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
  这不是男子第一次下湖里跟着他们去采鱼子，勉强算第三次。第一次只是跟着下去，没有实际操作。第二次体验了一把，不过速度不怎么样。
  早餐过后，男子跟卡卡的父亲来到了湖边跟村里的其他人汇合。等了一个多小时，人都到齐后依然还没能够下水。因为采鱼子必须要在夏天的暴雨中才能够采，这便是卡卡父亲口中的好天气。大风刮起，总算见到了黑压压的乌云带着雨帘往这边来。看到这一幕，就表示能够下水了。
  每个人嘴里都咬着一根小管子，嘴里含着的小球，和固定在脖子上的皮质项圈的大球就是通过这根小管子连接的。只要用嘴吸，就能获得氧气。有了这个小装置，猫人们才能够潜入到湖底。
  他们要采集的鱼子是湖里一种巨型鱼产下的卵，每一颗都跟男子的拳头那么大。对猫人来说，通常都需要戴专门的手套才能很好的单手采集，对男子而言没这个必要。
  这种巨型鱼喜欢在几十米深的湖底随处撒种，平时也喜欢待在深水区。即便没有保护鱼卵的习性，但是很有可能会把他们当成食物而发起攻击。夏季是它们的产卵期，而每当暴雨来临，巨型鱼就会往浅水层游，这个时候下到湖底采鱼子是最安全的。
  不是什么鱼子都能采，需要仔细甄别。受精卵不能采，也不是单纯的因为滥采会减少鱼群数量，而是两天以上的受精卵有剧毒，那玩意吃了会死人。虽说美味不会减，甚至还有种特别的风味，但是被这毒弄死的过程相当折磨。先是丧失行动能力，然后感觉会变异。所有刺激都会变成剧烈的疼痛，到最后连呼吸都觉得疼。被折磨十几个小时之后，才会真正毒发身亡。
  这种毒可以用魔法驱除，但没人会这么做。因为魔法驱毒之后，致死的毒性会消失，但感觉变异依然存在，只是会稍微减轻了而已。这种情况下，要么在死亡中等作用消失，要么意识清醒饱受折磨熬过六十多个小时。通常情况下，很多人会选择主动死几次。  
第四百七十六章：世界的旅人与猫人（下）
  即便是这样令热闻风丧胆的剧毒，依然还是有猫人拼命品尝。所以有人发现了在鱼卵受精的第七十三到七十五这两个小时之间，鱼卵的毒性会大幅度降低。而这两个小时黄金时期的鱼卵是那些追求极致美食的猫人所追捧的，只要上岸并确认弱毒后，均会被抢购一空。
  从追踪记录，到上岸试毒，都有专门的猫人从事。比如现在他们在湖底看见的那几只‘先到’的猫人，就是邻村专门做这个的职人。他们用一条五十米长颜色鲜明的彩带插在湖底围成一圈划分区域，表示这区域内的鱼卵均是他们的。从圈地彩带的颜色和图案就能知道他们并不是同一家的，而且也不允许一家有一个以上的圈地，这是他们的行规。
  采集鱼子的猫人们逐个跟他们打招呼，用手势跟他们交涉价格。这样做可以用很低的价格拿到一些优质鱼子，因为这些猫人在看守自家圈地的时候，可以趁着巨型鱼不注意在周围采集一些未受精的鱼卵。数量不算多也不算少，有些是在交接班的时候带回去，有些会留着卖给像他们这样趁着雨天下来采鱼子的猫人。
  那些泛白的鱼子不用说，直接采就对了。假如泛白不明显，只能凭经验来判断能不能采。因为鱼子离开深水之后，都会迅速白化，这个时候就没法分辨出来是否有毒了。经验丰富的猫人可以采集到最新鲜的鱼子，比如这些常年蹲守鱼子的猫人。
  因为不允许采集圈地以外的受精鱼卵，所以这些猫人售卖的鱼子基本可信。
  可能是接近繁殖期尾声的原因，这次从那些猫人手上买来的鱼子并不多。湖底已经有成群的小鱼仔在游动，在湖底呆了三个小时，男子也只采集到了八十三颗泛白的鱼子。
  更远的地方还有鱼群活动，但那边已经不属于村子的采集范围，而且巨型鱼已经往下游了。
  他们尽量避开鱼群往上游，花了不少时间才回到岸上。离开水面时顿时感到一阵暖意，身体也感觉略微沉重一些。
  “嗯，不错，八十三颗鱼子，给你……一枚古银币吧。”卡卡的父亲本来数着古铜币，想了想干脆拿了一枚古银币出来给男子。
  “谢谢！”男子毫不客气的收下。
  不是贪财，而是他现在手头上这边能用的流通货币真的是少得可怜。一枚古银币基本上也买不到什么东西，更何况十三枚古铜币呢。顺带一提，这些鱼子最便宜的时候也要三十枚古银币一颗，其实反倒是猫人给的工钱太低了。
  卡卡家多了一位常客，脑袋有点大的老猫人村长。
  “人类呐，你的鱼没被卡卡偷吃掉吧。”老猫人村长很喜欢拿这事开男人的玩笑。
  饮了一口清淡的奶酒，男子说：“卡卡她天天惦记着，谁知道哪天会被她给偷吃了，我每天都防着呢。”
