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可能成为魔法师的，只是说，瓦伦多在魔法之外，并不是太懂人心。
  “因为生命具备利己性，”老议长摇摇头，看着影像厅中的人群感叹不已：“人也好，动物也好，都有着自私自利的一面，作为智慧生命的我们，在这一点上比起没有智慧的动物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在于，我们会学习，会思考，有人性和道德。”
  “动物并不会去思考，是纯粹的利己，即便是母兽保护小兽，也只是保护自己的小兽，鲜有保护其他母兽诞育的小兽之事生，因为母兽为得是将自己的血脉传递下去。”
  “我们这些智慧生命不同，遇到糟糕的事情时，我们会有‘感同身受’这样的心理，有善良和邪恶的评判，因此，我们虽然还是会利己，这个‘己’的范围却扩大了，扩大到了我们的族群之中，甚至和我们交好的其他族群里，这已经是利己的对立面，利他。”
  “那些英雄、伟人、智者，为什么会被传颂？其中当然有价值导向宣传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处于自己的位置上时，在许多选择上，作出的最终抉择终究不是以他自身的利益为根本考量，而是以广大的其他人之公共利益为考量。”
  “当然，这种利他并非毫无边际，甚至可以说，边际非常有限，你会对自己认识的人予以帮助，会因为怜悯施舍给并不认识的人，但你不可能将自己的一切奉献出来交给他人，除非别人也这般做，对不对？”
  瓦伦多点点头。
  菲力议长吸了口烟：“正因为这种边际，使得利他主义必然要随着族群的整体强大和进步而进步……嗯，或者说文明的整体进步，才能慢慢扩大利他的边际，至少我所看过的创世者典籍中相关内容显示，创世者们实现利他主义边际的扩大化，也是在其强大富足到一定程度后的事情，很显然的是，我们并没有创世者们那般强大和富足，所以，我们的利他主义边际更加狭小，基本上只是维持在自己、家人、亲朋好友，相熟的人，和少部分陌生人，比如领民等等身上，如果扩大到这个边际之外，我们依然会选择无视。”
  “格雷那达的洪水我们无意施加援手，巴尔的那的战争我们冷漠旁观，希达隆美嘉遇到亚龙兽灾向我们求援，我们提出了九大条件才派出魔法师团帮助其平乱……这些本质上都是因为，我们的利他边际并未将他们包括进去。”
  瓦伦多仔细一想，自己也是这样，不由点点头。
  “也正是这种有限性，使得我们在面对集体事务时，必然会以己身为参照物，对他人的意图进行猜疑，”菲力议长用烟嘴指了指看到影像后逐渐哗然起来的议员们：“‘瓦伦多为什么要提出那样的提案’？‘他在里面会得到什么好处，我会受到什么损害’？‘这个家伙肯定是不怀好意，战争状态的话，我会受到多么巨大的影响啊’……这些就是你提出提案后他们的直接想法，而不是相信你所说的危机正在临近。”
  “但是，当他们看到你带回来的影像，也就是证据的时候，就会意识到，危险很可能真的危及他们自身，这个时候，他们才会转而支持我们，那么，我们才能成为成事的人，而不是想做事，却无法成事的人。”
  “当然，这个过程必然是曲折而漫长的，损耗了许多的时间和效率，可这是无可奈何的，因为我们相互不够信任。”菲力议长苦笑着对瓦伦多说道。
  瓦伦多也不年轻了，只是从前的他并未涉及到太过深刻的政治环节罢了，现在他自是一听就懂，明白菲力议长是在宽慰他，教导他。
  但是，他依旧非常悲伤，因为他明白，这种“无可奈何”的僵硬步骤，必然会错过遏制危机萌芽的最佳时间，他现在只能期望，荒神教徒们在魔法议会这段“无法跳过的听证步骤”走完前，不要离开艾德拉斯魔法国的力量可及范围。
  这当然是然并卵的事情。
  而他并不知道，徐墨早已预见到了这样的结果，从而展开自己的行动，并已经小有收获。8


第三百零九章 你还是要多读书

  人啊，从脱离童真，开始对外界产生疑惑后，就一直生活在猜疑之中，有些是生活琐事中对他人的不信任；有些是对捕风捉影的谣言进行自我理解；有的是没有自我思考，从众而武断地给事物做出自己的判断。
  这种猜疑让人变得不安，变得无法信任他人，变得从赤诚走向敏感，敏感变成自私，也带来了混乱和动荡，于是人们知道了，需要一个大家认可的规则来让这些猜疑得到化解，从而获得秩序，这就有了法律、道德等一系列规范。
