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无际的大军包抄而至。先是数万骑兵奔腾而来,随后步兵如潮水般涌近。顷刻之间,便封锁了四周,形成一个大大的包围圈。
众头人相顾骇然,个个面色如土。
此次前来,各自为了争取更多的好处,为了张律的赏钱,都带足了青壮。这时侯,全部被困。不过,须卜尤带了近两万骑兵西行追杀老王,全部人马也不足三万。眼见得,四下合围的汉军少说也有五六万之众。失去了兵力的优势,也无法迂回,又如何能够与汉军相抗衡。
……
出了中军大帐。度辽将军王成林恨恨地吐了口吐沫。
妈地!这些匈奴,全他妈是孬种!
前阵出了岔子,被匈奴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又降了一级。王成林正想立点战功,好把这个行度辽将军重新转正。都是从骑军一起的,孙齐云成了骑都尉,眼瞅着就是将军了。他王成林如今竟沦落成一个都尉,也恁丢人啦!
结果,这些匈奴人见势不妙,自己人互相杀了一通,纠出几个顶缸的……
靠!投降了!真他妈见鬼了!
“来!给我过过瘾!”
回营的时候,王成林路过营门口。正看见十几号趴在那儿,露出各自花花白白的屁股,军棍正“噼呖啪啦”打的山响。王成林就手痒了。
这要求是违反军纪的,执刑地须是军法官手下的律卒。那律卒见是王成林,笑笑也没说什么,就把棍子给了他。
“什么罪?”
“骚扰妇女,意图奸淫!”
“靠!给你们闲的,下次把惹事的家伙割掉算了,这些兔崽子,八十军棍。也记不住!”
王成林说着,艘中棍子也动上手了。
“哪儿有的事?我是在跟她讲价……啊!!!”
伏在地上的是个乌桓人——度辽营里三千士卒多是乌桓骑兵——趴在那儿。嘴还不老实,让王成林用力一棍。打地哇哇大叫。
王成林眯着眼睛,大声喝骂:
“小子,军法也不是没教过你,就你们手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们都清楚……”
对于士兵来说,战场上浴血拼杀,脑袋别在腰带上。没人不害怕不恐惧的。就是老兵也无法避免,这种紧张的恐惧感深入骨髓。只是老兵能够控制自己的感觉,能在战场上把自己训练有素的杀人技术全部发挥出来。不过,恐惧依然如故。
过于紧张,不是件好事,会使士兵不好控制的。半夜啸营十有八九便是由此而起的。所以,每当战事告一段落,领军将校都会想方设法让士兵放松下来。奸淫便是一条极好的办法。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血气不那么旺,杀气也会淡一点。
很多时候,俘虏的战俘之类,便会被补充进妓寨,充作随军地营妓。但是,随意奸淫和在战斗中收取战利品一样,都是严厉禁止的。一旦发现,肯定就是处斩。
“啊呀,这有什么……啊!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
有时,领军地将领甚至会直接将俘获的妇女赏下去。
“放屁!
南匈奴地情况能一样嘛?他们是营妓嘛?要记住!南匈奴与你们是一样,都为大汉守边近百年,天子这才开了恩,准许你们迁入大汉国内地,作为大汉国民的……老子上次去上谷时,也像你们这样,能行嘛?”
王成林一边打一边喝骂,说话声里,夹杂着“辟辟啪啪”的声音。他越说越大声,越说越严厉,手上也随之使力,棍子打的可就更重了。但是,他这话说的在理,乌桓骑兵们呲牙咧醉,“唉呀、唉呀”叫个不停,听他问到此处,却都咬牙大叫:
“不行!”
道理谁都明白,可但兵三年,老母猪赛貂蝉。谷精上脑,哪里还记得住这些。再说,动手动脚,也就军棍而已。
“喀!”
正在此时,军法官柴临从旁边走了过来,他咳嗽一声。王成林闻声,讪讪地笑笑,背着柴临便要把棍子偷偷塞给律卒。柴临装作没看见,径自走了,王成林不由松了口气。
“二十棍!”
王成林苦着脸,可怜巴巴的,柴临全当未见,回头对律卒喝道:
“你!四十!”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正文 第三卷 第七十四章 王二小?!
