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在马超的头上,但已经老了,西凉不久便会成为马超的天下,父亲不如趁着马超势单力薄之时与之结盟,助其掌控西凉大权。
一来马超与曹操有杀父之仇,有他这只西凉猛虎不断攻掠河内、弘农等郡,曹操定然寝食难安,我荆州也足可获得发展的时间,二来,西凉有战马,铁骑之强悍,比之河北亦不逊色,我军守卫荆州固然只需水军与步卒,但若想攻取南阳,甚至争雄中原,没有骑军则万万不可。
刘备几乎走遍了整个大汉国,当然知道在中原平旷之处,铁骑大军的重要性,但他同时叹了一口气说道:“襄阳新得,南郡百姓皆新迁至此,靠着富商士族的支持,如今勉强可以自足,伯威眼光长远、为父极为欣慰,但我军现在太穷了,哪来的钱帛去购买战马。”
刘封不由默然,他在西凉呆久了,只记得西凉军穷困了,其实荆州也穷的可以,若不是长沙、桂阳、零陵等郡县因为刘封偶然抢得的大量粮种而得以实施囤田,恐怕百姓的吃饭问题就足够刘备头痛了。
而现在西凉就是缺乏钱粮,跟马岱在一起之时,刘封可以知道西凉大军的动向,知道汉阳郡西南部的冀县、显亲、上等城尚在曹军手中,陈仓也未攻下,这样一来,从金城运往长安的粮草,必然只能从街亭等地绕道而行,这种舍弃大道,走偏远小路的做法,虽然安全一点,但路途太过难走,原本一个月的路程要增加到一个半月之久,于途中的消耗就要增加数倍。
长安新得,三辅从春耕之时便处在战乱之中,百姓虽然在钟繇御敌于三辅之外的战策下种下了粮种,但随着钟繇败退潼关,长安易主,百姓必然恐慌,举家避往山中的百姓当不在少数,三年之内,西凉军必然需要向他处购粮。
汉中、益州等地富足,应该是西凉军购粮的方向,我们荆州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刘封绞尽脑汁不得其解,正当他想的头昏脑胀,昏昏欲睡之时,他不由想起了去年庞统与他探讨当前形势时,所议论的几个重点,“盐铁!”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九十八章
“盐铁”之利,自古以来便纷争不断。
汉武帝刘彻雄才伟略,皇权强盛凌架于相权之上,朝政大事皆出他一人之口。为了抗击匈奴寇边,大汉国屡屡在北疆用兵,虽然捷报频传,但国库也被渐渐耗空,为此刘彻不得不向商贾富豪赊借以充军实,但那些商贾富豪岂敢在皇帝面前露富,生怕因为财产太多,而被彻查,汉武帝拉下面子借钱而所得甚微,这让他颇为恼火,大发雷霆,痛骂这些商贾富而不仁,偷了国家的钱财不说,国家有难,却还不肯难出来。
为此,对商贾之税由此大增,武帝元光六年(前129)对商贾所拥有的车辆征税,后又增财产税,税额为每二千钱纳税一算(一百二十钱),但商贾之人何等精明,朝廷刚刚下诏,他们便纷纷隐匿财物,虚报财产。
武帝越发痛恨天下商贾,于元狩年间起用桑弘羊等人,制定和推行一系列新经济政策,如统一币制,盐铁和酒类官营,实行均输平准、算缗告缗,欲将天下财富掌控在朝廷之手。
其中又以元鼎三年(前114)武帝所下“告缗令”最为严厉,主管其事者乃杨可,此人疾恶如仇,雷厉风行,令民告缗者以其半与之。这令一出,天下哗然,贫困潦倒者涌跃告发,互有仇怨者相互告发,短短数月之内,商贾中家以上几乎都受牵连。武帝派遣御史和廷尉正、监等分批前往郡国清理处置告缗所没收的资产,得民财物以亿计,奴婢以千万数,田地大县达数百顷,小县也有百余顷。
自此,天下盐铁皆归大司农之下盐铁丞所辖,郡县置盐铁都尉专职其司,而盐铁所得之利尽归于大司农府。以为国用。
然而盐铁官营,弊病也不少,一来直属官员易与商贾勾结,哄抬物价,二来,钱入国库,直管之人往往虚应其事。以致各地规模大大缩减,汉武帝后,逐渐有人提出改制之议,至汉和帝永和元年(公元88)方才废止。
至灵帝刘宏即位,奸阎与外戚数番倾轧。闹的国穷民乏,这个爱钱如命的皇帝随即下诏,天下盐铁所得之利尽皆入少府,以供皇室之用,一直至今。
