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欲哭无泪,但这种事他如何开得了口,只能摇头苦笑。
好在华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交待刘封几句便在孙权等人地陪伴之下赶回城中了。
令江东医师束手无策的病情似乎没有对华佗产生任何地阻碍,华佗将周
伤口细细观察一番,随即又切脉细诊了盏茶时间,然发,挥手便开出一张药方,令人前去抓药。
孙权不敢多问,只交待一旁众人,华佗先生所需一切皆尽量满足,若是城中没有,可着快马赶至其他郡县征集,切不可耽误先生用药。
孙权的担心纯属多余,华佗所列药草皆极为常见,不说城中店铺备货十足,便是买不到,他也可赶至城外山林之中采摘,这主要是因为华佗常年在外奔波,身上携带药草有限,受地域季节所限,有限药草一时难以找齐,他便想方设法用最常见的药品代替,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个习惯。但让江东医师惊奇的是,华佗所用药草尽然皆含有几分毒性,半夏、南星、附子、草乌等几味药草虽然毒性稍轻,但处置不当亦能引起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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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直到华佗亲手熬制之时,这些医师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始发问了,这几味药草虽有毒性,但经过剥剪、蒸晾之后也能将毒性去除,而如今华佗尽然连洗都不洗一遍,直接就与众多药料混在一起煎熬,这样下来,几种药草相混相合,毒性便会更强几分,这个老头到底是为大都督治病还是想要毒死他啊。
孙权原先还有些奇怪众人为何反应如此激烈,但还未等众人说完他便已明白了他们的疑问,额头之上微微有冷汗冒出,这下子连他也有些迟疑了,毕竟华佗也算得上是刘备帐下之人,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华佗对于众人的喝问嗤之以鼻,冷笑道:“医者父母心,一切当以人命为先,尔等生怕担风险,尽然连下猛药的胆子都没有,以中药之性控制住体内之毒又有何用?不过晚死数月而已,此等贪生怕死作为,真是枉费了你们一身的医术。”
孙权闻言更是感觉云里雾里一般,不由迟疑问道:“依先生之见,难道公瑾病的不重?”
华佗冷笑更甚指着病榻之上气若游丝地周瑜说道:“大都督体内所中之毒虽已扩散,但并非无药可救,从伤口来看,中箭之时,已有医师在伤口处涂抹了消毒药物,如今时间已长,毒性虽已扩散,但威力也比原先减轻数倍,只需以猛药下肚,以含毒之药引之,再细心调理,不出三月必能全愈。”
孙权闻言脸色顿变。
一旁江东众医被华佗一番数落心中本就不平,如今看到孙权脸色大变,不由暗叫糟糕,齐声喝问道:“先先说的倒是轻巧,以含毒之药引出大都督体内之毒谈何容易,若是其性相克,稍有不甚,便会让原先蜇伏毒素齐齐反噬,那时纵使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引毒之举固然有猝死之险,但生机当在五五之数,而若依你等压制之法,不出三月必毒发身亡,宁可看其缓缓而死,也不愿冒险一试,真是高明至极。”
孙权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当即令人将还要狡辩的江东众医师赶出府去,同时对华佗长长一揖,衷心说道:“若非闻听先生之言,孤几被这帮小人所蒙蔽,如今公瑾命在旦夕,先生尽管放手施为,若有不测,也是天要灭我江东,让孤失去如此臂助,非先生之过。”
华佗点了点头,随即不再言语,专心熬起药来。
煎熬之药共耗二个时辰,华佗先以含毒之药喂周瑜服下,再取大黄、甘遂两味泄药喂服,用药皆属阴寒,毒性虽弱却直深入骨髓之中。
周瑜浑浑噩噩之中如坠冰窖一般,冷的全身颤抖不息,上下两排钢牙瞬息之间便交错碰撞千余下,骇人至极,这一刻于赤壁鏖战,谈笑间便让四十万敌军望风而逃地大都督哪还有当时的一丝豪情,其痛苦表情直如常人一般,孤苦无助。
过夜,周瑜病情似乎更甚一步,不仅身体冰冷无比,而且开始上吐下泻,昏沉之间更是胡言乱语,时而鬼哭狼嚎般痛哭流涕,时而张嘴大笑喝骂曹操无能,仿佛置身沙场一般。
看着周瑜如此表情,先前对华佗信心十足的孙权心蓦然就凉了一半,尤其是看着周瑜之妻小乔忙前忙后,哭地跟泪人一般,年轻的孙权也方寸大乱,返出屋外踱步不休。
那些群情激愤的周瑜护卫甚至拔刀相向,准备过去将华佗给一刀砍了。
