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也只看得到化肥。
在外面的世界轰轰烈烈精精彩彩的时候,学校不动声色地迎来了期末考试。程岫和曹琋又包揽了年级第一二名,不过这次他们的名次掉了个个,被各种事务缠身的曹琋终于输给了奋力一搏的程岫。
程岫将成绩单拍了照片,用相框放起来,挂在宿舍的墙上。
曹琋笑道:“也算是另类的合照了。”
程岫跳级到高二的事情也尘埃落定,补习老师有点后悔,班级上有成绩这么好的同学,对老师的考绩也大有好处,可惜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倒是断了条腿引起家长闹事风波的杨威在程岫回初中部办理手续的时候,悄悄地凑了过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冤枉你的。”他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衣摆,一张胖乎乎的脸涨得通红,站在这里道歉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如果程岫无视他,他大概会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
程岫伸出手……踮起脚,拍了拍他的额头:“反正是你比较惨,所以没关系。”
杨威:“……”果然不能指望他的嘴巴里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程岫说:“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要随便抄作业。”
“……抄作业的那个人好像是你!”杨威愤怒地说。
程岫想了想,恍然道:“对不起,你成绩差我太多,我不小心就记错了。”
……
杨威跑了,一边跑一边想,以后再也不要和程岫讲话了!
看着他青春洋溢的背影,程岫笑了笑。尽管他回到了年轻的身体,尽管他努力地适应着自己的年龄,但是,像幼稚这样的青春独有的记号,并不是适应就可以适应回来的。
期末考试之后,暑假正式开始。同时,预选赛和新党派的竞选也进入到紧锣密鼓冲刺的阶段。
赵远瞩的职业竞选经理人并非浪得虚名,尽管曹启智被他蹂躏得很惨,好几次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但效果也是显著的。经过他的宣传和包装,利利党几次刷上了网络热门,在现实生活中,也开始有了存在感。甚至有一个综艺节目,还拿“利利党”这个名字开玩笑。
看到选举慢慢上了轨道,曹琋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机甲训练中。对于机甲,除了每个男人都有热情之外,他更是为了想要弥补上辈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赢四处征战,而自己无法并肩而行的缺憾。这一次,程岫还小,他可以先踏出一步,为他撑起一片天空,等待他羽翼丰满,两人再并肩翱翔。
不过,平顺的生活总是要起波澜。
正当利利党渐渐从其他待选党派中脱颖而出时,一盆盆的脏水朝曹启智泼来。
第一盆是关于他的身世。曹家与华家的关系众所皆知,他的年龄与华家出事的两个少爷差不多,便与传言说他和贪污被人检举的老大、斗殴进监狱的老二是竹马竹马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平日里同进同出,经常一起玩,贪污和斗殴都参与了。
赵远瞩反应及时,立刻拿出曹启智从小到大的各种奖状反驳,证明他忙得没时间胡混。但是,因为刺杀事件,华家名声扫地,但凡和他们扯上关系,总要受人质疑,有人怀疑利利党是时进党的分支,是为了分散风险而采取的狡兔三窟之法。与此同时,科展党和军益党异军突起,从学术和军功两方面下手,渐渐获得了不少学院以及军属的好感。
庞鹤园为此还特地找曹琋谈了谈,认为利国利民的格调太高,不利于拉拢选票,先找个小的突破口,吸引一群特定的选民为基础再说。
这点曹琋当然早就考虑过,像军益党和科展党,要拥有一批铁杆支持者是很容易的,因为它们的名字已经代表了某个特定人群的利益,但是,要在政坛走得更远,显然是不足的。
曹琋决定约赵远瞩出来谈一谈。
然后……
赵远瞩拒绝了。
他的理由很简单:“我忙得和女朋友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难道还要去见一个不是朋友的男人?!长得漂亮也没用!”