连洒了几日雪花,天阴沉的令人压抑。这一日,刚过了晌午,雪就停了。一阵大风刮过,阴云汹涌着奔腾向南而去,转眼间,一屡金色的阳光刺破乌云,洒在茫茫雪原上,给皑皑白雪平添了几分灿烂。雪后初晴,正是最美的时候。伍璠伸直了身体,情不自禁舒了口气。不过,伍璠很快就后悔了。红日稍稍西垂,雪原上便是一片金光闪烁,伍璠眯着眼睛,还是晃的两眼发花,晶莹的泪珠险些没落下来。
伍璠全副武装,一身戎装整整齐齐,只是皮祅夹袍皮帽子裹的严严实实,不免有些臃肿。跨下骏马身高腿长,一身麻布马甲,匆匆赶制做工十分粗糙,那马腰腹间密密地缠了一层保暖的皮毛,与伍璠倒是辉映成趣。百数十名骑士分散在伍璠四周,人马也是这番打扮。深入西北苦寒之地,诸人也顾不得许多,以保暖御寒为第一要务。
伍璠如今已不再是个小小的屯长,他升官了。而且,还凭空越了一级,晋升为军侯。当然,这不是伍子方私下相授受。在张涵的军队里,晋升是极严格的,连升两级,没有惊人的军功,根本提都不要提。伍璠自然是有军功的,但他这个军功却甚是‘惊人’!
前文曾经说过,献帝惶惶如丧家之犬,逃过了大河。第一个遇到的,就是伍璠。功高不过救驾,计毒莫过绝粮。伍璠这个功劳立的太大了,若非军中有规定,再提一级也不冤枉。不过,伍璠这功劳立的太过容易,却不见得好事。
由屯长连升二级,就是军侯,统领着一曲五百人马。亲军之中,哪儿个不是从军数载,身经百战。担任军侯的,每个更曾立下赫赫战功。以伍璠军校第三的成绩,按惯例任一屯长,已有几分勉强。若要统率一曲,却是人心难服。
考虑到这一点,伍璠被调任到乌桓骑兵军里任职。乌桓人素有以强者为尊的习俗,伍璠年纪轻轻,但家学渊源,战技不俗,比待亲军更好立足。
眼下,伍璠受命为大军前哨,负责在军前警戒侦察。
话是如此,两军相隔较远,伍璠的主要职责不过是带路而已。在大雪原上,数万人经过的痕迹,是无法掩饰的。伍璠留下一百人负责警戒,把全部分散开来,以伍为单位,沿着匈奴人走过的痕迹,一路追踪过去。
在雪原上,前人的踪迹,很快就会被风雪覆盖。哪怕当天没有下雪,大风一夜间,便可以将雪地平复,足以掩盖掉一切表面痕迹。斥壶们必须每隔十余丈,从表面挖下去,取雪观察。八十个伍被分成前后两排,轮流上前挖雪,或后退警戒。四十个伍成数十丈,基本不会有遗漏,一旦发现雪下的痕迹,就会五人同时取雪,各取数次,详加观察,仔细探索,以确定有大批人员从此经过,而非有人故意作假,误导他们进入歧途。
就在几日之前,上一任斥侯队轻忽大意,没有发现异常,被人引入歧途。虽然发现的快,也误了大军的半日行程。那曲长屡立战功,也被砍了脑袋,伍璠可不希望自己是下一个。不过,在雪原的话,小心谨慎多留心,便不会被甩开,数万人走过的痕迹太明显了。
斥侯探查无误后,每走过大约五十丈,便在冰路的两侧留下鲜红的小旗以为标识。长长的红旗在白色的雪原上,标划出一条道路。自然,待大军经过时,红旗会被重新收起,下次再使用的。
远远的,一声响亮的呼哨传来。伍璠精神一振,心知有所发现。手中一带缰绳,两腿微一用力,伍璠驱使战马小跑着向前行去,左右也连忙随之前行。
冰天雪地里,马匹行进困难重重,伍璠也不敢恣意纵马。狂奔过后的战马大汗淋漓,十有八九会着凉生病。在当前的条件下,一旦马匹生病,便等于宣布了它的死刑。这也是戎朱校尉不敢派遣轻骑追击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在于,雪原上的标识物太少,没有人熟悉地形。长途跋涉之后,战马体力消耗过大,一经休息,浑身冰凉,不冻死也都冻僵了,根本无法仰仗。而乌桓骑兵变步兵后的战斗力,也很难令熟悉的人寄托什么希望。
因此,侦察的斥侯骑兵只在大军附近二三十里范围内活动。不然的话,追兵早已经追赶上匈奴人了。反过来来说,若没有这些困难,匈奴人早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归根结底,匈奴人为了保护家人逃生,而乌桓人只是为了奖赏和荣誉,两者的作战意志不可同日而语。
战马沿着红旗雪路小跑了一会儿,伍璠陡然看见远山如黛,依稀可见一座白色的山峰巍峨耸立。在一望无际的茫茫荒原上行了这么久,总算看到点其他东西了,伍璠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叹息。
随后,伍璠才注意到远处驻立的骑兵。一百多名骑兵散着一个零乱的包围圈,不知在做些什么。一群秃鹫在空中盘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想是(炫)畏(书)惧(网)人多,秃鹫不敢落下来,却也不肯离去。伍璠不由眉头微蹙,这不是个好兆头。
未到近前,淡淡的血腥味已随风而来,战马不安的打了个响鼻。伍璠的眉头舒展开来,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济于事,不如从容面对。随手安抚下战马。伍璠加快了速度。
果然,又是一个营地!
