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
“姐姐,我没做错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皇后根本不听,只厉声发问。
“四德谓何?你看看你到底闯了什么祸?蒋家女儿的清誉都被你败坏了。”
蒋妙华看着疾言厉色的姐姐,忽然一股怨气涌上了心头,站起来提起裙裾就要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哭。
“我要回家。”
皇后更加气恼,扬声呵斥宫人。
“都是死人吗?拦住二小姐,把她带去偏殿自省。”
说完后还吩咐身边的剪烛。
“剪烛,你去守着,没本宫的允许,谁也别进去。让她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剪烛领命退下后,莫嬷嬷端着一杯浓茶上前。
“娘娘,您且歇歇气先,二小姐还小呢。”
皇后苦笑。
“都快嫁人了还小?嬷嬷可知道她做了什么?”
不等莫嬷嬷回话继续说。
“她指使别人把抚远将军家的公子打了,人家到现在还昏迷着呢。偏生做完后还不懂得遮掩,竟是大大咧咧的在国公府门前和那人纠缠,让抚远将军府的人知晓了一切。母亲要罚她,她却是不管不顾的跑到了宫里,想要让我为她撑腰,将婚事退了。若不是母亲刚才送了信过来她还什么都不肯讲。”
莫嬷嬷语塞。
皇后脸上难色更重。
“不过多时,吴昭仪必会来凤仪宫哭诉。到时候可怎么办?吴昭仪现在膝下可是养着一个三皇子,这些暂且不提,宫外还有一个抚远将军。明日一早,怕是弹劾国公府的皱折就要呈上了。”
莫嬷嬷有些心疼。
皇后向来都是挺直了腰显得傲气十足的模样,现今浑身却都是颓气。
“嬷嬷,我在宫中这样不容易,偏生这个不争气的还要在后面闯祸。”
皇后终于在从小就看着自己长大的乳娘面前倾诉了一切。
莫嬷嬷思量了半响,却是吐出了一句话。
“娘娘不若先请太医去将军府去看看伤势,说不定并没有这样严重。而后先下手为强,带着二小姐去陛下面前请罪。”
只可惜偏殿的二小姐根本不配合,死活说自己没错。
“我没错,都是母亲和姐姐的错,要不是母亲和姐姐要我嫁给他我根本不会这样。再说了我只是让人教训教训他而已,谁知道他这么不中用?”
皇后听了将茶杯摔在了地上,溅起的碎片飞到了蒋妙华的脸色,勾出了点点血丝。蒋妙华心中怨气更深。
皇后不理,干脆让人绑了她。
“若你不在陛下面前请罪,我就当没你这个妹妹,免得国公府被你连累。”
皇后放下狠话才硬生生的让蒋妙华低了头,看着安静下来的人,皇后松了一口气。
可惜,皇后还没来得及带着人去请罪,御书房就先来了人。
“娘娘,太极宫来了人说是请您去一趟呢。”
红袖侧身上前。
皇后一听脸色就变了。
“可说了什么事?”
红袖只知道二小姐犯了错,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干脆将事全给秉了。
“问那小太监支支吾吾的不肯明说,怎么也不肯收荷包,最后见奴婢褪下了手里一对玉镯子才含糊的说了几句。说是刚才翰林院掌院林大人匆匆入了宫。”
林家同吴家是姻亲,抚远将军的原配夫人就是林掌院的长女。
皇后的心“咯噔”一下,知道不好立刻就准备带着人去负荆请罪,一路上更是严厉的交待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妹妹。
但谁知竟是被人拦在了门外。
“陛下正接见几位大人,陛下吩咐娘娘到了先去偏殿等候。”
赵福看也没看皇后身后跟着的人,只打着千陪笑,一边说一边领着皇后到了偏殿。直到两盏茶后才见到陛下。
说来也巧合,阿蔓今日侍驾,见到皇后俯身行礼,皇后也不知道是没听见或是心里太急切,半响都没听到叫起。最后还是身侧的陛下伸手扶了一把。
“陛下,妾去内殿。”
想必皇后此时必定不想看见自己,阿蔓也不耐烦被人当作是眼中钉,便主动开口避开。
嘉元帝却是摇摇头。
“不必。”
皇后仿佛这时才看见人似的,干巴巴的开口。
“本宫没想到蕙贵妃也在。”
阿蔓一听就听出话中的谴责,干脆也不再说什么要退下的话,低垂着眉眼立在了一旁看陛下怎么处理这事。
阿蔓看着正跪在地上的粉衣少女,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恃无恐的跑到宫里,更何况准备杀的还是未婚夫。阿蔓打量来打量去都不觉得世上会有这样蠢的人,因而就有些走神,没听见陛下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陛下,妾刚才走神了。”
阿蔓见陛下拿起奏章,也立刻拿起墨条。
嘉元帝放下了手里的奏章,饶有趣味的准备听她的下文。
阿蔓见了就有些讪讪的。
“陛下。”
嘉元帝起身,拿开她手里的墨条,拿了帕子将她手上的墨痕擦干净了,搂着她到边上的榻上安坐。
“你怎么看?”