曹启智回复的时候,程岫就在旁边,不由感慨:“很有道理,好男人啊。”
曹琋:“……”机甲社的那个社员妈妈是在哪里上香的?他也想去去晦气。
第42章 参选(下)
事实证明, 赵远瞩不仅是好男人, 在工作上也极为出色。第二天, 突然出现一位当红明星,用调侃的语气表达了对利利党的支持,随后, 他的几位好友纷纷表态站队。原本是一场不受瞩目的小竞选,有了娱乐圈的关注后,变成了人人都竞相参与的盛事。网上瞬间涌现出大量的以利利党为主角的小段子, 政见和党派宗旨就在这些不经意的小打小闹中输送了出去。
政见通俗易懂, 表达有趣简洁,是人们对利利党的初步印象。
事件发酵极快, 几天工夫,利利党就在网络上大红特红了一把, 有一个网络主持人将之称为“利利党”现象。他说得非常直白:“这样的现象绝对是人为推动的,就像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任何一件成功的营销事件。他们安排好了详细的情节走向、爆点, 甚至是结局。不过,我们已经拥有了数量众多、千篇一律的‘规矩党’,为什么不再接受一支与众不同的‘营销党’呢?比起政客们习惯性给予的假大空承诺, 它让人耳目一新。”
曹启智看到主持人的发言后, 有点紧张,立刻通知了赵远瞩。
赵远瞩老神在在地说:“人是我安排的。我让主持人抢先说出了一部分人的心声,再导向对我们有利的方向。不要将观众想得太愚蠢,也不要将他们想得太高明。”
曹启智有点佩服他了,尤其是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曹琋之后:“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赵远瞩说:“澄清你和曹家目前的关系, 你能做到的吧?”
早在曹琋要建立一支新的政党,而自己选择站在他这一边起,曹启智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但是,听到赵远瞩这么直白的提出要求,心里还是有一瞬间的惊慌。他定了定神,正要回答,就听赵远瞩说:“如果做不到,就让你堂弟出面。”
让曹琋出面?光是想想,曹启智就头皮发麻。拉赞助的经验教训还历历在目,尽管对方比自己小好几岁,但是,他对曹琋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敬畏。也许是那张脸太像曹燮了,每次看到曹琋对自己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就好像是老祖宗在教育自己。
他说:“我可以。”
他出身曹家,从根本上是不可能撇清关系的,只能从理想上委婉地表达双方的差异。赵远瞩帮他安排了一场采访,经过前段时间的推动,公众对他的好奇心即将抵达顶点,适当地揭开面纱,有助于进一步加深他的公众影响力。
在礼貌性地留出时间让曹启智尽情展现自我风采之后,主持人单刀直入地问起他与曹家的关系。
曹启智笑道:“大概是围在一起吃鸳鸯锅的关系。他们吃加了大把香菜的辣锅,我一个人吃清汤锅。”
明星的粉丝、看热闹者、好事者的加入使利利党的支持率大增,与科展党、军益党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各大星球的公开演讲排入日程,因为是新党派的选举,所以演讲的场次并不多,一共是十二场,地点由各大候选人自己选择。
这是竞选最重要的环节。
星国太大,每年总统精选的投票人数和比例都在不断缩水,对一般的选民来说,像这样的小投票还不如一场球赛或彩票吸引人。所以,必须要确保每一场演讲都是准确有效,能够实现利益最大化的。也就是说,要精准地定位目标市场,确认哪部分的人最容易被打动,从而愿意主动投票给他们。
曹启智还兴致勃勃地对曹琋分析着几大星系的优劣,赵远瞩已经将所有的地点都确定下来了。
曹启智收到安排,心情不大好:“赖登星系?那里的选民已经懒得商铺都经营不下去了,你还能指望他们出门为我投票?”
曹琋说:“餐馆经营不下去,有可能是他们在家里自己做饭吃。服装店经营不下去,有可能是他们自己做衣服穿。”
“……”曹启智说,“为了说服我,你就这么欺骗自己?”
曹琋说:“不是为了说服你,只是为了看你无言以对的样子。”
曹启智:“……”
程岫从旁边看名单,指着元宝星系金币星的那场比赛说:“这一场我要去现场。”
曹启智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问:“船费可以不报销吗?”
曹琋说:“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
程岫说:“前一天,黑色王国和火之剑有一场比赛。”
任何从程岫嘴里冒出两次以上的名词都会被曹琋记住:“黑色王国?袁珂?”
程岫说:“他的有些打发很新潮,我想近距离研究。”
曹琋单手撑着座椅,人微微凑近:“多近?”
“闻不到对方嘴里水蜜桃味的距离……”程岫控诉,“你偷吃了我的水蜜桃布丁!”
曹琋不要脸地又往前了一点点:“要不要吃回来?”