  “呵呵呵呵，那你可得看紧点了，卡托拉鱼可是我们嘴馋的美食了。别说卡卡，她爹妈都有可能忍不住的。”
  “呵呵呵呵……”
  卡托拉鱼不是鱼的种类，而是一种做法。钓上来的鱼去内脏，风干一到两天之后。用卡托拉酱腌制两个月到半年，再拿出来用羊奶洗净擦干，刷上一层蜂蜜吊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储藏。一般来说再放三个月之后就能吃，是猫人很喜爱的一道特色美食。
  卡托拉鱼放置的时间越长，风味就越足，重大庆典上都至少要准备一条腌制半年、放置三年以上的卡托拉大鱼。
  男人的这条卡托拉鱼有十五公斤重，腌制了差不多四个月，刷蜂蜜放置到现在也已经有三个月了。
  老猫人村长之所以喜欢拿这个开玩笑，那是因为年轻的猫人基本都会忍不住在卡托拉鱼放置满三个月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取来食用了，包括他年轻的时候亦是如此。庆典用的卡托拉鱼通常都是由村长和老猫人们负责，毕竟上了年纪的猫人也比年轻的要更有定力一些。
  男子吃过卡托拉鱼，风味很足，但并不觉得特别美味到让人把持不住。只能说这东西比较针对猫人，因为卡托拉酱里面放有一些对猫人而言非常上瘾的香辛料，对人类一点作用也没有。
  “没想到你竟然懂做卡托拉鱼，真是个博学的旅人。”
  这是男子大半年前从冰湖上带着大鱼回来吊在临时搭建的营地旁，被卡卡的父亲见到时说的话。然后询问了一下卡托拉鱼之后，才知道并不是普通的鱼干。因为卡托拉鱼被卡卡的父亲夸上了天，又是猫人的特色美食，于是男子就决定将大鱼做成卡托拉鱼。
  虽然在品尝到卡托拉鱼之后略有些失望，没有卡卡父亲所说的那样极品。不过既然已经做了卡托拉鱼，那就一路到底吧。
  男子吃饱喝足后，决定回屋里补个眠。昨夜林晨两点多才睡，清晨五点多就被卡卡吵醒，现在食困就更想睡觉了。
  躺在床上，男子的意识很快模糊。刚刚进入浅眠状态的他突然感受到身上传来一阵冲击。
  “捏捏，你说你屋里这条卡托拉鱼什么时候吃？明天？还是后天？”跳上他胸口的卡卡留着口水问。
  “谁跟你说要吃的，我不是说过这是我朋友的鱼么，你想吃我另外做几条给你。”被这么给吵醒的男子就算脾气再好，还是有点想发火，现在的语气略微有些重。他将卡卡从胸口挪到身侧，让她坐在一旁。
  完全听不出对方怒意的卡卡咬着手指说：“可是那又要等上大半年……”
  “你家里不是还有吗，让你爸爸妈妈弄点出来给你解馋不就行了。”
  “爸爸说可以，妈妈说不可以，爸爸听妈妈的话，所以我没有卡托拉鱼吃。”
  “那就忍着，等我睡醒了带你到湖里抓一些鱼回来，专门为你做卡托拉鱼。”
  “嗯……你说，你的朋友什么时候会来拿鱼？”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很久。假如过了几年也没见她来取，就送给你吃。”男子打趣道。
  “她不来就好了，那样这条卡托拉鱼就是我的了……”卡卡打了个哈欠躺倒在男子身边挤了挤，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四百七十七章：穿越黑暗（五）
  最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马森她们的空间袋已经无法再用，并且与后边的船队失去了联系。
  初期刚进入黑暗的时候，马森一行人因为需要一边开辟一边行进所以后边的船队在她们抵达三连岛的时候一直紧紧跟着并且在不断拉近距离。可是从海角悬崖之后，马森隐约察觉他们的速度在下降。前些天还能断断续续联系上，可今天开始便一直联系不上。
  或许停下来等待他们数日，就能恢复通讯。可是马森不想等，因为现在已经快入冬了。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八个月，无尽黑暗之行远超出了自己预估的时间。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想一个个光明地都去一趟，直接朝目的地驶去。只可惜后面跟着的船队必须要这些地方作为暂时的落脚点和中转站，不然就真这么干了。
  穿过朦胧，视野豁然开朗。拥有最大一块光明地的大陆，只要升上高空，就能看到。驶向陆地的途中，见到了几艘出海捕鱼的渔船。船上的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仍依然热情的跟马森她们打招呼。