‘这是第四个了……’
伍璠暗中嘀咕着。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是一名军官。
“有什么发现?”
来到跟前,伍璠忍下些许的不自在,故作冷淡地问道。
“死者一共三百八十七,有一名少年幸免……”
咄归回答的反而有些不自在。咄归屯长是名勇猛的乌桓战士,所有人都相信,他下一批就会去军校的。咄归屡立战功,死人他见的多了。可这样不分男女老幼,一律杀光的情景,咄归也多少有些不太习惯。按照草原上的习俗,天大的仇恨,多半也只把男子和老弱杀掉,妇孺是很少杀害的——妇孺既是财产,也可以补充到部族中,壮大自己的部族。
“哦?”
伍璠很是诧异。想不到,此处竟会有一个漏网之鱼。
匈奴人所过之处,鸡犬不留。之前的三个部族都是如此,牛、羊、马、粮草、布帛……一切财物抢光,一切人员杀光。不是匈奴人秉性凶残,而是要掩饰行踪,筹集补给。匈奴人在雪中长途跋涉,再多的物资也不够用,自然会竭力收集一切可以得到的补给。
伍璠能够理解这些。可理解归理解,他依然觉得很不舒服,
伍璠很快找到了那个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黑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衣着看起来与鲜卑人相似,与匈奴人也差不多。不过,这也平常。当初匈奴人衰败的时候,很多匈奴部族都宣布自己是鲜卑人,加入到鲜卑部族之中。鲜卑由此才长大起来,成为草原霸主的。少年与其他草原人一样,埋埋汰汰,不太卫生。伍璠心里不喜,却温言抚慰着那少年。
蒲奴——少年的名字——又是害怕又是恐惧,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俩。在伍璠的安慰下,蒲奴断断续续的讲述了整个经过。
这个部族是依附于西部鲜卑的,每年向弹汗山交纳一定量的牛、马、羊皮,以取得西部鲜卑的保护,准确地说,应该是不被劫掠。这里距离稽落山不远,又临近沙漠,草场不甚丰美,大部族瞧不上眼,这小部族才在此安居下来。生活颇有些艰辛,还要给鲜卑人交纳皮毛税,可也大体过的去。
匈奴人是昨天傍晚来的,在隆冬季节迁徙,不是没有人怀疑。但这个小部族战士才刚满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拒绝对方提出的要求。匈奴人一来就控制了四下,收缴了武器。在小部族竭尽所能满足了对方的要求之后,匈奴人就动了手……
蒲奴的父母都死在这场屠杀之中,蒲奴前见天贪玩,冻伤了脚,躲在暗处,这才幸免遇难。说到屠杀,蒲奴浑身颤抖,两只眼睛痛红,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恨。
伍璠检查了蒲奴藏身的所在,又察看了他的脚。由于匈奴人害怕被追兵看到,没有放火,一切痕迹都清清楚楚。伍璠没有发现异样,便信了几分。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唯一有价值的是蒲奴熟悉地形,知道几个适合过冬的地方。当然,蒲奴说的不清不楚的,尤其是远处。伍璠盘问了许久,也没能搞清楚。不过,这也就不错了。这么深入的地方,麻雀也探查不到,来往的商队也罕有经过这里。地图不如说是草图。蒲奴这个向导也许不太可靠,可总比没有强。
“匈奴人没有往西奔涿邪山去,而是向北,准备到浚稽山过冬……”
伍璠将匈奴人的行程做了一个粗略的汇报,便安静地立在一旁。
匈奴人突然变向,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追兵越来越近,匈奴人继续向西,可能未到 邪山,就被赶上了。到时候,这一战胜负难测不说,老幼妇孺的安置就是个大问题。浚稽山绵延数百里,山鼓不少,安置几万人过冬,应该不成问题。
……
仔细盘问、试探过蒲奴之后,蒲奴认同了消息的准确性。追到这一步,匈奴人已近在咫尺,众将领不可能放弃了。理所当然,戎朱选择了追击,张荣踌躇了下,也同意了。至于须卜尤,他没有发言权。
西北的山是粗旷的,草木稀疏,山石嶙峋,稽落山也如是。进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88页 当前第
159页
目录 上一页 ← 159/18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