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十一瞥了一眼郁闷。
  郁闷非常郁闷的看向柳十一。
  柳十一面无表情道：“不作死就不会死。”
  ……
  夜色渐渐的下来了，华灯初上。
  一号打扮成了一位出租车司机，开着车在内环的路上行驶着，手上夹着一根烟，不时的将烟灰送入车窗外的夜风之中。
  这一个星期以来，他几乎已经扮演过了各种各样的角色，出租车司机、早上煎饼摊的老板、菜市场的菜农，甚至是下水道的清洁工。
  可是即便如此，收获的情报也很少，刘如清就像是冬眠了一样，行动少的可怜。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扫过一辆辆车的车牌上，这样的工作，他已经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了，中间他连小便都是在车上解决的。
  堵车了。
  已经七点多了，正是下班堵车的高峰期，特别是路口设卡之后，这个城市就显得更加拥堵了。
  红灯。
  一号的目光紧锁，不时的扫过超过他的一些车辆，在他的目光看向对面的车辆的时候，他的目光一滞！
  他慢慢拿起出租车上的对讲机，轻声道。
  “找到了。”
  那辆吉普车就在他的对面，他的侧前方，在路灯下，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辆车的车牌。
  一号扔掉了手上的烟头，又点燃了一根，九十秒的等待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漫长，还剩下五秒。
  三秒。
  一号的目光紧紧的锁定着那辆吉普，就在车流刚刚开始蠕动的时候，一号看到那辆吉普的车门，忽然就打开了！
  一号再顾不得其他，松开手刹便冲了出去，可就在他车身刚刚发动，对面的那辆吉普，就像是疯了一样的朝着他冲来！
  轰！
  吉普车几乎是以自杀式的行为冲向了一号，一号猛的打了一把方向，却还是被狠狠的撞在了车尾！
  天旋地转，时间仿佛停顿了下来，就在一号准备重新踩下油门冲出去的时候，一声爆炸响起！
  漫天的火光！
  老旧的出租车，几乎瞬间便被火浪吞噬，然后翻卷着飞向天空，跌落在地。
  一号的整个世界安静了。
  他看到了满天的火光，看到了一片鲜红，看到了无数车灯刺眼，看到了碎裂了一地的玻璃渣。
  那辆吉普车就停在十字路口的中央，车身上燃烧着火光，一号挣扎着想要爬出倒翻的出租车，却感觉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他紧紧的捏住对讲机，张口却赫赫的说不出话来，他这时候才发现，他的喉咙上，插着一块巨大的玻璃碎片。
  他听到了喧闹声，听到了无数人焦躁的按着喇叭，感受到了乱成一团的十字路口，可这一切都在渐渐离他远去。
  他的耳麦内，还有一个声音在回响。
  “一号！收到请回答！……”
  “一号！”

第九十三章 追击

  “什么！一号出事了？”
  柳十一一声惊呼，将熟睡的郁闷惊醒，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他。
  “具体位置在哪里？我这就赶过去。”
  然而，柳十一才刚刚准备掉头，就惊讶道：“什么？不用我去？我是距离……好的，我明白了。”
  刚才得知了一号出事的具体位置之后，柳十一立刻准备赶过去，因为距离他只有两个街道，可是在和老狐通话的时候，老狐却阻止了他赶赴现场。
  秦辉和刘如清二人，再一次消失了。
  老狐在现场的监控摄像头上，清晰的看到秦辉和刘如清两人下车之后，上了另一辆车快速离去。
  而根据当时赶到现场的警察勘测后说，在现场只找到了一具已经因为车祸而无法辨认的尸体。
  老狐在得知现场状况的第一刻开始，心中就沉了一下。
  他反复的观看着那一段视频，心中越来越沉重，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次的车祸，明显是一次自杀性的袭击。
  事情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秦辉必定不是一个人在行动，而且更要命的是，这一场车祸，在老狐推测，这可能只是刚刚开始。
  这里是上海，是整个华夏地区，乃至整个东区最繁华的城市，一旦接连出现这样类似的事件，那造成的损失和影响，可想而知。
  而且老狐更担心，这一起车祸，可能只是预兆，对方很有可能是准备搞一次大新闻的。
  一旦老狐的推测是真的，那么对于柳十一来说，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找到秦辉！
  “……如果，如果场面不受控制，在必要的情况下，直接击毙！”