荆州武陵、零陵、桂阳三郡铁矿极丰,盐铁丞曾在南郡置盐铁都尉,督荆州数郡铁矿开采事宜。后宗贼横行,盗寇四起,铁矿开采之事便荒废了下来,后刘表任荆州刺史,逐渐扫清各处贼寇,本想重建盐铁都尉府,但此时朝政日非,幼帝为董卓把持,想上奏折都没有了门路,况且盐铁之事。直接关乎皇室用度,干系甚大,他也不敢做这个主,此事就荒废了下来。前番庞统在与刘封讨论天下各州所长之时,曾提到此事,刘封本对这些事没有兴趣,政务钱粮他碰到了就头痛,也不愿深入了解,但武陵郡军政现在由他这个行副军中郎将督领,对于自己辖内之地有如此丰富铁矿。他到是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此时他猛然想起,荆州还有这个生财的办法,不由脑中一亮,猛然从榻上一跃而起。极快的将这个想法对刘备说了起来。言语之中尽显兴奋。
我荆州有铁。江东有盐,此时两军刚刚联盟抗曹结束。拿钱粮去换盐,孙权想必不会有意见。
刘备对这方面也不太了解,但他觉得刘封说的盐铁这利,确实是一个来钱很快的办法,说不定孔明、季常有办法解决,况且子仲(糜竺)一家累世经商,在徐州之时便有天下第一富商之称,对于这类转卖之事,想来不会陌生。
而刘封一想到战马,一想到组建骑兵一事,便热血沸腾,如今刚过寅时,他便匆匆朝义父告别,他想尽快回去查看一下原先地开采之所,看看规模到底有多在。
一脚踢醒了还在死睡的魏延,风风火火的刘封叫上韩风等人便跨上战马,风驰电掣一般打马朝武陵赶去。还好如今已近七月,天气炎热,深夜起来倒也感觉很凉爽,若是寒冬腊月的时候,恐怕魏延他们又有的吵了。
一日夜的奔驰,乘船渡过三道大河,刘封等人终于回到了武陵郡。
仅仅八个月的时间,看着武陵城外千顷良田阡陌相通地壮观场景,刘封恍若隔世,他简直不敢相信,这里会是武陵城,想起自己离开时,这里四处荒芜,蛮夷之人携儿带女进进出出的混乱场景,他坐在战马之上一脸的不可思议,按理来说城里如今绝大部分皆是蛮族的族民,他们根本没有耕种过田地,短短八九个月的时间,城外怎么会冒出这么多地良田来。
正当刘封苦思不得其解时,城中发出一阵欢呼之声。
城门处一阵骚动,随即几十骑打马跃过护城河,疾向刘封驻马的山坡奔来,隔着老远,刘封分明可以看清楚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骑在白马之上冲在最前的是孙尚香,这个疯丫头行事向来特立独行,丝毫没有嫁为人妇的觉悟,偏偏刘封还就喜欢上了她这种调皮顽劣的样子。
而在孙尚香的身后,王威、庞统、霍峻、黄忠、傅彤、季允、伍峻、雷虎、黑子等人紧紧跟随,一个个熟悉地面庞由远而近,让人顿生亲切,而最为怪异的便是沙摩柯,这个五溪蛮王,尽然骑着一头庞大无比的青牛,加上他高达一丈的巨大身躯,恍如一座小山,往这里涌来。
刘封一跃下马,站在坡上挺直声躯,仰天长叹:“终于回家了。”
先前回到襄阳城中时,刘封虽然很兴奋,却不像现在这般,这一刻,他感觉很踏实,很安宁,尤其是看着涌来众人欢呼雀跃的样子,他感觉这世上好像没有任何的烦恼一般,如此的舒心自然。
魏延、阿多吉、雷远、刘云无不坐在马上放声欢呼,就连一向沉稳的韩风这一刻也大喊大叫着,他其实很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种情绪,按理来说,刘封是逼死他族兄的仇人才对,但他偏偏对这个年轻的仇人,没有丝毫地恨意,看着这几年来所做的一切,看着长沙等地的百姓越来越富足,他似乎被刘封的坦承和直率所打动。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刘封这样的军官,一个堂堂的中郎将,整天穿着一件破旧的皮甲,每顿只啃二个黝黑的干饼,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韩风觉得,自己是被他的胸襟气度折服了,这样一个一心为民、清廉寡欲的将军,用他平凡朴实地做为彻底消除了自己的敌意。
孙尚香腰佩长剑、头戴一顶精致战盔,背上还挂着一把精巧的战弓,战马右翼悬挂着的箭囊被塞的满满当当,她前来迎接自己地夫君,尽然还整装贯带,搞地像上战场杀敌一般。隔着十余步的距离孙尚香娇叱一声,腾身而起,她那花白相间地衣衫随着往前跳跃的巨大冲力,紧紧包裹在她的身上,凹凸有致的绝美线条,让久未看到的刘封如痴如醉,直到那软弱无骨的娇躯猛的撞进他的怀里,刘封还未回过神来。
“你个死没良心的东西,跑去西凉当个说客尽然花了八个月时间,老实交待,你是不是迷上哪个西凉的姑娘,舍不得回来了!”
