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了解我的脾气。从女子进门到现在,他一言不发,完全想不干己事般冷眼旁观。
或许,他早已把选择权移交我手。
“不,这怎么好……咳、咳……”名叫蚊香的女子连连摇首,复杂的目光中看不出一丝虚伪造作。直觉告诉我,她同郭嘉以往所交名媛不同,她只是个洁身自好的良家妇女。
“有什么不好的?而且你如今又病弱……”我伪装出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现在一切迎刃而解----
温柔的妻子,聪明可爱的儿子,还有如母亲般无微不至照顾他地乳娘。
一切都是那样协调,那般顺理成章。
只有我是多余的。
命柳儿带三人回房休息,厅中已然只剩我和郭嘉两人。
刚刚相拥的温度依稀残留周身,面对这如此尴尬的时刻,我却欲哭无泪。但话总是要说清楚的,我缓缓走近他,轻抚他的面颊。
明眸秋水之中泛着一丝迷惘的神色,我却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只是叹了口气道:“文湘是你什么人?”
郭嘉似乎早料我会这么问,俊朗地面庞上着了一丝浅笑,“如你所见。而且……”他略微迟疑,“……她是我第一个女人。”
真是出乎意料地坦诚啊。
依那孩子的年龄推算,郭嘉至少十七岁便和文湘相识。
第一个女人……
说得真轻巧。
爱一个人再抛弃一个人,对你而言是那样轻松地事么?
啪!
手心如火烧般灼痛。
他并没有生气,只是轻抚了余有红印的右脸,微微蹙眉苦笑道:“莲儿下手真重。”
他无奈的声音有些令人心疼。
“是你自找的。”我冷冷地说,不去看那死不悔改的笑容。
他温柔拉起我的手,轻轻将十指摊开。
我的掌心微微发红,正如印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泛着妖冶的色泽。
他将我的手置于唇边,柔软的嘴唇呵着温热湿润气息吻过掌心,轻轻地搔着痒痒。
“你这是做什么……”我浑身一震酥麻,下意识地缩了手。
“打这么用力,手心很痛的……”
我的坚强再次变得一文不值,颓然没了斗气,我被他轻易而举地抱在怀里。
讨厌。
为什么要这么温柔。
明明做了残忍的事,却又让人恨不起来。
这完全是犯规啊!
清冷的月光照进漆黑的屋子,他裸露在外的手臂显得病态的苍白。
我将头从那手臂上移开。
洞穿人心的眸子掩在眼睫之下,胸膛伴随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我情不自禁轻吻了他清瘦俊朗的面庞。
独自来到院中看皓月中天。
夜来晓风细雨,花落暗然埋香……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我只是一个错误,注定要在这世上踽踽独行。若是将那女子赶走,从人情道义上,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或者二女共侍一夫?我虽然不想离开他,但还没下贱到那种地步。
我两袖清风,只拿了那绝美凰剑。拔剑出鞘,素色流光一闪,正如冽冽寒冰。
我隐约想起老者那日所言数句。
尽管心念比翼,但心中若真有彼此,又岂在朝朝暮暮?
正如你那日所说:
我是自由的风,来去匆匆,明明心恋旧影,一别邈无行踪。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四回 情醉
好在刚刚入夜不久,不然我定是不敢独自出门的。
姜然自下邳一战失散后再未归来,不过泗水洪灾,在半路耽搁一月两月也是正常。更何况他知有郭嘉在,我不会出差错。
道路因暮雨而略微湿润泥泞。
我警惕地握紧手中剑。我不会舞剑,力自然也没法跟男子比,但至少防身的一招半式还是会的,为此我曾特地请教过哥。想到这里,我却面临着下一步抉择----
今夜何去何从。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
曹府绝对是最安全的场所,但深夜跑过去实在有些唐突。曹操对关羽爽约,新得了那美人杜氏,自是百般疼爱,此时定是在缠绵悱恻。客店?女子独宿甚至比露宿街头还不安全……算了,这个曹操再怎么陌生、再怎么不近人情,毕竟也是自家哥哥,算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找他找谁呢?我不再迟疑,快步向曹府走去。
平时乘车眨眼的功夫,如今却走得我筋疲力尽。好在赶到曹府门前时,里面仍是灯火通明,侍卫也是今早的两人。见我又折回曹府,他二人恭敬打了声招呼便放行了。
我快步跑进府院,随便拉来一个婢女,语气急促问道:“你可知曹公现在何处?我有急事求见。”
那婢女见我如此冲劲,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下,道:“曹公已与杜夫人歇息了,此时理应不会接待来客……”
不出所料。
我无奈叹了口气,放开她的袖口。那婢女如虎口逃生,恭敬一拜便踩着小碎步跑开了。现在倒好,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府上唯一能帮我的只有卞夫人。但碍于丁夫人的原因,我总是不愿有求于她。正当我万般纠结之时,只听身后一声轻唤:
“夫人?”
