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她现在肚里还有一个小的,若是真的出了事哭都没地方哭。
阿蔓坐了坐,又见祁容华挺着肚子准备离开,便也借着名头告退,皇后要一个贤良的名儿,不但让阿蔓离去,更是嘘寒问暖了一番。
直到回到了长乐宫,阿蔓躺在榻上由着采薇几个给她捏肩捶背才呼了一口舒坦气儿。
刚刚洗了手,阿蔓看着采薇将香膏细致的涂在自己的手上然后一点一点的给自己抹匀,一边同采薇几个交待。
“我记得之前新裁了一件软银轻罗百合裙,今日是除夕,搭一件茜红色的夹袄显得喜气些。”
采萍捂着嘴笑。
“娘娘,您昨晚就交代过啦,采薇姐姐昨夜就准备好了。”
阿蔓眨眨眼,她不记得了。
“那晚上要带的首饰呢?”
采萍笑语晏晏。
“娘娘昨夜也说了。”
说完就模仿起来。
“明儿个除夕就带之前陛下赏的那套红宝石头面,意头好颜色也好。”
模仿完还俏皮道。
“娘娘今夜必定艳压群芳。”
阿蔓也笑了,笑骂了一句“机灵鬼”。
采萍这话没说错,今夜的确惊艳了许多人。
大殿之中早就烧起了地龙,所有人都是衣衫轻薄,更有些别出心裁的妃嫔身上穿的是夏日里的罗裙,却仍旧被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抢了风头。
今夜是家宴,平日里不怎么露面的太后今日也坐在了上首,底下满是王爷王妃和世子们。嘉元帝却是随性,竟然在身侧搬了张案几,指着让阿蔓坐了上来。
阿蔓也不惶恐,扶着宫女的手缓缓上前入座。这下不知有多少人明面上强颜欢笑,暗地里咬碎了一口银牙。就连皇后端庄的脸庞都隐隐有了一丝裂缝。
皇后瞧着盛装打扮的蕙昭容,心里不愉。忽然瞥到了蕙昭容皓腕上的一抹血红,心里更是怒火连天。
圣上竟把凤血玉都赐给了蕙昭容,将她这个皇后置于何地乐?
皇后心里这样想,但是看着满殿的人,却是不能发作。
公孙太后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大家都将心思藏在了心底,面上仍旧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唯独一个人此刻真正的满脸怆然。
那便是祁容华。
祁容华哀哀的望着远处的圣上,在身边剪烛的一再提醒下,祁容华终于低下了头。但心底的思绪却是纷乱,明明是一样的,但是为什么陛下待蕙昭容如此恩宠?她肚里也有陛下的皇儿啊?
☆、第043章
舞凤髻蟠空,袅娜腰肢温更柔。
大殿之中的舞姬们正使尽浑身解数取悦在场的这些天潢贵胄。只可惜得来的并不都是欣赏的目光,酒酣耳热之际总有人忘了形。
嘉元帝自从将大权收回后就立了个规矩,封王后王位再不是世袭了,子继父位后是需要降爵的,原本被封王驻地的藩王死后由儿子继承便成了郡王,一阶一阶的往下降,彻底的解决了原来世袭王族的势力。
照着这个规矩,有好些之前因为各种莫名原因在回京后父王逝世的世子们就这样成了郡王。理郡王就是这其中的一位。
理郡王从小就在上京长大,对着前不久逝世的父王也没什么感情,况且还听说过自己父王在驻地里藏起了一个宝贝儿子的消息。听到自己突然之间就成了郡王,还能永远留在上京这种繁华之地更是开心。最近出门总有人不断逢迎,今儿个在除夕宴上就有些得意忘形了。觑着殿上正扭着杨柳枝的舞姬只觉得不过瘾,随手就将身边倒酒的宫女拉进了怀里。
嘉元帝也是男人,自然了解男人的劣根性,对于理郡王的这些举动只当作没看见,再说了他恨不得这些郡王全是像理郡王这种,况且今天也只是家宴。
但偏偏那个被理郡王搂进怀里的宫女竟然尖叫了起来。
“放手,王爷,奴婢……”
一边说,一边将动静闹大了,手里倒酒的玉壶都扔到了殿中央,惊的正在跳舞的舞姬们都乱了舞步。
公孙太后是最厌恶这种行径的。当年先皇就是这样的荤素不忌,不管香的臭的都往自己怀里拉,于是出声了。
“理郡王这是喝醉了吧。”
理郡王是个混不吝的,他从小就被理王妃带在身边长大,身边有没有父亲约束,算得上是天不怕地不怕,对于这个常年不在京的太后说白了还真的没什么感觉。
因此此刻不但不请罪,还腆着脸笑。