“咳咳,咳咳咳咳!”旁边传来煞风景的咳嗽声。
曹琋说:“嗓子疼就去结扎。”
“……为什么嗓子疼就要去结扎?”曹启智瞪大眼睛,刚认识曹琋,觉得他深不可测,认识久了,才发现根本是居心叵测,自己一不小心就险遭不测!
曹琋说:“下面都没了,你还关心嗓子?”
曹启智将电脑屏幕送到两人面前:“关心一下这个。元宝星系是保益党的大本营,这次选举拿到的党派名额就是保益党解散后空出来的,对方不可能会支持我们。”
程岫说:“一看你就知道没看过替身小说?”
曹启智一脸茫然。
程岫说:“打个比方。你和王震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在十八岁那年,你们终于按捺不住体内奔腾的热情,互相告白了。在一起后,你们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恩恩爱爱,有一天,王震对你说,他考上了中央军校,要离开你了。你哭得天昏地暗也没有留住他决然离去的脚步。你伤心啊,痛苦啊,借酒消愁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和王震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了你面前,你又爱上了他。他们又过得甜甜蜜蜜恩恩爱爱。这时候王震突然回来了,你在新欢旧爱中左右摇摆。直到替身离开你,你才知道,原来你早就已经移情别恋,爱上了他……我故事讲得这么精彩,你不鼓掌也就算了,为什么一副想要呕吐的样子?”
曹启智说:“你不用王震这个名字,我们还能继续聊天。”
程岫很好说话:“那我用叉叉代替王震,圈圈代替替身。保益党就是你的叉叉,其他申请的新政党就是圈圈。没有叉叉的时候虽然辛苦,但是圈圈出现的时候,也可能获得新的幸福。”
曹启智看向曹琋:“你能听懂吗?”
曹琋说:“对方是寡妇,他建议你乘虚而入。”
曹启智:“……”
曹启智重新看电脑屏幕:“我们再聊一下其他星球吧。”
程岫将头凑过去,开始一个个评价。
曹琋坐到一边,拨通张养晦的通讯,让他联系庞鹤园的秘书。秘书很快回过来。曹琋问其他候选人是否递交了演讲计划,秘书传了一份军益党的计划书过来,部分内容被删除了,但是演讲地点还在。
曹琋点开计划书,一目十行地看到最后——潘多拉星系,安东尼奥星。
接受利利党的聘请以来,赵远瞩一直过得顺风顺水,曹启智虽然经验不足,但是对好的建议都能虚心采纳,配合度很高,比起他以前接触过的一些夜郎自大、夸夸其谈的人要好多了,不过,这份好感在对方回发了一份被修改的演讲计划书后,大打折扣。
他气势汹汹地接通了通讯:“我想你一定是发错了什么东西!”
回答他的是个更年轻好听的声音:“赵经理你好,我是曹琋。”
约会地点在竞选大本营不远处的一家小咖啡店里,统共七八个座位,曹琋等人占去了一半。
程岫原本点了杯卡布奇诺,被曹琋临时换成了香蕉牛奶,愤愤地端起草莓拿破仑,跑去角落默默地抗议游行。
赵远瞩说:“看来你对自己人一点都不民主。”
曹琋波澜不惊地搅拌着咖啡中慢慢溶解的糖:“赵经理认为小孩子应该喝咖啡?”
“我会做出一样的决定。”赵远瞩说,“你的决定没有错,错就错在,做决定的人只能有一个。”
曹琋说:“我之前并没有干涉赵经理的任何决定。”
赵远瞩说:“做人应该有始有终。”
“我有我的理由。”
“我不关心!”赵远瞩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一敲,“我是竞选经理,走的每一步都有我的考量。我精确地计算过每个步骤所取得的效果,以保证最后大选的胜利!你的任何一个任性天真的举动都可能让我功亏一篑!”
曹琋说:“那你有没有精确的计算过,万一军益党和科展党联合,你该怎么应对吗?”
“你在开玩笑。”一群科学家和一群军人?
“我有内部消息。”
赵远瞩瞳孔微缩,尽管是极短的一瞬间,也显示出内心的震惊,放在桌上的手收回到大腿上,过了会儿,又端起咖啡轻轻地啜了一口:“谢谢你的消息,我会尽快调整计划。”
曹琋说:“我们需要更加大胆的进攻,遏制他们最重要选区内的发挥。”
赵远瞩一口气喝完咖啡,留下了两张百元大钞,转身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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