那声线儒雅沉稳,好像在哪听过。^^君.子.堂.首.发^^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回头望去,却正值逆光,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唯见一袭白衣翩翩向自己走来。滴落在身的细密雨点沾湿了衣襟,我环抱双肩打了个哆嗦。
男子面容清秀,气度儒雅,下巴上带了一抹青须,一身白衣干净整洁。
“原来是荀、荀令君,真是幸会。”我一阵紧张。竟做了个抱拳的姿势。
他见我如此冒失,只是微微一笑,温和问道:“如今雨夜微寒。为何不归家?只怕奉孝已是心急如焚……”
这人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已经回不去了……”我艰难地咬牙说出这几字。
“为何如此说?夫人莫不是遇到了难事,在下能帮上忙吗?”我只是沉默。人说家丑不可外扬,虽然算不上是不是家丑。我也不想让无关人士看了笑话。二女共侍一夫,多么长见地一件事!呵呵……
“是来找主公的?”
“不是……”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了一丝无奈,道:“夫人也莫掩饰了,只怕又是奉孝那小子的问题吧!曹公如今不便见你,你再这站着也不是回事,不如与我归府,暂住一宿再作打算。”
“这……”我着实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放心,此事在下定不会声张。留你孤身一人在此,若真遇意外。于主公,于奉孝我都不好交代。”
点点头,我随荀上了车,心知他肯收留我完全是看在曹操和郭嘉地面子上。车内空间并不宽敞,与荀相对而坐,向哪张望都觉得别扭,我索性低下头看着微微沾了污泥的鞋子。^^君.子.堂.首.发^^车内除了我发间的雨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幽香扑鼻。阵阵沁入心扉。让人有种舒适的清馨感。记得于颍川郭宅初见荀时,我闻到的便是这股香气。
“好香……不愧是传说中的留香荀令。”我喃喃自语般说道。即使几番与荀对话。我还是有种自来的生疏。
他微微一笑,“夫人真是逗趣,在下怎么就成了传说中的人了。”
“那是自然,遍数许昌街头巷尾,哪位少女憧憬大名鼎鼎地留香荀令?”我大胆说道,也想看看一直严肃古板的荀会有什么反应。都说“留香荀令,掷果潘安”,荀相貌儒雅清秀,又刚刚退去青年的稚嫩,正是这时怀春少女地梦中情人。
然而荀只是微微一笑。
算我自讨没趣。
荀府院不大,却有一潭春水。皎洁的月色映在塘中,轻风徐徐吹来,便有碎成浮动的流光,如梦似幻地美。只见一美貌的女子款款不如庭中,年龄似同荀仿佛,她背对明月,我有些看不清她表情变化。这位便是荀夫人?我得赶快来个自我介绍,免得被她误会。然而不等我开口,那女子平静柔和的声音悠然入耳。
“您回来了。”那是不着一丝感情的声音。
“嗯。”回答更是异常冰冷。
这就是夫妻间的对话!?早就听郭嘉说荀对夫人唐氏冷淡,却没想到如此夸张!自己丈夫带了陌生女子回家,她都不过问么?
他看了我尚有雨痕的衣衫,关心地说道:“换身衣服吧,春天更容易着凉。”
那是与对妻子截然相反的温和语气。
之后荀只是吩咐下人为我准备房间,我将随身携带的素剑放好,却迟迟无法入睡。
虽说有些不礼貌,我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巡查了整个房间。
话说这客房准备的还真够齐全,这不,轻易就被我摸出宝了!我奸笑着双手将酒壶捧来,如获至宝地小心翼翼置于桌几上。
抬手倒酒如杯,清冽的香气四散开来,依稀带着回忆地味道。我不再迟疑,抬首将那酒一饮而尽。古人的酒就是好喝,少了一分辛辣,多了一丝甘甜,心情好时慢慢品尝,浇愁时又不怕过于伤身。荀令君那么开明,总不会计较朋友妻子借点酒喝吧?
可是我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将酒如溪水般缓缓注入樽中,心中依稀是那院中碎了一池的月光。
于是持樽步入庭中,来个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好了!