  这是老狐最后对他说的话，也同时让柳十一清楚了现在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来说，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武装组织，那么摆在他们面前的首要问题，已经不是抓住秦辉这个叛徒，而是遏止这场可能发生的灾难。
  局面已经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
  “现场的情况怎么样了？”老狐盯着监控墙问道。
  “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舒缓了交通，受伤的人员，也已经送往了医院，情况虽然不太好，不过医生说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老狐松了一口气，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现在正在上海警局内，身边正是连夜赶回来的上海警局局长王九龙，以及各个分局的领导，一群人在大厅里，反复看着一号出事的那一段视频。
  “找到他们逃逸的那辆车的信息了没有？”老狐问道。
  “已经找到了。”工作人员马上调出了监控。
  “对方似乎并没有隐藏的意思。”王九龙皱眉道：“现在基本可以断定了，这是一起自杀性的恶意袭击，对方没有丝毫隐蔽的意味，恐怕就是要吸引我们的目光。”
  老狐点头道：“没错。”
  王九龙看向老狐，问道：“胡局，你以前在中东工作过，对这类事件应该不陌生，依你看，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两人虽然理论上说是平级，但是老狐的职位特殊，又是京官，而且现在已经出现了这样的事件，事情也是有越演越烈的局势，毕竟要是真出了事儿，他一个人肯定是扛不下这个帽子的，所以，王九龙倒是颇有放权老狐，任由其指挥的意思。
  老狐也清楚王九龙的意思，也没有推脱，直接道：“对方既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开始露面，那么他们接下来一定会有更大的行动，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舒缓交通压力，通知武警，在各个广场和路口部署警力，仿佛防止大规模的骚乱出现。”
  “不需要安排警力追踪吗？”
  “目前我们还没有确定对方具体有多少人，出动大批的警力很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而造成更坏的局面，这样可能正中对方下怀，而且我们还要考虑一下舆论的压力，不能帮助他们扩大声势，我已经安排了手下的人员跟上去了，如果只是目前这样的局面，他应该应付得来。”
  王九龙点了点头，他清楚老狐是干什么的，手下的特工肯定是比一般的警察好使的多，而且就现在看来，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一群人商议了片刻，没有异议，老狐便对安娜道：“马上把目标位置发给他。”
  “是。”
  ……
  郁闷瞪大了眼睛，看着柳十一开着车，以接近一百迈的速度在各个车辆中穿梭，不是的超越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吓的他是眼睛都合不上了。
  “怕了？”
  郁闷没有说话，全身绷紧，他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
  “系好安全带，拿着这个，给我指路！”
  柳十一扔给郁闷手机，郁闷赶紧接住，前方正是一个路口，上面的红点闪烁着，郁闷赶紧道：“右边！”
  柳十一也不看红绿灯了，直接一拉手刹，一记甩尾就冲出了车流，拐入了另一条路上，只不过这车的刹车有些老化，柳十一一个没操控好，就磕了一下迎面而来的一辆车，惹来东林一阵骂声。
  “玛德，这什么破车。”
  柳十一咒骂了一声，全力踩下油门，老旧的发动机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飞一样的就窜了出去。
  郁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柳十一不断的超越，紧张感已经消退，他已经忘记了一切，看着身边而一辆辆车被超越，半响后，他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太刺激了！”
  “哈哈。”柳十一大笑一声，道：“一会儿别吓的尿裤子。”
  “大叔，你是赛车手吗？太厉害了！”
  “不是。”柳十一随口道。
  郁闷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便听到柳十一道：“那些车手也就那样吧，老子还会开飞机坦克，他们会？”
  郁闷看向柳十一的目光顿时就变了，周遭不断的鸣笛声，车子超越的风声，一切都让郁闷热血沸腾。
  他看向柳十一的目光满是星星，郁闷崇拜的道：“太厉害了，你真的会开飞机吗？”
