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袋里掏出刘文的手令,“这是他的手令,24小时之内,除了东门,都可以进出,我已经安排好了,坐我的车,马上就走。出南门,元参谋长的暂一团就在阳山一带,应该不会为难你,只要出了这个城,便是人间,海燕便可以河山任飞了。”
“谢谢!”海燕点了点头,“刘文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金陵高层的支持,现在金东亲自坐镇戚州,把他这个军长废了是分分钟的事情,所以对于金陵的军令,他已经没有将在外的基础,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让你来查抄长星楼,已经是他能够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你也不要怪他,人都是要为自己多考虑些的。”
“怪不怪以后再说,这是我的事情。”我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江盼雪,把车钥匙扔给了她,“事不宜迟,夜长梦多,三个城门凌主席都已经帮我打好招呼,盼雪你开车,送她走,出了城门,后面的事情,我不再管了,姬云燕你认识的人多,又是本地族人,你安排吧。”
“还有个问题。”海燕在江盼雪的搀扶下慢慢的下了床,有比较好的功夫底子,只要不是致命的伤,还是能够撑住的,“我的这些姐妹你想怎么安排?”
“这个不用担心,可以去德泰恒。”姬云燕笑道,“你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看着海燕走下楼的背影,我忽然意识到很有可能这辈子便再也不见了,从昨天晚上一直积聚到现在伤感,再也压抑不住,便一下子喷涌了出来。当然,我不会让她们看到,独自一人坐在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趴在梳妆台上,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默默的流泪。外面传来汽车发动和远去的声音,我胡乱的擦了擦满面的泪水,心里的那份沉重一下子减轻了许多,在我看来,现在的第六军已经不是我心中的那支第六军了。柳映梅的死让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寒,而这种心寒在海燕的这件事情上达到了顶峰,可能我这个人过于感情用事,将来不会有大的作为,但是人这一辈子难道真的要活的这么累吗?没有面具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吗?或许,我本不应该参军的,在某个小学校里面做个教书先生更适合我,对着孩子,便不需要什么虚伪和假面了吧。
“石哥,你不要难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林锋站在了门口,伸手把一支簪子放在梳妆台上,“海燕走了,这是她留给你的,她让我告诉你,只要第六军还是抗日的,便不要放弃,政治永远就是这个样子,但是只要大的原则和方向不变,便是一个好的队伍。还有,她走的很开心,离开这个地方,确实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以后便纵情山水,游乐人间了,她比我们幸福。”
“她倒是想的开。”我又用力的抹了抹不断涌出来的泪水,“就应该这样,不要再回这个鬼地方了,我真的希望姬云燕和江盼雪也就这么走了,不要回来了。”
“你真这么想?”林锋过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笑的很狡黠,“还是回来吧,要是那两个也一起走了,我的石头哥,便真的变成石头了。”
“你个王八蛋。”我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便和他一起往外面走,“楼下的妇女,不准为难她们,愿意走的发给每人十块大洋的路费,愿意跟着姬云燕的,全部带到德泰恒,交给申喜儿安置,云燕已经安排好了。”
“好的,我还让曹友带了一个排护送送他们去的城南。”林锋一边走着一边点着头,“这里的财产便全部充公,也算是给上头的一个交待,我找了一件海燕的衣服,待会在去死囚牢里面找个确实该死的女的,穿上毙了就是了。”
“你比我想的周到。”我拍了拍林锋的肩膀,“兄弟,我已经有些方寸大乱了,谢谢你这些安排。”
“无所谓!”林锋脱了自己的军帽放在手里打着转转,“石哥,我呢,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一直被刘文当个屁,所有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我的份,所以我挺羡慕海燕的,一走了之,倒是无牵无挂。”
“怎么,你有去意?”我觉得林锋这话并不是开玩笑,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感触。
“只是有一点把,也就是对你说说了。”我们两人走出了长星楼的大门,站在石阶上,看着士兵把长星楼的东西一个个的往卡车上搬,“你知道夏龙连夜赶回来,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前线是去干什么的吗?”
“怎么?难道江镇战局会有什么说法?”我有些疑惑的看着林锋。
“你一晚上没回来,什么都不知道。”林锋苦笑着摇了摇头,“夏龙去谏壁前线和日本人谈判,希望江镇战场可以停战和解,这样江镇那边的大部分部队可以撤回来,以解城东的压境之兵。”
“他们,有这个把握?”我有些不相信,“日本人会同意我们的媾和?”
