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院观政两年就上任广西知州一职,正五品的官衔。
这其中虽有乔家人在背后使力的缘故,但也不排除乔魏孟本身的能力。
可以这么说,他在乔氏家族魏字辈份中算是出类拔萃的。
只可惜,此人言语鲜少,性格过于内敛,除了乔大爷可与他说上几句话之外,乔府上下都不敢靠近他曾今住过的文柳居。
相比之下,大房的嫡二子,乔魏荀就逊色了一些,虽是少年举人,可每三年春闱,却是屡试不第。
乔大爷本想借着祖上的恩荫替他谋个官职,怎奈有嫡长子的例子在先,加之朝中追捧八皇子的官员日益渐多的缘故,乔家几乎被推到了皇权政变的风口浪尖上,一时间也就将乔魏荀的事搁置了。
至于乔魏远,他是若素上一世的胞弟,柳姨娘死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陶氏总是找出各种理由不让姐弟二人见面。
这一别就是好些年头了,时光如梭,当年圆滚滚的远哥儿都已经十四了。
第20章 真迹
陶氏也罢,乔若婉也罢,欠她的都是要讨回来的。
可她也知道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若素从不认为重活一世就一定要快意泯恩仇不可,况且她对乔若婉将她毒杀的事情一概不知。
只是这辈子,谁也别想再随意欺负了她去。
人敬我一尺,我必敬人一丈!
巧云挑了件雪青色绣缠枝纹的综裙伺候若素穿上,自家小姐生的白嫩,就是体态太过清瘦了些,这些日子才刚开始长开,连癸水都还未至。
如果不去看她那双灵动狡黠的眼睛,当真还只是个小姑娘呢。
巧燕为若素疏好了发髻,笑着说道:“小姐,奴婢听说您那个四表姐昨个儿在院里闹了一宿呢,她房里的丫鬟婆子都被她打怕了,这么个彪悍的姐儿,真不知今后会祸害哪家的公子?”
说起乔若云,若素不禁又想起了乔若婉。
这两人的身份相貌可以算的上是平分秋色,可惜乔若云的心机城府还远远比不过乔若婉。
乔家人都知道乔若云心仪的男子是褚辰,而褚辰又是褚氏的嫡亲侄儿,本是门当户对的姻缘,可这乔若云似乎不懂的怎么去讨好褚辰。
若素记得乔若婉在文家时,那叫一个温柔体贴,善良娴熟,甚至好几次主动提到过替文天佑纳妾。
虽然被文世子拒绝了,但她好歹也彰显了作为正妻的大度和温厚。
在外人眼里,这二人一直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若素经常会想,文天佑面对自己时,会不会觉得愧对于乔若婉。
上辈子,文天佑每隔几日都会去她房里,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很多时候都是沉默相待,或是写字,或是作画。
直到她顺利怀上孩子,他还是会如期而至,哪怕只是躺在贵妃椅上,他也能将就一夜。
若素看不透的人当中,除了褚辰之外,文天佑也算一个。
“还能祸害谁?当然是她的辰表哥了!”若素打趣道。
乔若云上辈子没少欺负自己,若是今生看着她嫁给了褚辰那个令人畏惧的世子爷,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明眼人也看得出来,褚辰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话音一落,巧云手里拿的玉簪子突然掉落,幸而她手脚灵活,瞬间就接住了。
巧燕笑道:“你激动个什么劲!小姐不就是说了句云姑娘会嫁给褚世子么!,你就吓成这样?该不会是因为见了他几面,就对他动心了吧。”
巧云哪里受得了这种诽谤,恨不得把巧燕摁在地上揍一顿。
林嬷嬷领着小厨房的丫头进来,一见这场景就冷着脸斥责道:“好了,别闹了,这里是乔府,可比不上白家那般无拘无束,小姐如今身在外祖母家,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们可千万别给小姐惹麻烦,否则我就让白大人把你们二人卖给人牙子!”
巧云和巧燕当即收了手,互瞪了一眼,巧云伺候自家小姐用早膳,巧云去整理床铺。
若素的贴身之物都是巧云和巧燕二人打理,决不会让旁人插手。
“小姐,这是今早刚送过来的羊奶,可养胃美肌,对您的身子骨大有好处了,老奴还添了些杏仁粉,您喝喝看,合不合胃口。”林嬷嬷从托盘上端下一个青瓷大口碗说道。
若素轻抿了口,入口极润,还带着坚果的香甜,十分的好喝。
这时,巧燕急匆匆的从内室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东西,她看了林嬷嬷一眼,让她屏退了小厨房的丫头才说道:“小姐,您看?这不是您昨个儿写的信笺么?奴婢明明记得巧云送去表姑娘那儿去了,怎滴会在小姐床铺上?”