  且不提这些规范之中有多少猫腻，至少有一点能够确认，根据这些规范进行的种种活动，总会让更多的人放心一些，进而达成一定的共识，去共同做某件事情。
  “所以，艾德拉斯魔法国的这些松散领主一定会走这些认证的程序，而艾德拉斯魔法国依靠魔法，在物质文明上的确进步了，可在社会文明的发展上……呵呵，其发展程度注定了这个流程会很拖沓，等那些领主一个个放下心，打消疑虑，相信瓦伦多并不是对他们那点儿可怜的财产和权势有所图谋，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架穿梭于天际的载具正与蜂巢母机伴飞，徐墨和银绣云等待着无人单位对荒神教派的探测信息回馈，很有些无聊，便讨论起放飞无人单位后探测回来的其他信息，比如艾德拉斯魔法国魔法议会中的争吵，瓦伦多提议国家进入战争状态，立刻遭到诸多领主和议员围攻的场面，堪称经典。
  在这场讨论的开始，徐墨就一点儿也不看好魔法师们的效率，到是银绣云觉得他将魔法议会贬低得太夸张，她所在的二十二世纪祖国同样有各种大会小会，但效率可一点儿也不低。
  只可惜，这样的场面传回来，很悲剧的，她理所当然地输掉了，同时输掉的还有卡兰丽丝的拥抱权。
  银色雏龙这段时间天天被迫变成萝莉形态被银绣云当抱枕，声声泣血般向徐墨求助，这会儿总算是能暂时逃离大魔王饲养宠物一般的“玩弄”，正躲在徐墨椅子后瑟瑟发抖。
  “真是愚蠢而原始的议会……”银绣云幽怨地看着自己的契约萝莉龙离自己而去，很是愤愤地骂了那些魔法领主两句。
  “因为你忽略了社会进程和文明传统的差异啊，”徐墨笑眯眯地给卡兰丽丝投食，银色雏龙很喜欢巧克力醇厚的味道，经过徐墨这几天有意识地“训练”，这几天看到巧克力就会摇尾巴，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这般的可爱模样更是让银绣云流口水，可惜，根据赌约，目前她丧失了对银色雏龙的接触权力：“只是被古伯伦世界发展的外表欺骗了罢了。”
  虽说古伯伦世界依旧盛行着诸多在主世界被视为“落后”的制度，比如独裁君主制，比如封建分封制，甚至还存在着奴隶，但这个世界的发展程度真的很高。
  以艾德拉斯魔法国为例，这个国家已经将魔法普及到一定程度，已经出现了魔网技术的雏形，这种技术发展到高级形态，便是哆啦A梦世界的超时空流通网络，即便是现在的雏形，也已经大大方便了人们对魔法的需求，只要支付足够的交易等价物，魔网便能够回馈给申请人一定等级范围内的魔法，用于工、农、研、军等各个方面。
  同时，魔导科技的盛行也使得许多与科技侧相似的技术被开发出来，比如魔法传音体系就类似于广播电台，魔法影像传输体系类似于电视网络等等，甚至于连专门的传送阵网络和高空飞行航线都有。
  这一切的技术进步使得整个社会的财富和文明程度骤然增加，乍一看上去，古伯伦世界在生活水平上已经和主世界相差仿佛，而在便捷程度上甚至有所超出。
  银绣云想当然地认为，有如此程度的社会物质文明，必然有配套的高效社会运行体系，却是怎么能想得到，如艾德拉斯魔法国这样的国家，中央效率居然如此低下？
  “说实话，我对此并不意外，尤其是得知古伯伦世界的文明是靠发掘遗迹，在古衍一系维天人的遗留技术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时候，就更是明白，其文明的发展肯定会有许多违背我们习惯了的世界发展规律的地方。”徐墨为卡兰丽丝擦去嘴角的巧克力渍，淡淡地为银绣云解惑。
  一般来说，技术的进步会促进生产力发展，生产力的发展会促进生产关系出现变化，生产关系适合了生产力后，又会反过来促进技术经验进步，进而促使生产力进一步进步，形成良性循环。
  在这个循环的过程中，整个社会体系都在跟着变化，就好像随着农业技术的进步，落后的奴隶制度必然会遭到新兴地主阶级的冲击，因为新兴地主阶级需要将奴隶变成农民，为自己创造利益，而工业革命的过程，就是传统农业社会瓦解的过程，落后生产方式在先进生产力面前将毫无竞争力，直到被彻底打垮重组。
