有多少热情。曹冲来地路上已经对三辅地官员做过了解。知道这位大名人跟自己还不怎么对路子。也没能过多地献殷勤。只是笑了笑。就跟着钟繇继续向前走去。
“文公就这副脾气。不过政绩是相当不错地。”钟繇轻声说道。
曹冲一笑,没有说话,心说你在这个场合下特意用字称号郑浑,而不是称他为郑大人,显然是想我卖你个面子。这对我来说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又何必拂了你的好意。
钟繇见曹冲微笑不语,心头倒有些忐忑。老曹丞相可是有个习惯的,发火的时候未必杀人,但奸笑的时候,那个人就死定了,莫不是这位小曹将军和老曹丞相是一个脾气?钟繇有些后悔开始没有对郑浑特地提醒一下。或许,自己也想知道一下这位小曹将军对儒生究竟是什么态度吧。
一应官员介绍完了,曹冲看着眼前一身黄土却衣冠整齐的司马懿,觉得十分惊讶,他不是在夏侯渊地手下吗。怎么到了这里,“你……怎么在长安?”
“属下奉领军将军令,在此恭候大人。”司马懿不卑不亢的应道。
“呵呵呵……”钟繇笑道:“司马大人是刚从县赶过来的,听说将军到了城外,连府门都没进,所以也没时间梳洗一下,就满头黄土地来迎接将军了。好在他家老大人不在,要不然,只怕少不了一顿打。”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曹冲也笑了。司马懿的老子司马防家规甚严。据说在家里吃饭,他不动筷子。是没有哪一个敢先吃的,即使是晏居之时也一定要正襟危坐,若对贵宾。象司马懿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打一顿已经是便宜他了,当然按照曹冲的想法最好是一刀剁了他。
一想到这个想法,曹冲的手指就跃跃欲试,不由自主的想去摸腰里的佩刀。
司马懿低着头,看着曹冲的两只靴尖上绣的白虎,鼻尖沁出了汗珠。他地眼神瞟到了曹冲轻轻跳动的手指,就看到了死神的舞蹈,心头一阵阵的惶恐,几年前的那种紧张感又笼罩了他全身,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将军,进城休息吧。”钟繇见两人神色都有些怪异,想起了那些传言,连忙上前挡在司马懿的身前,不动声色的对曹冲笑道。
“呵呵呵……钟大人请。”曹冲一拱手笑道。
“曹大人请。”钟繇微笑着一侧身,示意曹冲先行。曹冲抬步欲走,忽然又停住了,回身对刚要举手擦汗的司马懿说道:“你既然是从领军将军那里来的,过会儿来汇报一下军情。”
“诺!”司马懿连忙应道,他低着头,侧耳倾听曹冲地脚步声,直到曹冲走远了,他才直起腰来,抬头看去,这时他才意识到背上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身上的棉衣,而脸上的黄土和着汗水糊成一片,煞是难受。
郑浑远远的看了一眼司马懿,不动声色的扯了一下嘴角。不料司马懿正抬起头来,两人目光相对,司马懿拱手谦恭的一笑,远远的对郑浑施了个礼。郑浑一怔,也抬起手臂回了个礼。
曹冲在长安休息了两天,将一万多官奴婢暂时交给了钟繇安排。钟繇大喜,关中人口少,这是他最头疼的问题,现在有了这一万官奴婢,曹冲那三万多士卒一旦到达,他就可以把他们安排到那些闲置地良田上去垦荒,这等于一下子给关中增加了四万劳力。关中良田抛荒地太多了,这些人来了之后,可以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到了明年秋天,关中地粮食问题就会得到极大的缓解。虽然说离关中二百万人的规模还相差甚远,可是做到初步自给自足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钟大人,我要赶去县和领军将军会合。这些事就拜托钟大人了,荆州、益州的粮食和各种农具很快就会运到,在关中能自给之前,一切所需物资皆由这两州供给,这是丞相大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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