刘封大窘,看着围上来的众人,一个个摸着肚子狂笑的样子,他羞愧欲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未等刘封开口,半倚半靠在他怀里的孙尚香便猛的在他胳膊上拧了起来,一边拧还一边恨恨的骂道:“我让你这个小色鬼在外面逍遥,让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丢下我不管……”
刘封这下是彻底傻了眼了,看着孙尚香嘟着嘴巴,发嗔撒娇的模样,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在外面粘花惹草了。
“扑通”一声突然响起,刘封身后的魏延一个没注意,直接从马背上笑翻,掉到了地上,众人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放声狂笑。
刘封又羞又恼,侧过身去,一把将魏延庞大的身躯给拎了起来,怒骂道:“你尽然还敢落井下石嘲笑我,看我下次有事还带不带你。”
魏延双手紧捂着肚子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他边笑边说道:“大公子,这可是你的家务事,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他们都在笑呢,你咋就找我的麻烦。”
刘封不由狠狠踢了他一脚,“你这个丢人的东西,别人掉下马来了吗?”
“哈哈哈……”
王威朝四周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兄弟们先别闹了,大公子奔波数月,劳累不堪,还是先让他早点回城歇一会吧。以后相聚的时间还长着呢。”
王威不愧是刘封走后镇守军营的统军将领,虽然年龄不大,但也颇具威严,连黄忠这等老将也服帖的紧,王威话一出口,众人便强忍住笑意,一一上前与刘封见礼问安,随即如众星拱月一般将他迎回城中。
当夜,刘封召集众将于府中同聚。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九十九章
宴席散去,厅中欢快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如今刘封已回到了武陵城中,他们肩上的重任可以交还回去了,在这八个月的时间里,独挡一面的王威、庞统都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没有刘封的存在,他们处处受制,事事都得听从襄阳的调派,这让他们很不习惯,好在大公子回来了,他们也可以松口气了,而对于武陵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他们也有必要交待清楚,免得刘封不知从何入手。
但第一个开口的沙摩柯却说了一句让刘封几乎跳起来的话,“恩公,三月的时候,罗依溪族众发生叛乱。”
“叛乱?为什么叛乱?他们不愿放弃原先近乎原始的生活方式?不愿像我大汉子民那般垦荒耕作?”刘封的心情有点激动,将五溪蛮夷族人迁往武陵郡,可是他数番请求的结果,他得到过蛮人的帮助,他想要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们,但叛乱这个词极大的刺激了他。
看着刘封激动的表情,一旁的庞统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伯威先不要激动,听叔义将此事说清楚。”
王威朝着满脸疑惑的刘封点了点头说道:“大公子,其实这件事,是我们所预先设计好的,叛乱之事,不过是一场戏。”
刘封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对着稳如山岳般坐着的王威吼道:“作戏?这么大的事你们尽然敢做戏?我离开武陵不过八个月,你们尽敢如此放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叛乱这种大事。是能当儿戏的吗?”
三年来。王威等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刘封发如此大地火,不由大气不敢喘一口,纷纷低下头来。
刘封气呼呼地指着他们狠骂了一通,足足一柱香的时间,似乎骂累了。他才一屁股坐了下来,对着庞统说道:“先生向来高瞻远瞩,何以任由他们如此胡闹。”
庞统黑丑的面庞对着刘封笑了笑,他缓缓说道:“此事由我一手策划,我怎能怪叔义等人。”
刘封差点被一口气噎死,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庞统,活像见鬼一般。好半晌他才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问道:“先生怎会设计这种事!”
庞统缓缓站了起来。在屋里踱起步来,他平静说道:“二月之时,长江解冻,曹操迫不急待指挥水陆大军进攻江东,孙权求援告急地快骑络绎不绝,大公子远行西凉吉凶未知,左将军不敢大意,随即下令大军出击,攻掠枣阳等地。二三月份。大地初开,本是垦荒的最佳时节,尤其是武陵百姓迁往南郡,五溪族人迁至此地,变动实在太大。土地虽然丈量了出来。却还没有分到各户,这些事情需要抢在春耕之前解决。不然就会耽搁十月的秋收,偏偏左将军府下达了军令,让叔义领三千兵马前去南郡听调。”
“这部兵马随大公子南征北战,死伤惨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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