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圣教（下）

  在骑士们将信将疑的时候，多巴懒散的转身离去，背对着他们说：“不理你们了，大主教这番演讲还要大半天。奔波了长时间，终于能够清闲了。我回家陪老婆孩子，改天咱们去喝几杯，再见咯。”
  大主教激昂的演讲还在继续，接近尾声的时候发表了这样的宣言：“……魔族已经行动，先是跨越整个王国掳走我们的光之子，再到现在引发雪灾让我们今年的庄稼惨遭冻死。贪生怕死的贵族们，只考虑他们现在拥有的财富和地位，不顾人类的生死存亡。我们的北征得不到他们的支持，我们就自己行动起来。让那些庸俗的世人们知道，拥有光之女神的庇护，光之子赠予的守护力量，我们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战无不胜！战无不胜！……”信徒们的情绪早已被之前的演讲煽动得高涨，此时更是口号喊得让整座城市为之颤动。
  大主教双手一摆，呼喊声很快就停了下来。待现场完全安静下来，他继续说：“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我们要从你们之中筛选出有能力且被光之女神选中的人。接受光之子的守护力量，编入教会骑士团，成为我们德美圣教会北征魔族的剑与盾！”
  光之子的回归欢迎仪式要持续一整天，大主教在信徒们一齐唱着赞美歌中退场。由神官们引领信众念诵经书，歌颂先知。
  夜幕而至，从拜送走光之子之后就改为坐姿的信众们，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位置。接过神官们派送的小碗看不见肉的肉汤，一边祷告一边将哈拉娜之花一瓣一瓣的掰进汤里。掰完后将碗举过头顶，虔诚地念诵经文选段，念完后才将肉汤及花瓣一同吃干净。
  没能过桥进到广场的信众们，是不会得到肉汤派发的。但他们依然像里面的信徒们一样，将哈拉娜之花整支举过头顶，念诵完经文选段后将花瓣吃干净。
  大主教再次露脸，是为了主持燃放庆祝的烟花。此时跟着一块露脸的，只有那位二十多岁模样美若天仙的光之子大人。但很快，他们就在欢歌笑语中退场，一个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另一位被送到了隐秘而华丽的牢房。
  大主教被这持续一整天的欢迎仪式整累，躺在床上回想着山姆拿着十来根果干跟他提起的事情。教会内的神官们很快就对这些果干进行了研究，并且很快得出‘没有异常’的结果。当初多巴只带着其余七人回来，并告知受到了魔族的袭击，本来以为真是那么一回事。后来问清楚事情经过后，他意识到了那只不过是他们闯入魔族领地导致的后果而已。
  “银瞳精灵再怎么说，也是魔族啊。”当时也是像现在这样躺在舒适的大床上，感慨出了这么一句。
  这次顺利从一个小旅馆中接回光之子，更加笃定那不过是多巴他们那群人自己惹出来的事端而已。不以光之子为重，却要在魔族的领地好战追击。“哼！都是一群莽夫。”
  大主教脑补着德美圣未来遍布王国的美好景象，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而在大主教安稳睡觉的时候，另一群人可没那么悠哉。城内所有贵族被召集进了亲王的城堡，有着丰盛佳肴和美酒的宴会中。虽然有些人依然没心没肺的勾搭异性，但大部分人忧心忡忡，整体气氛十分的压抑。
  哈拉娜学院旁的一座豪华宅邸，管家拿着一封信来到凯利子爵前，说：“大人，有几名自称古魔法研究协会的骑兵求见，这是水湾伯爵的介绍信。”
  凯利子爵跟城里很多贵族一样，被笼罩在德美圣教会所制造出来的阴影之下。昨晚亲王在宴会上公布大主教执意要北征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消息。这将近两个月以来，克罗兰城最大的学院，因为教会的活动而无法正常上课。不是教徒进去捣乱，而是这哈拉娜学院超过七成的师生，都是德美圣教的信徒。
  亲王、以及克罗兰城的贵族之所以不支持大主教，原因在于他太过于傲慢。自认为受到光之女神哈拉娜的指引，将贵族们都没放在眼里。然而贵族们却对德美圣教会有些无能为力，他们不仅仅拥有大量的信徒，占据了克罗兰城本地居民的大半。而且他们还有战力强大的教会骑士团，光是将近六千人的数量就足够跟亲王的军队有得一拼，更何况教会骑士团最低都拥有八级骑士的实力。