若素闻言,玉葱一般的手一顿,瓷勺‘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有那么一瞬,神经是紧绷的。
她接过纸条一看,确实是:“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这等**-诗-艳-词是她平日无论如何也不会写的,她不过是想戏弄一下乔若云,以解多年被她欺压的心头之恨。
下一刻,若素只觉手脚冰凉,或许巧云和巧燕以为这真是她昨天写的。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是她的字迹。
虽有七八分的相似,但也有差异之处。
临摹的最高境界也不可能达到一模一样。
笔锋的拐角处,运笔的力道,以及收笔的速度都是不一样的。
这个字迹,她认得,正是出自褚辰之手。
这封信笺竟是‘真品’!
还出现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若素想都不敢再想下去,她面色略显憔悴的说道:“拿去烧了!”
巧云咬了咬唇,当即接过纸条走到摆放着瑞兽香炉的案桌前,将纸条扔进了香炉里,很快白色升起,字迹化为灰烬。
若素脸色煞白,她以最快的速度就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人生在世,除了生死,再无大事。
她抬手晃悠悠了夹了块果子糕吃了下去,随即对林嬷嬷吩咐道:“嬷嬷,劳烦你去查查有谁进过我的屋子。”
虽说乔老太太指派了人过来伺候若素,可这几个人加起来也不算多,没一会功夫,林嬷嬷就前来禀告道:“小姐,老奴问过了,没有人进来过您的闺房。”
巧云立刻跪在了若素面前,巧燕见势也跪下:“小姐,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若素自然不会怀疑到她们二人身上,自己人都信不过,还能信谁?
如若不是有人想害她,也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那是褚辰本人留下的!
他这算是惩戒自己模仿了他的字迹么?
若素表面安静宁和,实则却艰难的吞下了吃食:“算了,这件事谁也不许再提。”
褚辰果然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
她上辈子听说过褚辰的文韬武略,可从未想过他竟然能如若无人之境的进入她的闺房,还不被任何人发现!
不过,这也只是个猜测,究竟事实如何,还要等!
如果真有人想借此害她,暗中那人还会再次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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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璞正襟危坐,主子鲜少如此好心情,他站惯了,与主子平起平坐也着实变扭的很。
于是笑道:“世子爷,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对属下说。“主子还是阴着脸的时候,看上去正常的多。
桌案边,褚辰拨弄着一方白玉雕翠竹的笔洗,顷刻间清水被黒墨浸染,只闻他风轻云淡道:“巧云这个丫头还算激灵,你给我看紧些,别让她乱说话!”
第21章 远表哥
乌金西沉,早春的晚风带着几丝薄凉。
若素披着一件浅粉缎子风毛披肩,带着巧云一道去了乔老太太的东院。
乔家两个公子哥每月都会从恒顺胡同的林家族学回来探亲一次,林家祖辈出了好几个大学士,京城贵圈好些人家的公子哥都会去那里进学。
前年春闱后还出了两个一甲及第,三个二甲传颅的学子。
故此,乔大爷和乔二爷经商议才决定将乔魏荀和乔魏远送去了恒顺胡同。
宴席处已经摆好了碗箸和饭菜,十八样清蒸,爆炒,炖熬,皆是上等的菜色,和若素刚来乔府那日是一个奢华的光景。
若素到的时候,大房的乔若云和乔若娇已经落座了,乔若惜坐在陶氏身侧,脸上有些难看。
乔若娇嘟了嘟嘴,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若素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向乔老太太行过礼,又朝着褚氏和陶氏屈身唤道:“大舅母,二舅母,若素来迟了,两位舅母莫怪。”
褚氏面不露色,乔若云这几日的状况她心知肚明,也找了娘家的心腹打听了一下,这才发现褚辰还真是待白若素小妮子与众不同。
她心想,乔若云和褚辰的婚事还是得尽快定下来才行。
陶氏因忙着教导乔若惜规矩,哪里有闲心思‘招待’若素,当下也是轻轻点头就算了:“素姐儿坐下吧,你那两个表哥比你还要迟!”