华佗毫不在意,除了每个时辰前去观察一次周瑜以外,其余时间便精心煎煮令人抓来的草药。
十二月中,离华佗为周瑜诊治不过十天,饱受病痛困扰数月之久的周瑜终于挺过了那段最痛苦的时期,在小乔喜极而泣中睁开了那双紧闭半月之久的双眼。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四章
南方大雪纷飞,寒冷至极,与往年相比,今冬的天气明显就要冷上许多,自从十一月中那场提前来临的大雪之后,江东的天气便彻底的阴沉了下来,这段时间压在江东上空的厚厚云朵,压根就没有散开过。直到如今,积蓄了许久的云朵再也忍不住这种枯燥而单调的空气,开始飘飘扬扬的再次向大地倾倒着大雪,或许是临进年末,老天想借用这雪白雪白的精灵清除人世间的一切污垢,如鹅毛般大雪一下便是半月之久。大地如着银装一般,锦绣奢华,在厚厚积雪覆盖之下,一切肮脏和凄惨都被深深的掩埋。
柴桑矗立江边,灰色的城墙上零星的挂着一小堆一小堆的白雪,如同一件朴素衣服上的点缀一般,多了几份华贵的色彩,与城墙、城楼上那厚厚的积雪相互映衬,美仑美奂。此时陆逊所领五千大军早已撤进城中,在这白雪飘飞,飞鸟绝迹之时依旧傲立城头,警戒远方。
只有城内的孩子最是无忧无虑,这些不知愁苦的小家伙肆意的与伙伴们玩弄着皑皑白雪,让人在这一刻暂时忘记了乱世的无情。
周瑜在家人侍卫的守卫之下被抬到了走廊之上,闷在房中这些天,让他感觉十分的难受,身体稍有好转,他便想到房外换换空气,此时他的全身紧裹被褥,如同一个粽子一般没有一丝的缝隙,或许是华佗那几副猛药让周瑜本就虚弱的身体再遭打击,他俊秀刚毅的面庞在这雪白的世界之中更显惨白,几乎与院落之中的积雪一个颜色。
正在院中嬉戏打闹地周循、周胤看着父亲在众人的护卫之下坐到了走廊之上,顿时欢呼一声抛开了手中的雪球便扑了过来。大声喊着父亲。
周瑜笑了,看着陪侍一旁的女儿,看着朝他跑来的二个儿子,周瑜惨白的脸上不由露出一股详和的笑意,险死还生之后,再来感受这浓浓的家室温情,真是何等美妙之事。抬头看了看有些灰蒙蒙的天空,他不由长叹一声对身旁的华佗说道:“若非先生妙手,瑜此时恐已一命呜呼,救命之恩。瑜当谨记心间,如今年关将至,还累得先生客居于此,实在愧疚万分。”
这时周瑜妻小乔已令人取来银两捧至华佗面前,周瑜接着说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即便再多也难及先生大恩万一,权当是瑜一点小小心意,在此年关之际,为先生添置几件衣物。”
华佗轻轻一笑,挥了挥衣袖道:“大都督言重了。治病救人乃我份内之事,何来报恩之说。再者。前番吴侯已有重赏,都督无须再赏了。”
周瑜本是性情豪爽之人,如今受人救命之恩,真是看地比生命还重,这点钱财不过是小数目,华佗还不肯受,真让他焦急了,但是他现在又不能动,急的跳都跳不起来。
一旁小乔看着夫君焦急的模样,不由有些心痛。转眼看向华佗,映入她眼中的便是那缝补了十余个补丁破旧不堪却洗的极为干净的衣服和头上灰旧的布巾,小乔微叹了一口气,以华佗之精妙医术。若想博取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实在易如反掌,当今正逢乱世,百病丛生、兵灾不断。有如此杏林高手在侧,等于是对自己的生命多了一道保障,没人会拒绝。
小乔生为女子果真心细如发,一下子便看透了华佗的想法,以金钱富贵相赠他根本就看不上眼。
“先生高风亮洁实在让人钦佩之至,不过此乃周郎一片心意,非为他意,还望先生勿做推辞”小乔声音与南方女子无异皆轻柔阅耳动人之极,而且更让人称奇的是她轻柔地声音之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让人回味无穷。
最难消受美人恩,华佗虽非好色之徒,但听到小乔开口顿时感觉一窒,拒绝美女之请求,真像是有点暴殄天物地味道,实在让人有点难以启齿,沉吟半晌,华佗长吁了一口气,咬牙说道:“夫人好意,我只能心领,佗行医几十载皆未有此举动,今日也不例外。”
“先生即便是用不着这些银两,也可将此作为购买药草之用,如此一来岂不是能为更多百姓解除病痛之苦?”小乔毫不放弃,步步紧逼,想用自己的话语说服华佗,也好让丈夫稍微宽心一些。
华佗确实被这番言语所打动,这个丫头不但人长的漂亮,嘴巴也厉害,三言两语之下,自己尽然不知道如何辩驳了,他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那有些浮躁的心情在
意的刺激之下顿时便冷静了下来,华佗抬头凝神仰望道:“我所医治的不过是百姓的一时之疾,所用药具皆可因时因地制宜,但一时之疾易解,终身之疾难除,百姓若无米粮可食,便是医术再妙也束手无策,夫人所赠银两颇丰,足够平常百姓一家数十年之用,不过天下百姓千万家,又岂是这些金银财宝所能救的?”