阿蔓想了半天,嘴里吐出一个词。
“荒唐。”
然后反问陛下怎么看。
嘉元帝拍了拍阿蔓的脑袋。
“国公府和吴家的亲事这下是不成也得成了。”
阿蔓听着这话心里就是一惊。
陛下的意思就是不管这抚远将军府的公子能不能清醒过来,吴蒋两家的亲事都是势在必行了。只是这样依着这位蒋二小姐的脾性,怕是日后两家的嫌隙只会越来越深。再说,这位买凶的蒋二小姐如今怕是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吧。
阿蔓不敢再往深了想,拿起桌上的杏仁,讲起了其他的事。
“陛下,怎么抚远将军自己没入宫呢?”
嘉元帝从她手里拿了杏仁,见她马上就要撅嘴又还了回去。
“父子不和。”
抚远将军家的事其实不是什么秘密,上京的权贵圈子里都传遍了。但偏偏阿蔓是江南长大的,祖母和母亲素日也不跟她提这些糟心事。
阿蔓抓了一把杏仁巴巴的递了过去,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陛下跟妾讲讲吧。”
嘉元帝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阿蔓立即领悟,拿了杏仁往陛下嘴边送去。感觉到指尖有点点濡湿不说,一双桃花瞳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嘉元帝吃完才笑道。
“回去让戚嬷嬷告诉你。”
阿蔓被捉弄的两颊都泛起了点点的红晕,气呼呼的将手里的杏仁全部放回了碟子里。
嘉元帝见了,侧了身想搂她的腰,却搂了个空。阿蔓往旁边挪,一边挪还一边斜着眼看,只是眼神软绵绵的一点也不像是在生气,反而就像在撒娇。嘉元帝眼里笑意更深,也不去哄她,假意要离开。
阿蔓见了却是不依,上前拉住了人,主动依偎了过去,握着拳头捶陛下的肩头,一下又一下,仿佛是在发泄似的。
嘉元帝任由她动作,等她停下来了才搂住她,嘴里还关切。
“累了?”
眼里却满是笑意。
☆、第060章
蒋国公府出了位心狠手辣的二小姐,连带着皇后也受了连累,宫里的人对这事也是忌讳颇深,毕竟皇后手里还掌握着宫权,大家也都只敢在背地里私下议论几句。没几天这事就算翻了篇了,所有人都准备赴尹德妃的宴了。
阿蔓也不例外,一边手里拿着拨浪鼓逗弄着孩子,一边吩咐采梓几个。
“不耐烦同她们赏一下午的花,干脆直接赴宴得了。”
“德妃娘娘在妙音阁设宴,只是妙音阁离长乐宫有些远。”
采薇有些担心,接了采梓的话。
“夜里坐轿撵回来总有几分不便。”
采薇担心的不止如此,从妙音阁回来势必要经过一片槐树林,槐树招鬼的事一直都有流传,想到这事采薇就毛骨悚然。可是若是饶了路走就得兜一个大圈子不可。
采萍最坦率,大大咧咧的就开口抱怨。
“也不知道德妃娘娘怎么想的,非要在妙音阁设宴。妙音阁不远可就是龙蛇混杂的皎月坊了。”
皎月坊是宫中歌姬、舞姬以及乐师住的地方,里面的人多数是精通舞乐的平民、少数是被抄家但有一技之长的家眷,而宫里这样等级分明的地方,这个人无疑比一些稍微有些脸面的宫女太监们都不如,怪不得采萍话里带些轻视。
阿蔓听了却道。
“无碍,到时候稍微坐坐就成了。”
说完后,放下手里的拨浪鼓,点了点正半跪在榻前的采萍的额头。
“不许胡乱编排主子。”
采萍哪里不知道娘娘的意思,笑嘻嘻的就应了。
“奴婢只在娘娘面前口无遮拦呢。”
阿蔓知道采萍早就有分寸了,也不多说,只吩咐她出去叫戚嬷嬷来。
采萍扁着嘴有些不乐意,有些不舍得正睁着一双琉璃眼的四皇子。四皇子作息日夜颠倒着,每日泰半时间都在睡觉,好难得今天醒着。况且每次见着戚嬷嬷都要被严厉的教训一番。
阿蔓见她面色发苦,活像有人在剐她的肉似的,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罢了罢了,让采薇去好了。”
采萍立刻笑了,对着采薇作揖,嘴里左一声好姐姐右一声好姐姐的,仿佛她帮了天大的忙似的。
阿蔓唤戚嬷嬷进来也是突然想到了之前陛下的话,想问问抚远将军府的事。她虽然深处禁宫,但是她如今也是贵妃之尊了,以后也要和内眷打交道了,有些事不能抓瞎。
戚嬷嬷听到问话沉吟片刻,便将整件事娓娓道来。
一切的源头都在吴将军原来的那位夫人身上,也就是前几日阿蔓见到的那位林大人的长女。吴将军同吴林氏乃是青梅竹马,吴将军早年驻守边疆,吴林氏带着儿子和女儿在京。本来是非常美满的一家子,吴将军驻守期满后回京一家人得以团聚,可谁知之后不久吴林氏就急病去了。吴林氏去世后,吴将军两父子关系就不好了,尤其是四年前吴昭仪进宫后,吴家的父子不和的事简直就是闹到了明面上。
“吴将军在原来的夫人逝世一年后续娶了现在的夫人田氏。”
听戚嬷嬷说到这儿,阿蔓仿佛听出了什么意味深长的话。
“田氏是哪里人?”