我坐在院中的池塘边,那月轮皓月随着湖水荡漾,想起几个时辰前还枕在心爱人的臂弯里,心里不禁顿觉痒痒的。
不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这样只会加重痛苦,反倒放不开……
我随手抓起一个小石子,使劲投进池里。
皓月碎成一瓣瓣残影,浮光流影中,我看到了庭前的三个影子。
还真是三个!不过其中一个却显然不是我的,接着我便听到了那沉稳地声音:
“这么晚了,夫人还不歇息?”
我回过头。
一身白衣地荀站在我身后。我望着他的眼睛,那眸子如黑玉一般晶莹;映着碎了一池地凛凛光影,清秀的面庞更见儒雅灵韵。晚风吹动他一方白衫,阵阵幽香飘来,犹是春闺梦里人。这是荀?原来他这么好看啊……
无摇摇头,“令君大人不也一样?”也许是刚刚沐雨受了寒,现在又喝了烈酒,我只觉大脑发热,一阵昏昏沉沉,竟唐突随口说道,“不如我们小酌一杯吧,月色这么好,若是郭嘉在,他也绝不会放过你。”
依稀记得提议被荀一口否决,我却死缠烂打说道:“令君大人才华横溢,素有英明,怎么还怕喝杯酒不成?”
我捂着脑袋,缓缓走回屋中。
荀在那一瞬间略有迟疑,但又怕我做傻事,连忙跟着步入屋中。
见荀进屋,我会心一笑,脸上恐怕也是红霞一片。我脑中昏昏沉沉,只是单纯地跟着感觉走。
我将酒尊举起,蓦地擎至他眼前。
“夫人,您这么说,在下实在为难……”他淡淡说道,依旧沉稳漠然。
“别那么古板么,都说饮酒有助于睡眠不是?”我笑着舔了下嘴唇。
似乎是受了酒香的诱惑,他抬眼看了我,淡淡一笑,接过酒樽一饮而尽。
“好。这才是令君的气魄。”我不知道荀是怎样看我,我也不在乎,此时的我不过是想找个人喝酒。
杯酒如腹,他嘴唇红润,齿间透着一丝芬芳,黑玉般的眸中竟有了些许迷乱。意识与理智擦边,我确有些看呆了,不禁幻想:荀一直沉稳冷静,显得有些古板。但他毕竟也是凡人,也会有冲动的时候吧?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他注意到我毫无忌惮的直视,语气并不同平时那般沉稳,“姑娘有事?”
“没,觉得令君大人若是没了那缕胡子,会更显年轻……”
(待续…………)
PS:月底最后一天了,我还挂着个零蛋啊……><
各位大大们哪!可怜可怜吧!
正文 第三卷 风雨欲来 第五回 乱性
荀举杯的手停在半空,疑惑地看了我。
刮胡子对古人来说,可能很难理解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有随便剔去之理?何况这稀疏几根胡子显他成熟稳重。
“也罢,还是喝酒吧……”我自顾自喝了一口,而荀却仍没有举杯,他的手略微有些颤抖,似乎理智正和酒瘾做着斗争,我见状顺势帮他一把,半开玩笑地推了那酒樽。
“令君大人,你可讨厌过我?”
“呵,你一个姑娘家,我讨厌你做什么?”
“那日我劝兄长杀那黄巾军逃兵一千余人,你不正是厌恶瞪了我?”那次不快我到现在都清晰记得,也许潜意识里,正是它使我对荀敬畏三分。
“姑娘多心了,那日荀某只是好奇,为何你一女子会有如此胆魄?即便果断如奉孝,对那千余人命是去是留,也不忍匆匆下了定论。说是厌恶,倒不如说是赏识……后知姑娘正主公的妹妹,也就难怪了。”他的语气中已经有了些许醉意,不像我是借酒浇愁容易醉,荀似乎原本就不胜酒力,“姑娘切莫再喝了,贪杯必会伤身。”
“姑娘?不,不是姑娘。”我皱了眉头,为证明自己没醉蓦地站起身,结果立马打了个踉跄。
“郭夫人小心。”他改口道,伸手欲扶住我。
“不是夫人!是莲儿,他都是这么叫我……”虽说神志不清,但我仍没忘推开他的手,只是拽着那白色的衣襟,闹别扭地说。
“是,叫你莲儿。”他无奈一笑。
似听到熟悉的语气。我安心地坐了回去。
而荀只是淡淡的笑。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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