  “废话，看路！”
  “左边！”
  柳十一又是一记甩尾，郁闷彻底放开了，惊叫连连，大呼过瘾。
  柳十一一巴掌拍在郁闷的脑门上，道：“别鬼叫，看看还有多远！”
  “还有大概一千四百米。”
  “玛德，跑的真快。”
  柳十一咒骂了一声，这时候郁闷疑惑道：“诶？他们好像停下来了。”
  “停下来了？”
  柳十一一怔，看向了前方，而他们的前方不远处，拐个弯就是人民广场！
  柳十一下意识的心道糟了。
  嘭！

第九十四章 愤怒

  一进入人民广场前的马路，那辆吉普便停了下来，秦辉和刘如清迅速的从车上下来，消失在广场上喧闹的人群中。
  紧接着，那样车就像是疯了一样的冲上了广场！
  一路撞破了栅栏，冲过了台阶，直接飞跃进入了广场内，惹来了人们的一片惊呼！
  马上，惊呼便变成了尖叫。
  那辆车就像是驾驶员喝多了一样，在广场上开始疯狂的乱冲，专门挑着人多的地方冲去，惨叫声连连，尽管人们都飞速的躲避，车子的车速也不快，可是广场上人太多了，顿时就乱成了一团！
  人们四散奔逃，小孩的哭闹声，大人的惊呼声，瞬间响彻在整个广场。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众人慌乱成一团之后，那辆吉普车忽然就又疯了一样的从广场上冲向了马路，直直的便朝着那一连串的车子冲去！
  只听得嘭的一声，一连串的车子就像是弹珠一样，顿时就被穿了串，无数辆车的警报响起，那辆直接被撞的车子，更是整个车身都凹陷了下去，横着就撞到了对面的车道上！
  哒哒哒！
  枪声忽然就响起了，柳十一这时候再顾不得其他，赶紧就按倒了发呆的郁闷，砰砰砰的声音过后，柳十一的车窗已经彻底被打碎，车内散落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玛德！”
  看着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的街道，柳十一彻底的愤怒了。
  柳十一看了一眼被吓到呆滞的郁闷，大声道：“在车上带着别动！”
  说完，他就一把推向车门，准备下车，可是这一推之下，居然没有打开，在刚才一连串的车祸后，他的车子已经彻底被四周的车子卡死了，车门撞在了栏杆上，已经没法打开了！
  柳十一咒骂了一声，在郁闷目瞪口呆之中，一脚就踹在车门上，直接就将这车门踹飞了出去！
  郁闷吓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这，这还是人吗？
  出了车子，柳十一直接跳上了车顶，已经没有路让他通过了，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就踩着一辆辆车子的车顶跑出马路，惹来一片骂声。
  瞥了一眼那里吉普，车里面那个人已经死了，软软的瘫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看着不远处警察已经赶到，柳十一没有再去看那辆吉普浪费时间，直接拔腿就朝着广场内冲去！
  这一切的发生仅仅不到三分钟，秦辉带着一个还是孕妇的刘如清，一定不可能逃的很远！
  柳十一四下观望，可是这时候广场上的人群太多了，也太乱了，完全看不到什么身影，柳十一直接在耳麦内喊道：“目标在哪里！”
  安娜的声音立刻在耳麦内响起：“你十一点钟的方向！距离你大概不到八百米。”
  柳十一拔腿便追！
  人群实在太乱了，柳十一完全冲刺不起来，这时候他已经看到了那些被车子撞伤的路人，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不过七八岁的模样，这时候却倒在了一片血泊中，她的母亲抱着她，歇斯底里的哭喊道：“孩子！我的孩子！你醒醒！”
  这一幕幕还在许多地方上演着，亲眼看到这一切，柳十一感觉自己的心里，瞬间有一种情绪爆炸了！
  这群禽兽！
  他一定活活打死这群王八蛋！
  才跑了两步，柳十一就发觉不对劲了，身后有人跟着他，柳十一一回头，就看到郁闷拿着手机，在人群中不断的穿梭，紧紧的跟着他，速度居然不比他慢。
  柳十一立马骂道：“小混蛋，你跟上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在车里吗？”
  郁闷一脸委屈的哭喊道：“我怕！”
  柳十一顿时就郁闷了，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就把这小屁孩丢给安娜了，现在完全是自找麻烦啊。
  “玛德智障！跟紧了！”
  看到柳十一没有赶他走，郁闷双眼里顿时露出一股子兴奋的色彩，先前的怯弱瞬间丢失的一干二净。
  柳十一看到郁闷的神情，就知道着了这小子的道了，不过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其他了，只能道：“跟紧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