“臣只觉得这小宫女面善,就想同她玩耍玩耍。”
公孙太后冷哼了一声。
嘉元帝也不能再做壁上观。
“不得言行无状。”
说完有咳嗽了两声。
“既是喜欢朕就将这小宫女赐给你吧。”
理郡王虽然辈分上是嘉元帝的弟弟,但是就这年纪而言,两人之间也相差了十岁多,嘉元帝虽然看不上理郡王,但是对他这些毛病没什么特别的看法。
理郡王嬉皮笑脸的跪下道谢。
可是没想到,那小宫女竟是颤颤巍巍的跪下了,并且一个劲儿的磕着头,说是不愿意离宫。
阿蔓瞧得清清楚楚,那小宫女看似胆怯,实则大胆的很,每次抬头时眼神都冲着上首而来。阿蔓扬唇,拿帕子掩住了嘴边的笑意。
嘉元帝偶然一瞥,便看到阿蔓眉间艳丽的花钿在烛光中一闪一闪,不知怎得只觉得心口一跳,再回头看殿中的这场闹剧就觉得有些烦了,于是轻描淡写的就将事情盖棺定论了。
怎么也不愿出宫的小宫女从此以后再也出不了了,理郡王那里自然还有其他温柔解语花。
除夕宴上最精彩热闹的就是后半段妃嫔们献礼的时刻了。
阿蔓刚喝了一口果子露就被提醒了。
“少饮些,这些凉。”
阿蔓无奈,小声回话。
“陛下,这是温过的。”
嘉元帝不答话,只看着,阿蔓只好让人将果子露给撤下来。
嘉元帝这才安心,转头望殿上看去。
“臣妾为陛下献上一曲水袖舞。”
云昭仪身上穿的是丁香色的锦绣撒花裙,裙摆未及地。但是手上拖着的水袖却随着正在福礼的手飘扬,煞是好看。
阿蔓早听采萍说过云昭仪为了除夕宴上一鸣惊人苦练了好几个月的水袖舞,此刻便全神贯注的往殿中的云昭仪看去。
杨柳细腰盈盈不堪一握,撒花罗裙随着飘扬的身姿绽放,水袖更是舞动的灵活,犹如翩跹的仙子一般。大殿之中仿佛大家都被惊艳了,此刻难得的寂静,耳边还传来一阵一阵清脆的响铃声,云昭仪竟还别出心裁的在腰间缠了银铃。
“娘娘。”
阿蔓被身后的采梓轻声一唤才见到原本应该站在陛下身后的赵公公竟是悄无声息的站到了自己身旁。
“娘娘,陛下特地让御膳房做了这道芙蓉干贝和火腿冬笋汤。”
阿蔓一怔,便往身侧看去,果然见到陛下正望自己这边看,嘴边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深邃的眼眸里却有着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阿蔓又想到前几日自己抱怨过的话。
“现下正是吃冬笋最好的时候,在配着火腿做成汤,必然是鲜美无比,只可惜上京这边没有。”
上京地处北方,这笋是难得的鲜物,笋干倒是常见。
“你前几日不是闹着要吃?”
公孙太后早就借着身子不好离席回思宁宫休息了,此刻殿中气氛正热,众人的心思都牵在了正在献舞的云昭仪身上,阿蔓也放松了些,脱口而出的便是平日的撒娇。
“哪里就这么想吃了?”
说完才觉得这话仿佛有些不合时宜。
嘉元帝却是含笑回应。
“不是你想吃,是朕想让你尝尝。”
阿蔓尝了一口,果然味道鲜美极了,也含笑朝陛下看去。
“味道极鲜。”
皇后其实并没有将心思全部放在歌舞上,她半幅心神都放在了边上传来的窃窃私语声里。陛下如此温柔的话语,却是对着一个不知所谓的妾室,且陛下竟然抬爱这个蕙昭容至此,皇后心里已经十分不喜了,但是此刻在众人面前却还要维持着风度。
“陛下,云昭仪舞姿翩翩,当真是绝妙。”
趁着云昭仪一舞完毕,皇后立刻插话打断,将圣上的心思引回来。
阿蔓也随着这话看向殿中晕红了双颊的云昭仪。
“赏。”
云昭仪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失望。她当年就是凭着这一支水袖舞一举得宠的,她今日选这支水袖舞也是含有深意的。一是为了博宠,二也是想要勾起陛下从前对自己的怜惜。可是没想到陛下的反应却并不热烈。
云昭仪因为跳舞而出了一身汗的身子立刻冷却了下来,只得坐到一边看接下来的嫔妃们献艺。
有胆量上殿博宠的都是有真章的。一番的吹拉弹唱看下来,阿蔓竟觉得往日看起来平平的人都有些不同了,今日仿佛都非常的鲜活,竟比之前表演的乐师舞姬们丝毫不逊色。
不过不管怎么精彩,阿蔓还是有些睁不开眼了,有些困顿,偷偷的用帕子掩住打了个呵欠。没想到竟是被发现了。
“困了?”
