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一番之后，杨言终于发现，似乎这颗星球上，只有很少的生命。

    就是眼前的那些个单细胞虫子。

    于是杨言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堵在心头里，有些难过。

    这么大的一颗星球，怎么会没有其他的生命呢？

    他对眼前的虫子生出怜悯，终其一生，都见不到山川河流，穷其一世，也看不到人世浮华。更看不到这世界之外的美妙景色，它们的生命短暂而又可悲。

    寻找食物，吃饱，然后交配，最后死亡。

    很快，虫子就开始奋力向着其他虫子游动过去，它要开始繁衍了。

    简单的几下之后，它满足的死去。而母虫也在分裂出足够细胞之后，留下后代后死去。

    于是这个世界安静了。

    只有一簇簇晶莹透亮的小细胞在水中沉浮着。

    “真是短暂的一生，有什么意义呢？……那么……我又在做些什么呢？”杨言这样问自己。

    在他思考的时候，那些小细胞已经开始活动了。它们分散开，其中一些死在沙石或是海浪的拍击下，但更多的却是开始吃那些有机物。这是刻在细胞里的生存守则。

    杨言俯下身子，静静地看着。

    一个个小细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除此之外，其他的小细胞也都开始成长。

    渐渐的，它们有父辈和母辈那么大了。

    于是，像是一个轮回，又像是它们的执着。

    它们开始学着自己的父亲母亲那样，毫不犹豫的游向彼此。

    很快，雄虫死去，雌虫也很快死去。

    但它们留下了更多的小细胞。

    杨言依旧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做什么，他不想改变什么。他只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于是，一代又一代，生与死，轮回不止。

    许久之后，也许已经过去很久，又或者其实没过去多久？

    太阳永远都不落下，根本无法计算时间。

    直到……

    或许是浪花作怪，一团小小的细胞被浪花卷入大海深处。

    杨言看着那团细胞，默默给它们宣判了死刑。

    这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场景，在它们之前，已经有许多细胞团因此而死去。

    但，命运是无常的。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难以预测。

    这团细胞并没有死去，至少，并没有全都死去。

    外面的细胞因为海底的强大压力，被挤扁。而里面的细胞却活了下来。甚至于，因为压力而导致了几个细胞融合在一起。

    杨言的眼睛绽放出光芒，他猜测，或许，自己要见证一个奇迹诞生了。

    一层细胞在压力的作用下，变成了一团不厚的蛋壳。虽然薄，但是却充满了坚韧，于是里面的细胞存活下来了。

    被压力挤压在一起的细胞们不甘示弱，它们想要活下去。还没品尝过有机物的味道，还没有为族群留下后代，它们不想死。

    于是，细胞开始分裂，渐渐的，一团细胞终于完整的融合在一起了。

    带着兄弟姐妹的那一份，要好好的活下去。

    杨言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那光芒亮但却不刺眼。比起从天空中射下来的毒日，这光芒更让人心生向往。

    这光芒，叫做智慧。

    “生命……”

    咔嚓……咔嚓……

    蛋壳裂开了。

    从里面，探出了一条小小的虫子。

    这虫子真的很小，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是，相比较于那些不足一毫米大的虫子们，这确实是个庞然大物了。

    这只虫子有很多脚，密密麻麻的排列在它圆形的身体周围。

    它有些茫然，似乎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这只是片刻，旋即，它便找到了自己细胞中蕴含着的知识。它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寻找有机物来吃。

    那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到处都有。

    于是它欢快的吃了起来。

    它想着，自己要多吃一些。是的，它当然要多吃些！

    它要把那些牺牲的兄弟姐妹们把食物都吃回来才对！

    然而，它之所以吃了很多，只是因为它还没有吃饱。

    杨言摇了摇头，尽管生命形态已经发生改变，但是显然，它还没进化到智慧生命的程度。时间还是太短暂了。

    它还是只能按照自己的本能行事。

    于是杨言继续看着，他想要看到更多。

    指甲盖儿虫子死了，当然要死。谁都会有死的那一刻，在死之前，它留下了自己的后代。

    杨言不得不感叹，生命是伟大的。

    在发现自己没办法和其他虫子交配之后，指甲盖儿似乎有些发懵。但是它很快就找好了心态。

    既然别人都不行，那我就自己来吧。

    杨言很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因为他可能见证到了这个星球的第一个雌雄同体的动物。可惜，他没有相机，也没有纸和笔。

    于是这伟大的一刻就这么溜走了。那只伟大的生物也死去了。

    于是日子又像是以前一样简单平常，杨言依旧蹲在那里观看着虫子们的发育。

    唯一的变化就是……以前是观察一种，现在却变成了两种。

    不知道发育了多久，指甲盖儿们终于忘掉了自己的祖先，它们尝试着把小虫子当做食物。然后发现这种食物更加可口美味。

    于是，它们进化了。

    懂得捕食，它们朝着智慧生物，又跨了一大步！

    杨言眼睛里面的光芒又绽放了起来。

    在生死的逼迫下，小虫子们迎来了第一次集体进化。

    它们生出了更多的足肢，这让它们的游泳速度更快！

    杨言的眼睛更加明亮了。

    似乎，有一条路在光芒中蔓延，交织。

 第439抢 沧海桑田

    杨言记起了一句话，生物的进化，究其根本原因，就在于竞争二字。

    这是他高中生物老师说的话，那个拥有三个肾的老头，总喜欢把亲本挂在嘴边的老教师。

    “你的亲本花了那么多钱养你！你要是不好好学习，对得起你的亲本么？”