“大都督总督六郡兵马,雄才盖世、谋略过人,被吴侯依为左臂右膀,身份显赫,若都督为吴侯谋算之时能将百姓装于心中,略微为百姓地生计所考虑,便算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似乎是因为谈到乱世百姓之愁苦,原本详和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众人个个低下头去,似乎是在考虑着华佗的话语,皆默不作声。
华佗为周瑜再次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他地病情已无大碍之后,留下几副药方,叮嘱小乔按时按量喂大都督服用便可,不出三月,便能康复如初。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华佗向众人拜别。
大雪飘飞,荆州数郡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难民极有可能冻伤,华佗担心不已,去意已决。
孙权闻听消息之后心惊不已,一方面他深为担心周瑜地病情,再者他很想将华佗留下来,这个医术通神之人若能在江东常住开馆授徒,其效果不言而喻。但面对着去意已决的华佗,孙权毫无办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在荆州军士卒的护卫之下离去。
—
傍晚时分,随周瑜返回柴桑的甘宁亲至讨虏将军府叩见吴侯,今日大都督精神颇好,有要事要与吴侯商议,但都督行动不便又恐染上风寒,所以特让他前来躬请吴侯。
孙权与周瑜的关系其实十分复杂,周瑜与孙权长兄孙策自幼交好,两人直如亲兄弟一般,孙策起兵之时极为困难,处处受制于袁术,得亏周瑜倾力相助才打下这片基业,若论功勋,当可与韩当、程普等老将持平。其文韬武略、统兵征伐之能江东无出其右者。
再加上赤壁一战,周瑜以弱胜强,为江东攻占荆州枢纽南郡之后,声威更是扶摇直上,孙权虽对周瑜所立战功颇为欣喜,但也隐隐有些担忧,长此以往,若是周瑜胜仗不断,还有何人可以制衡于他?
虽说周瑜与孙家关系非同一般,但人皆有欲望,若是随着他的权势、地位不断升高,战功赫赫之下士卒军心所向,难保不出现私欲,那时又当如何处理?
孙权年纪虽轻,但心中城府非他人能比,对于事情的考虑更是要比常人全面深刻的多,如今周瑜卧病在床,正是一个大好时机,以让周瑜安心休息为名暂时让其脱离统军之权,重新启用程普、韩当等老将,并安插宗族后辈于军中,待立下战功之后便让他们各领一部士卒,以防万一。
如今甘宁前来相请,孙权觉得正好借着新年即将来临之时与周瑜详谈一番。
或许是天空之中连绵不绝的雪花引起了周瑜的兴趣,回屋之外,他让小乔打了窗户,好让其能继续看到那雪白雪白的美景,这一刻,周瑜尽然像丢了魂一般彻底看呆了。
直到孙权进屋之后,周瑜才被小乔所叫醒,看着孙权脸上露出的关怀之色,周瑜急忙就要起身行礼。
孙权心中虽然对周瑜有些猜忌,但也仅仅是私下里思量一下而已,已岂会露在表面,看着周瑜挣扎着要起身,孙权赶忙上前几步,一把轻扶住了他,将周瑜放平床上道:“公瑾与吾兄相交,亦算是我兄长,如今又没外人,何必如此拘礼。”
周瑜摇了摇头道:“吴侯乃江东之主,瑜不过帐下一将领,岂敢簪越。”顿了一顿,周瑜继续说道:“此番有劳吴侯亲至,瑜惶恐至极,然军机大事末将不敢有丝毫耽搁,还望将军见谅。”
孙权听闻周瑜有军情要谈,也不再争辩,一脸肃然仔细聆听。
只听周瑜道:“华佗先生临走之时曾说末将身体需三个尚可康复,如今曹仁重兵屯兵襄樊,时有南下之心,刘备于南部郡县厉兵秣马野心勃勃,末将岂敢因一人之事而耽搁江东大事,特请辞大都督一职,吴侯可以子敬代之,总督南郡兵马,为西线屏障。”
孙权没想到这个时候周瑜尽然自己要请辞兵权,不由一时间听得呆了。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二十五章
建安十五年(公元210),春。
或许是天公不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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