阿蔓点点头又摇摇头,守夜是规矩。祁容华此刻也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她也不能矫情落人话柄。
“妾还等着看烟花呢。”
嘉元帝失笑,知道她只是借口,但还是点点头。有些规矩可以破,但是有些规矩不能破,再说了,太瞩目并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这样想,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转头嘱咐了一句。
“若是真的累了,就先去内殿里歇息片刻。”
阿蔓不妨陛下会这样讲,一时之间有些愣愣的,半晌之后不知怎得有些红晕爬上了脸颊,不禁嗔道。
“陛下还是看表演吧。”
上首的一番举动并不是没人注意,很快就有人在下面出声了。
“不知蕙昭容今日备了什么礼儿?”
阿蔓抬头看去,竟是云昭仪。她此刻已经换下了丁香色的舞裙,穿上了逶迤拖地的鹅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俏生生的从座位上站起,手里还端着酒杯。
今日是除夕家宴,的确气氛轻松,但是云昭仪此时的举动还是有些突兀了。
云昭仪晕红的脸颊,以及手里拿着的酒杯都告诉众人她此刻喝多了,果然一向打圆场的尹德妃立刻出声了。
“云昭仪许是饮酒多了。”
纪贵姬今日并没有坐在纪淑妃身边,而是被排在了后边,看着此刻云昭仪似乎在为难蕙昭容,心里马上有了主意。
“嫔妾也好奇蕙昭容今日的礼呢。”
说完后心里就舒服了,她早就有些不忿了,凭什么她就得乖乖的坐在下面,而蕙昭容就可以不守规矩的做到圣上身边。
纪淑妃端起了手边的茶杯,看着纪贵姬这个侄女心里一点担心也没有,眼睛却往被打断了话的尹德妃看去。
不叫的狗才咬人,看来纪家是没有福分出个皇子皇女了。
阿蔓见众人都往自己身上看来,就连圣上都侧身看着自己,才慢条斯理的回话。
“妾不若云昭仪刻苦,妾还擅长些女红,便为陛下裁了一件衣裳,只怕是献丑了。”
嘉元帝挑眉,有些意外。阿蔓平日里懒散,别说是衣裳了,入宫许久也就给他绣了一个荷包,裁了一套寝衣。
“甚合朕心意。”
☆、第044章
连圣上都已经这么讲了,还有哪个敢再开口说不好,就连想要见识一下的都已经识趣的闭了嘴。一时之间整个殿内都寂静了,就连刚刚献艺结束的一个答应不知怎么了,只觉得气氛不大对,也顾不得再说些什么吉祥话,悄悄的就回了座。
皇后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见着此刻的尴尬气氛,不得不出来回暖气氛。
“蕙昭容既已经献了礼,接下来献礼的是哪个?”
一边说,一边暗示让早就准备好的祁容华。
祁容华深吸了一口气,挺着肚子缓缓上前,手上拿着一个盒子,由身边的剪烛牢牢地搀住。
“妾身无长物,献上一份薄礼,愿大周五谷丰登、国运昌盛。”
说完后,将手里的盒子递给赵福。
阿蔓坐在圣上边上,轻而易举的就瞧见了这个盒子里放的是什么。
竟是一束扎起的五谷作物:稻、黍、稷、麦、菽。
阿蔓垂着眼皮,不禁在心里琢磨起来。
祁容华这礼送的巧,而且想必是送到了圣上的心上。
果然片刻之后就听到了陛下的激赏声。
皇后听到后也非常的满意。
今日让祁容华出这个风头一是为了提醒陛下这宫中可不止蕙昭容一个怀孕的。二就是为了祁容华肚里的皇子了。太医已经确诊是一位皇子了,皇后决定从现在就开始造势,将来去母留子养在自己膝下也是更加理所当然。当然,还可以顺便安安祁容华的心,至少得保她生下孩子。
众人都有些哗然,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位祁容华博得头筹。
阿蔓却是心服口服,祁容华如此巧妙的心思,是她一件衣裳无法匹敌的。与阿蔓心思截然不同的是已经为这份年礼准备了许久的人。
比如说苦练水袖舞几月的云昭仪,再比如说苦练歌艺的那些低位妃嫔们。
安贵仪今日其实也精心准备过。她父亲当初教导过陛下,她从小也跟着父亲学习诗书,同陛下算得上是师兄妹。她更从父亲那里得知了许多,她知陛下最欣赏画圣吴道子,便千辛万苦托人弄来了吴道子的一副画作。准备的时候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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