    脑海中似乎回想起生物老师的话，杨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指甲盖儿和小虫子的关系改变了，以前大家是邻居，现在大家是敌人。对于指甲盖来说，小虫子很美味很可口，吃了它们就可以加快自身的成长速度。这个理由就是天，天塌下来我也要吃你！

    对于小虫子来说，指甲盖儿就是敌人，是邪恶的生死大敌。

    没招你没惹你，你丫就要吃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但是我不能让你吃啊！我要活着，我要繁衍后代！

    于是，在一次次追逐中，它们的进化的越来越快，身上的细胞越来越活跃。指甲盖的形状发生了改变，它们不再是圆形了。它们的尾端开始变得狭长，扁平，这样更方便它们在水里加速。

    小虫子们当然不甘示弱，于是它们的繁衍能力加强了。

    保证种族的延续，才是它们最重要的事情。

    除此之外，它们更加团结了。它们学会了躲藏，在海边的泥沙里，在水底的石头下，在死去的指甲盖的儿的内壳里。

    它们越长越大，身上的细胞逐渐变多。

    指甲盖儿变成了手指肚儿，小虫子变成了芝麻粒儿。

    形状也在发生变化。

    杨言看着这一幕，心脏不争气的加速跳动起来。他预感到，自己要发现什么了。准确的说，不是发现，是明悟。

    他期待这一刻已经许久。

    从眼睛中射出的明亮光芒蔓延到很远的地方，这是智慧的神光。隐约之间，光内出现了一条路，路上有花草，有树木，还有蝴蝶飞舞。

    仙，那真是一个很好的字。

    什么东西和这个字沾染上，都会变得高大不可观望，生怕亵渎了那个字。

    就像，仙人，仙丹，仙法……

    总之，仙很厉害。

    于是，仙在人们的眼中变得神秘起来，人们憧憬，羡慕，信仰着仙。将他们视若神明，然而，仙究竟是什么？

    杨言闭上眼睛，但是光芒没有就此消失。

    他想，仙，到底是什么？

    盘古曾经说过，这世间万物不过是一团规则，但凡是叫得出名的，都是规则。

    那么，仙，也不过是一团规则。

    人是规则，仙也是规则，为什么人就要供奉仙呢？

    这是一个很难找到答案的问题。

    于是杨言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虫子追逐，最后小虫子被指甲盖儿追上，一口吞进了肚子，连只纤小的腿都没剩下。

    这是自然界的弱肉强食。

    杨言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与其说仙是神，是命运的制定者，不如说他们是更高层次的进化者。而修真，就是一种进化方式。

    这样解释，倒还是说的通。

    是的，人，就是小虫子，而仙，就是指甲盖儿。

    指甲盖儿比小虫子要高等，要强壮，于是它们可以猎杀小虫子，所以，指甲盖儿对于小虫子来说，就是仙！

    那光芒骤然亮了起来。

    强者，便是仙！

    杨言终于明悟，于是他站了起来。低头俯视着脚下海面上的指甲盖儿，轻轻的闭上眼睛。

    明亮光芒所形成的道路渐渐变宽，两边的花草树木都清晰可见，树叶上的脉络都清清楚楚，独一无二。

    时间缓缓过去，那条道路凝实起来，尽头出现了一座门，古朴的大门，门上传来了一阵阵苍茫的气息。

    “踏天路，蹬仙途……”

    “踏天路，蹬仙途……”

    “踏天路，蹬仙途……”

    ……

    一声声长呼似乎是从天边而来，又似乎是炸响在杨言耳边。

    但他不动分毫，依旧在静静地体悟着。

    直到某一刻，指甲盖儿长出了鱼鳍，它变成了一条鱼。

    一条生活在大海里面的草鱼。

    小虫子也变成了蚯蚓，生活在海里的蚯蚓。

    水底长出了水草，吸收着二氧化碳，吐出一股让人神清气爽的气。

    鱼，吃着蚯蚓。

    于是蚯蚓开始强化自己，被咬断了也不怕，还可以继续活着，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再长出一截新的身体来。

    但是，没有用。

    鱼还是吃着蚯蚓。

    为了生存，一部分蚯蚓爬上了岸。选择远离这些危险的刽子手。另一部分蚯蚓选择继续发展己身，它们知道，被咬断之后，自己是跑不掉的。于是它们终于动动脑子，改变了自己的强化方向。

    后来，它们的身上长出了鳞片，变成了蛇。

    鱼……遭殃了！

    又过了很久。

    地面上的蚯蚓长出了脚，长出了骨头，它们变成了哺乳动物，又开始演化，变成了各种各样的生物。

    海草被海浪带着，上了岸，于是落地生根，演变成了植物。

    鱼类也在水里大肆开始繁衍。

    当杨言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世界依旧彻彻底底变了个样子。

    天空中飞舞着各种鸟类，身边是一些长相奇特的兽类。

    那条路尽头的大门凝实了，两扇看起来厚的不得了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倾洒出万道霞光。

    “仙人，就是凡人，我，也是仙人。我知道万物演化，非是盘古之功，我知道天地规则，非是天道之能！我，要成仙！”杨言低吟几句，随后大步流星走向大门，脸上带着轻松写意的神情。

    “踏天路，蹬仙途……”

    那似乎响在心中的话还在响着，没有一丝丝停顿，听上去就像是机器人。

    没有犹豫，杨言直接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大门。

    一片光明将杨言吞噬。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随后，他在这一方世界消失。

    就在他离开的不久，人类诞生了。

    他们赤身裸体，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直到，火的发现与使用。

    当杨言能够感觉到光芒已经消失的时候，渐渐睁开眼睛。

    还是熟悉的静室，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清晰，那么熟悉，也那么陌生。

    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