“听说是吴将军手下的守将之女。”
阿蔓额角不知道为什么抽了一下,见戚嬷嬷正望着自己,便敛了心神说起了别的。
“过两日就是德妃的生辰了,我记得库中有一扇绿檀木屏风,到时候送去棠梨宫吧。”
阿蔓说完又看见榻上的子珺已经睡着了,便让乳娘抱着跟着戚嬷嬷退下了。
说完后就见到采萍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就知道她有话要讲,点点头示意她开口。
采萍咳了两声,压低了声音。
“奴婢听说羲和宫的吴昭仪逢年过节的从来没有召见过将军夫人呢。”
语气里的八卦意味甚浓,阿蔓没好气的弹了她的额头。
“多事。”
阿蔓听完这话却是才留意到吴昭仪这人。说来可真奇妙,阿蔓入宫也有一年了,但是对这位吴昭仪却是半点印象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吴昭仪突然抚养了三皇子,而后吴家又闹出了这档子事,怕是吴昭仪就要被遗忘了。
阿蔓对这位吴昭仪越发好奇起来,因而在十九那日的筵席上便不由的频频往吴昭仪处看去,惹得旁边的德妃都端着酒杯看过来。
“贵妃在看什么?”
阿蔓也端起杯子。
“没看什么。今日是你的生日都还没庆贺你生辰快乐呢。”
德妃笑了。阿蔓却是看到她眼角的皱纹越发的明显,心里有些惊讶。德妃似乎比之前在满月礼上看到老了几岁,该不会是为了二皇子的事发愁吧。二皇子搬去了南三所后似乎就一直生病,这件事阿蔓也有所耳闻。
“既是庆贺生辰怎么能不饮酒?”
阿蔓杯子里的是玫瑰露,颜色鲜红,一瞧就瞧出来了。听着这话也不慌忙,依旧抿着嘴笑。
“酒量浅就不在大家面前献丑,免得到时候饮醉了惹人发笑。”
淑妃也凑了过来。
“只瞧见你们在这边说的热闹,难为我一个人在旁喝酒,太无趣了。”
一边说,一边指着对面台子上正在助兴的舞姬乐姬。
“今日可真是热闹,只可惜皇后娘娘不在。”
皇后娘娘几日前说感染了风寒,连每日的晨省问安都免了,为了什么宫里的人都能猜出几分,纪淑妃这话说出来难免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阿蔓假装没听到,却是德妃笑着说了一句。
“皇后娘娘抱病在身也是没法子的事。”
纪淑妃仍旧是笑意盈盈的,眼里微微带了点调侃。
“皇后娘娘不来倒是没什么紧要的,待会子陛下来才是大事呢。”
这话说的大胆,德妃却像是听见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似的,依旧淡然。
“陛下到了再开宴,淑妃妹妹再等会就是了。”
说完后,不等淑妃说什么将话题转到了底下纪贵姬的身上。
“纪贵姬今日打扮的可真别致。”
纪淑妃听到这话没响,和德妃交手了这么多年,她早知道德妃的秉性。自己这个侄女就是秋后的蚂蚱,顾自和其他人说笑去了。
阿蔓也抬眼看去,纪贵姬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齐胸襦裙,鲜妍明媚,且鬓边簪了几朵别致的黄花。
“纪贵姬鬓边的花倒是不常见。”
刚说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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