  而这个过程中，人人都是大变革的参与者，因此越是高级阶段的社会，取得民众的意见就越重要，当生产力发展到某个程度，社会公众对权力的参与度达到某个程度，生产力的进步所需条件达到某个程度，就是进入公有制社会的可能时刻。
  毕竟，公有制社会在理论上来说是对资源利用率最高，发展速度最快，人们相互间的猜疑最小，公平、正义、平等、自由等理念最能够得到贯彻的社会模式。
  红俄、华夏的前三十年等公有制实践缺陷很多，但从结果来说，公有制的优越性还是很有体现的，这些大国正是因为公有制的实践，才能快速从一片废墟、一穷二白的状态，完成西方资本主义强国几百年才完成的变革和积累，短期内就跃升到了真正的大国、强国地位，为后来者留下了足够的资产。
  可是，古伯伦世界的文明大多不会有这些循序渐进。
  直接发掘于遗迹的先进技术就是财富、力量、权势，每个获得者都没有将其让渡于人的动力，而且，由于技术层级的差距巨大，没有原型物，许多技术根本复制不了，也给了获得者囤积居奇的空间，无形中形成垄断。
  于是，古伯伦世界的旧有势力变得更加顽固和难以动摇，他们既掌握着魔法等特殊力量，又掌握了源于超级文明的超级技术，还拥有领主、国王等名分，普通百姓看不到希望，只能是在有限的上升渠道中挣扎，挣扎不下去的就麻木认命。
  是的，无人单位传回来的很多影像都说明着古伯伦世界很先进，古衍一系的维天人都已经晋升超维层了，他们遗留下来，没有被岁月摧毁的技术，能不先进吗？
  可这先进繁荣是国王的，是贵族的，是领主的，是魔法师等强大职业者的，而不是广大贫苦人民的，掌握了绝对武力，享受绝对权力的统治阶层，自然也毫无改变现状的动力。
  这种吸食天下膏脂为己用，并且看起来能稳固持续千百年的模式下，丢失一丁点权力都有可能导致整个家族被压在社会底层无数年，谁还敢轻易相信别人？遇到事情，尤其是涉及面非常广的大事，审议再审议，流程无限长，也就是必然的了。
  当徐墨解释完这些后，还笑着对银绣云来了一句：“虽然你是军人出身，但是有空啊，你还是得多看看书，干涉政治的军人不是好军人，但好军人是绝对要懂政治的嘛。”
  银绣云听后，那叫一个抓狂。
  妈的，你个臭小子就算有辅助道具强化学习，学力也不过是落后的主世界大学水平，老娘好歹是特么的未来军校高材生啊！
  败者的悲哀啊！
  
第三百一十章 魔力残留

  “行了，不说艾德拉斯魔法国这些废物了，看了让人气闷！”在徐墨的神级嘲讽下，银绣云气得关掉了依旧乌烟瘴气的魔法议会大厅：“还是说说现在怎么办吧。”
  魔法议会的争论使得艾德拉斯魔法国区域内的各种流通渠道无法封禁，荒神教派的家伙们又躲得太隐秘，满天飞的无人单位将绝望沼泽及附近区域搜索了好几遍，依旧找不到他们的踪迹，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危险分子的脱困几率会越来越大。
  “或许，我们应该换个思路考虑问题，这可是魔法世界，如果那些危险分子使用了魔法手段，由于技术体系的差异，我们很可能会漏掉许多线索。”
  徐墨的话却是戳中了要害，银绣云皱着眉头仔细思索起来：“虽然技术体系不同，但很多内容还是相通的啊，魔法其实也是在利用世界要素这样的世界本源物质，不是么？我们已经开启了时空扫描装置等世界要素观测装置……”
  “不，还是有些区别的。”徐墨却是摇摇手指。
  银绣云不解地看向他。
  徐墨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雪椰那边已经有了个初步报告……”
  “什么报告？为什么我没有接到？”银绣云眉毛挑了起来，很有些不满，徐墨他们是将自己看做外人了吗？
  “别生气，这份报告还没最终定稿，雪椰只是提前给我通报而已，”徐墨解释了一下：“当然，没有定稿不代表没有成果，她告诉我，前沿实验室那边现，古伯伦世界懂得魔法的物种体内都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内部构造，这种内部构造以能量的形式，在体内遵循某种特别的运行轨迹流转，研究人员觉得，这东西应该就是古伯伦世界的物种能够直接运用世界要素的原因，而不是像我们一样，还需要借助各种工具，才能对世界要素加以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