正说着,王姨娘以她独有的高调,穿金戴银的带着一众丫鬟婆子进了东院。
乔老太太扶着额头,皱了皱眉。
乔家虽不是名门大家,却也是簪缨世家的翘楚,从不会有宠妾灭妻的事情发生。老太太就算再不喜欢陶氏,也不会让王姨娘踩到正妻头上去。
遂阴着脸斥责道:“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啊?不就是一家子一起用个晚饭么,你领着这么些个陪房又是作甚呐?!难不成我乔家还会欺压你不成!”
王姨娘憋了憋嘴,不太甘心的挥退了身后的一行人,恭敬的对乔老太太说道:“老祖宗,妾身在徽州娘家那会,可从来没少过二十来人伺候着,妾身已经---已经很勤俭了。”
乔老太太一口气憋在胸口没吐出来。
王姨娘也就是占着娘家惊人的财力才存活至今,否则都不知道被陶氏整死多少回了。
其实单看王姨娘此人,长相,品性,心地都还算不错。
只可惜却是扶不起的烂泥,老太太怒其不争的道:“坐下吧,你也算是个长辈,整日打扮的花里胡哨像个什么样子?”
王姨娘最喜金银和艳丽的衣裳,老太太这是戳到她的痛处了,于是忙道:“老祖宗,我这也是为了二爷呀,他每日从衙门回来总不能老是面对黄脸婆吧。”她说着话的时候,光明正大且狂妄肆意的瞄了一眼陶氏。
简直就是意有所指。
这下子,一口气吐不出来的人,轮到陶氏了。
褚氏以帕遮唇,实在忍不住笑了几声。同样是正妻,陶氏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算是可怜人了。
这时,两个年轻的男子并肩走了过来,一个年长一些的是乔家大房不争气的乔魏荀,另一个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就是乔魏远了。
若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终究是同胞所生,血缘和亲情是割舍不了的。
若素并没有注意到乔魏荀的变化,她满心满眼都放在了乔魏远的身上。
他未及弱冠,却已身材倾长,就是偏瘦弱了些,青涩的像没有熟透的果子。
乔魏远长的很像乔二爷,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因为过继给陶氏的缘故,也是当做嫡子来养的。
乔二爷也想让他将来能够支应二房的门庭,吃穿用度都是按照大房两位公子的规制定下的。
乔老太太拉起了若素的手,笑眯了眼说道:“这就是你两个表哥。”
乔魏荀前几日听说了府上刚来的表妹,今日一见倒是惊艳了一下,只不过也只是一瞬,在他眼里,这些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是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的。
他淡淡的笑了笑:“表妹好,这是我特地给你挑的见面礼,还望表妹不要嫌弃。”
客道话说了一通,若素让巧云收下了锦盒。
乔魏远从头到尾表情都是淡淡的,甚至听闻她也叫‘若素’的时候,犹是冷漠肃然。
若素有些心酸,她还是乔家三小姐那会,陶氏从来都不让自己见弟弟的。
这样的疏远令得她对陶氏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远表哥好。”若素如今的个头才到乔魏远的肩膀,曾今肉嘟嘟的小家伙都已经这么高大了,她在心里为他高兴。
不知道柳姨娘在地下知道了会不会也很欣慰?
“嗯。”乔魏远淡漠的应了声,从身后的小厮手里拿过一个锦盒:“给你。”语罢,他走开径直坐在了自己的席位上。
若素愣了愣,打开盒子看了看,是一对丁香米珠耳坠,成色一般,做工也不精细,可想而知挑选礼物的人根本就没有用心。
也对,白若素和乔魏远从未谋面,何来的交情!
人家能送见面礼,应该是看在了外祖母的面子上了。
思及此,若素心头不由的苦涩,她把锦盒递给了巧云,自己就坐在了乔老太太身侧。
乔大爷和乔二爷应酬多,几乎很少回府上用晚膳。
这时,宴席算是正式开始了,乔若娇轻嗑了一声,笑的娇艳的很,她说:“我刚才看素表妹只打开了三弟送的锦盒,怎滴就没在意二哥送的呢?”
若素一凛,乔若娇是当之无愧被娇惯坏的小姐,平日里也是大大咧咧,她今日怎么这么心细?若素看了一眼如若无事的乔若云。
心中当即明了。
她放下筷子,笑道:“荀表哥莫怪,我刚才只是好奇远表哥会送什么。”
乔魏荀读书不行,武学也不擅长,唯一的爱好就是调戏美人。
他的风流韵事在京城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只不过除了名伶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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