  亲王的意思，是集结城内所有军队，阻拦他们将平民信徒带走，教会的武装力量想去就随他们去。亲王自己有八千骑士，加上侯爵以上的贵族，大概四万军队。从其他附属城那边调来的军队估计能有三万，但是会花一定的时间才能到达。
  这些都不是凯利子爵头疼的原因，亲王曾单独召见他，让他自己的名义在学院里征预备役士兵，大多负责后勤之类的工作不用上前线。还承诺这次挺过来之后，就会提拔他。
  看上去是个提升自己地位的机会，若真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以凯利子爵的名义，意思就是亲王让他拿自家财产养预备役士兵。现在怎么可能拿得出这笔钱，就算借到了，谁知道这次德美圣教会闹到什么程度。
  “子爵大人，有三名自称是古魔法研究协会的骑兵在外求见，携带有水湾伯爵的介绍信。”管家无奈之下再次重复了一遍。
  凯利子爵接过信，直接放在了桌面上，不耐烦的说：“让他们进来，学术协会的人这个时候来这乱糟糟的地方凑什么热闹。这水湾伯爵分明是在这节骨眼上给我添乱……”
  管家苦笑着离开，然后将三名打扮极其普通的骑兵引领到了子爵的办公室。
  “拜见子爵大人！”三名骑兵恭敬地给这宅邸的主人行礼。
  “客套的就免了，眼下这纷争你们也见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就直接说明来意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马森跟着痕迹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时不时会有马车和马队经过。白天基本都会停下来跟马森搭讪，有些只是问问情况聊两句就走，有些则是好心的搭了她一小段路。至于那些心怀不轨的，马森就赏他们吃电击术。
  马森的行进速度并不慢，走路是想锻炼。累了就会用漂浮术往前飞，这时候的速度比疾奔的马匹还快。因为贴地使用比佩洛家的风影之踪更高阶的漂浮术，所以被她超车的路人，看到的基本就是‘嗖’的一道黑影飞驰而过。
  追上骑士团并不需要很久，第二天晚上就已经赶上。这几天不下雪，只要看到了骑士团得踪影，马森就会停止使用漂浮术，就这样一会近一会远的跟着他们。在第三天的时候，多了七道较微弱的痕迹，其中有两道更弱。料想之中的事情，马森只是诧异到现在才出现。
  骑士团经过村庄会绕开，补给食物也只会派几个人进村子里采购，那时候马森就必须停下来等那些人补给结束。途径两座城市，他们也没进去，大老远就绕开。马森倒是进城里稍微逛了一下，同时也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德美圣教会近期的消息。
  其实打听到的也没多大价值，比如说光之子被魔族掳走，教会派遣了骑士团北上救援。还有就是北征被克罗兰城的贵族们阻拦，还发生过冲突。
  十月九日，马森在远处看着骑士团进城后，没急着跟在后面进去。看到迎接他们的是如此阵势，马森决定先睡一觉等下午再进城。只不过这一觉醒来，就已经半夜。
  为了方便行动又不会被人在白天认出来，马森打算换上那套‘夜行衣’。缠裹胸布的时候，哪怕胸前敏感的部位接触的是丝绸，缠紧布条带来的挤压，还是让胸部发疼。而且不仅疼，呼吸也很困难。于是马森决定放弃了这一想法，松开裹胸布的时候胸口瞬间舒服了很多。
  “那些小说里，靠裹胸布就能伪装成‘男人’还不觉得难受的女人，胸是有多平……好吧，我也不知道她们难受不难受，说不定她们觉得爽呢……唉，浪费裁缝店老板的一番好意了。”自言自语的马森本来想把裹胸布塞进空间袋的，犹豫了一会还是用魔法把它给烧掉了。
  衣服的颜色其实挺‘土’的，本来想挑黑色，店里没有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常见的耐脏土灰色，适合广大基层劳动人民穿着。
  及腰的银发就这么披散着显然不适合行动，马森用一种十分简单粗暴的方法解决了这个问题。那就是直接拿头发打了以个活结，方便快捷。马森本来想用头巾将头发也一并包裹起来，但显然不切实际。蓝色的头巾包裹住口鼻，顺便充当固定头发的作用。
  传送进城里后，马森感知着痕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重兵把守的大教堂前。虽然距离远，马森还是能够观察和感应得到之前中途出现的新痕迹是从教堂门口开始分开的。这些都不是马森要追踪的目标，毕竟大半路抢小孩子的果干来吃，这样的抠脚大汉有什么好追踪的。