  阿格妮丝：“这里也是讲通用语，真是太好了。”
  “根据史料记载，五大陆在两千年前就有着繁盛的文明和贸易往来。人魔大战中，我们的王都便是人类仅存的一座城市。假如当时大地之神阿恰不出面，人类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绝种了。大量的土地和资源，以及阿恰的庇护，我们人类就像蟑螂一样的大量繁殖并扩散。隔海相望的其余四大陆上，都是从我们那边过去的移民。所以会讲通用语很正常，反而是之前那些说异话的岛民，才显得奇怪。”尤拉面无表情的跟阿格妮丝说明。
  “呵呵呵呵……”蟑螂这个比喻有点……“一点也不奇怪，就算没有人魔大战，王都本来就有其他民族居住。在人类种族复苏阶段，他们其实形成过各种小势力。重新开辟四大陆的时候，他们也跟着一块扬帆。在黑暗降临的这一千多年来，海外发生了什么一点也不奇怪。假如我的资料库里说得没错的话，通用语在所有大陆上都能沟通。”
  有一点，他们的通用语有比较严重的口音。换成对方的角度，则是马森她们有口音。
  她们在就近的山崖下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船停靠固定，开启船厢的保护结界后便飞了上去。根据阿恰提供的坐标，有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就在这附近。
  一棵主干粗壮的大树上，有数间精致的树屋。树杈、树梢上挂满了各种风干的食物，有瓜果蔬菜也有鸡鸭鱼肉。大树周围布置有警戒用的结界，而且为了让普通人也能看到还特意在有人接近的时候发出荧光，不是一般的显眼。
  就当是门铃吧，马森这样想着踏进了荧光标识出来的范围内。没一会从树屋里出来了一个脑袋光亮的老头，捋着自己的白胡子看了一眼下后便飞了下来。
  “你们是哪个家族的孩子，就算你们自己跑来我也不会收的。我这老头只想在这个地方安安静静的过完我最后一点时间。趁着天还亮着，赶紧回家吧。”
  老头这番话让她们有些一头雾水，稍微揣测了一下，应该是误把她们当成来拜师的小孩子了。往旁边看了看，阿格妮丝摇头，她就明白了这人并不是若陡。
  为了以防万一，马森觉得还是问一问比较好：“请问您就是这附近唯一的一名超魔导师？”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马森摇头，说：“您是谁并不重要，我们只关心这附近的超魔导师而已。如果您是，我们有事想再问问您，如果不是，还请告诉我们他人在哪。”
  “真是个傲慢的小鬼，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们跑来我这做什么。”
  “请您回答我。”
  “……没错，我是超魔导师，但是不是附近唯一的就不知道了，或许有隐居在附近从未表露过身份人在。”
  马森取出测试水晶递过去：“麻烦您按照我说的方法测试一下。”
  老头有些不悦：“你们态度傲慢也就算了，还把我堂堂超魔导师当成什么都不会的小屁孩？”
  “……非常抱歉，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出门太久了，所以有点急躁。这个测试水晶有点不太一样，用法有点特殊。”
  老头收起要发的火，半信半疑的接过水晶。按照马森说的方法测试了之后，略微有些诧异。
  “嗯，果然。还有个问题想请教老爷子您，您跟这块大陆上其他的超魔导师有联系吗？我们在找人，如果您能帮忙就再好不过了。”马森拿回了水晶，这是她在发觉这个问题后立刻往回飞取出来的一些物资中的一个，现在塞在船上的东西用一点就少一点。
  “你们求人帮忙不自报家门是不是太没有礼数了。”
  “抱歉，我叫马森。”“阿格妮丝?拉斐尔。”“尤拉?拉斐尔。”
  “拉斐尔……”老头琢磨了一下，“没印象。你们要找的是什么人，找他的目的是什么？”
  马森：“我们要找的是一名叫若陡的超魔导师，他是……”
  阿格妮丝抢着说：“他是我的丈夫，我们是带他回家的。”
  “丈夫？”
  马森立刻解释：“老爷子，我们的实际年龄比你看到的要大上许多。”
  “姑且就信你们一回，我所认识的人之中，没有人叫若陡，你们可以去问一问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