  奥斯坦瑞的追踪痕迹进了教堂，需要再靠近些就可以感应到之后的走向，不需要进去。瞬移进去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怕进去后被人发现而打草惊蛇。
  匍匐在屋顶观察的马森，很是头疼大教堂范围内全都灯火通明，不能随便进大教堂也是这个原因。她瞬移到高空，粗略看了一眼这座城市。宏伟的城堡外边，是各式各样的豪华宅邸。不过相形之下，大教堂可算是除了城堡以外最夺目的建筑了。从建筑学来讲，大教堂相当于门面和主要的对外建筑。大教堂后面还有一片区域，除了住宅不仅有训练场，还有自己的小码头。面积之大完全可以跟城堡相媲美，而且从巡逻士兵的数量来看，也不亚于城堡。
  马森在高空这么一观察，基本可以确定教堂的顶部可以说几乎是视野盲区。传送到上边的马森，不需要肉眼来看，感应其波动就可以。多了不少新的痕迹，马森拿出本子把出现的记号一一记录了下来，出现重叠的会写在同一行里。
  通过感应知道奥斯坦瑞的去向后，马森重新回到高空，观察着那个方向可以藏匿的地点。如此反复几次后，马森也逐渐明晰了一些可以排除的痕迹。
  “奇怪了，怎么进去的痕迹是完整的，现在感应到的却非常微弱。”
  奥斯坦瑞在地下，另外还有一道痕迹也是通往地下。两人身上追踪魔法发出来的波动，马森现在躲藏的位置都能感应到，奥斯坦瑞以外的那一个让马森感到奇怪。
  地下比地面上更加森严，马森现在这样完全找不到机会进去。顺着痕迹过来的入口，看来不太有希望能进去。
  ‘一般不会只有一个入口吧’想着这个的马森，觉得应该找找其他的入口。
  就在她利用高空寻找各种死角躲藏后再进一步观察寻找入口时，又感知到了一个新的波动，同样也是在地下不怎么移动。
  “应该就只差一个。”马森改变了原本寻找入口的目的，继而变更为寻找新的疑是第四个伊禾族的追踪魔法波动。
  然而在姗姗来迟的朝阳出现之时，马森依然没找到新的追踪魔法施放出的痕迹和波动。
  蹲在人烟稀少的海岸边上，早已把衣服换回来的马森琢磨着那些骑士巡逻的路线，以及交接班的情况。
  “什么鬼啊，哪有单岗双兵还间交接的，这潜入游戏还怎么玩，这不是耍赖吗……”
  马森想找块石子扔海里发泄一下情绪，结果她坐的这块岩石上居然没有一颗，而且连碎岩也扣不下来一块。
  “呵呵呵呵……”
  在马森旁边不远处的岩石上盘坐着一位老人，脚边那个打进岩石的铁扣环上吊着一个泡在海水里的编织鱼篓。

第一百一十三章：街头闹事（上）

  被海风吹拂的苍老脸庞上，似乎永远都是这么一副平和的笑容。老人的手是空着的，鱼竿被卡在岩石的孔洞中，渔网也是。与其说两手空空，不如说是将双手套进了厚实的袖子里取暖。
  钓鱼啊，这大冷天能有鱼上钩吗？
  马森习惯性的从口袋中拿果干，抓出一把的时候不禁皱了皱眉头。她蹦到了老人旁边，差点踢翻装着鱼饵的罐子。
  马森赔罪似的‘嘿嘿’笑了笑，将自己手中的果干分了一半递给老人：“老人家，请您吃果干。”
  “非常感谢小姐的馈赠，老朽牙不好，咬不动，呵呵呵呵……”老人将轻轻推回马森的手婉拒。“小姐您穿短袖不冷吗？”
  “还好吧，感觉不是特别冷，实在受不了的话斗篷裹上就好了。”马森绕到了另一侧，在感觉不会阻碍到老人钓鱼的地方坐了下来。
  ‘冬天也能钓鱼吗？’这样的问题心里想想就好了，既然是常年垂钓的老者，答案也不言而喻，马森自然就不会问出这么多余的问题。
  老人的话不多，一上午什么也没钓到，中午便收拾渔具离开了。
  马森躺在岩石上，避开太阳看着天空，自言自语道：“啊……袋子里的食物和果干都吃完了，嘴巴好想嚼点东西……”
  为了分散注意力，马森开始在城市里闲逛。脖子上系着白色丝巾的人随处可见，大部分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和兴奋。年轻人的谈话内容中，大多是教会骑士的选拔，还有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跟随讨伐魔族的北征圣战中去。
  脖子上没系有那些丝巾的，只是普通的老百姓，不是德美圣教的信徒。忧心忡忡的表情跟那些信徒们有着鲜明的对比，乍看之下肯定会觉得入教会得到幸福吧。
  “……怎么今天又涨价，天天都涨，是不是刻意针对我们侍奉着光之女神的德美圣教徒？”提着篮子的女性在贩卖粮食的店铺前大声喊叫，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