“这个就不知道了。”林锋搔了搔自己的头发,“对外毫无原则的媾和,对内偏听偏信的清洗,这样的部队,还有立足的必要么?柳映梅倒是一腔热血,结果呢。”
“刚才海燕的话,是你告诉我的,难道你自己忘了么?凡事不会那么简单,也许收回了拳头是为了重重的一击做准备呢。林锋,说到柳映梅,她在牺牲前都还想着抗日,这一点,我们应该以她为榜样。”
“希望是这样吧。”林锋淡淡的笑着,“咱们凡事往好了看,但不代表他们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夏龙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我总觉得心神不宁的,现在的伪军不是以前的各自为战,相互掣肘了,两边都是有日本人的参与,日军的战斗素养,完全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祈祷这只是我自己在瞎想吧,我们的第六军,如今已经是惊弓之鸟,受不起更大的风浪了。”
第一百〇一章 第二个桂木森
刚吃过晚饭,夏龙那边便传来了谈判的消息:如果我军能够放弃江上四岛的争夺,并让101团和103团撤出江镇交还给政府军,日方便可以保证不会再往东南进军,江北方面得到江镇后,至少在今年内,不会对丹阳和金州加一兵一卒,甚至可以协调东线余超敏的部队后退至锡城,只要戚州不主动攻袭,他们便不再来犯。
“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刘文放下电话,勉强的挤了一丝笑容,“我看就这么办吧,石杨,你拟定一个同意的电报,我签字,尽快发给夏龙。丹阳方面的布局就让夏龙看着安排吧,如果日本人守信用,这次危机应该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军座,我们这么相信日本人?”我总是有些怀疑,小黄山的一幕,让我深刻体会到了他们的狡猾和残忍,所以有些不放心,希望刘文能够好好的考虑。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刘文摇了摇头,“在没有金陵方面支持的情况下,我们做不到双线作战,这个时候只有委曲求全,保住自己的有生力量,等待金陵方面能够在这次东北沦陷,沪上哗变以及美利坚撒手不管的重创中恢复过来,才有机会。我们现在只有选择相信敌军,如果硬拼,我想不出一个月,第六军便会全军覆没,不要说一个江镇,就是戚州也是难保万全。”
“但是江镇是我们联通金陵的重要通道,一旦失去,便又回到了从前那种闭塞的状态,如今安文他们都已经浮出水面,暗线的粮道都没有了,难道以后真的只依靠金陵的空投吗?”
刘文笑了,慢慢的站了起来,手掌压住了我的左肩:“你想的偏颇,通金陵确实江镇很重要,但是这次谈判中,夏龙成功的保住了金州,难道忘了,金州虽然远一些,但是确是可以直通江宁,从战略上看我们只是失去了一个江镇,但是和金州的血脉却没有断,金陵虽然正在经历集团军建立以来最困难的时刻,但是如果必要,依然可以通过金州对我们输血。”
“好吧。”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只能点头敬礼,回办公室拟电报了。
帝国纪年1013年3月15日上午9点整,已经占领了世业洲、江心洲以及谏壁的敌军停止了对江镇的炮击,横亘在丹阳与江镇中间的特务旅放开一条通道,容许夏龙进城对还剩下的4个营不到的士兵进行整肃。下午3点,江镇守城部队撤出丽生滩,钟山的19师开始从瓜洲渡过江,经过焦山开进城区,开始全面接管江镇防务。晚上9点,在19师的要求下,卞普带领部队从江镇东门出城沿着敌军指定的路线往东南行军,夏龙已经提前回到了丹阳,安排陈基业领宪兵团和22旅104团突前到正北的辛丰村接应,而那里也是和谈约定的我军以后能够到达的最北端了。
“军座,东城守军来报,余超敏的7个步兵团大半已经往太湖方向退却,预计准备从锡城西们穿城回姑苏,只有罗艺师的一个团驻守洛社。”林锋走进办公室,把电话记录放在了刘文的桌子上。
“看来日本人还是守信用的,余超敏再厉害还是给凌波鬼长一点面子,戚州此次的危机,算是过去了。”刘文从椅子上直起了身子,拿起桌子上的军帽戴上,“命令元紫衣的暂一团从阳山回戚州休整吧,牛戴的混成机械化营补充进107团,驻戚州城南湖塘御城,申银带着106团依然负责城东的防务,,城北的两个骑兵团原地待命,毕竟小黄山已经不是我们的了。”
“军座,既然大局稍稳,您也应该休息一下,据说几天不合眼了?”我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被子和枕头放在沙发上,“不愿意回去,便在这里对付一下,再这样下去,人会垮掉的。”
“不睡了。”刘文站了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领,“金副司令还等着消息,我去汇报一下。”说着便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准备出门。
我刚走到门前准备打开门把手,刘文桌上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被惊了一下,身子小小的一哆嗦,手上的笔了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刘文慢慢的弯下腰帮我把笔捡了起来,“怕什么,天塌不下来,林锋,去接电话。”
“是!”林锋答应了一声,便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看到林锋由红转白的脸色,我知道情况可能比想象的严重,接听电话前后不过一分钟时间,当林锋放下话筒的时候,整个人似乎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需要用手撑在桌子上,才能站稳。
“怎么了?”我跑了过去,一把扶住了他,“是不是江镇那边出现什么问题?”
“军座,日本人在卞普回撤的时候,打了伏击,卞普和曲小亥在王三炮的拼死救援下,侥幸突围,四个营和执法队的人马,回到丹阳只剩下两百多人,第三炮营的辎重弹药全部丢失,目前一个联队的日军已经从谏壁登陆,会同丹阳西面诸英的特务旅正在向丹阳西北面104团和宪兵团构筑的外围防线发动强攻。赵有利指挥伪20师,从丹徒出江镇南门,会同伪19师的72旅三个旅六个团的兵力直扑金州。”林锋的木然的说着,没有一点表情,这个时候他也做不出什么表情了,无论是笑,还是哭。
“哦”刘文点了点头,默默的走回了到了办公桌前,就这么站着,“你们都出去吧。”
“军座,军座”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来,通讯兵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电报纸,看样子军情十分的紧急。
“大多都知道了,刚才夏副军长已经打电话过来了。”林锋苦笑着说道。
“夏军长?夏军长也知道东线的战事了?”通讯兵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电报。
“东线?东线有什么问题?余超敏的部队不都撤了么?”我狐疑的走了过去拿过了电报。
“军座!”我感觉到我的心里冰凉冰凉的,这个凌波鬼长果然是个厉害角色,“余超敏六个步兵团分两支,一支取洛阳,一支正在强攻阳山。”
哗啦啦,刘文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便要倒下去,幸亏旁边的林锋一把扶住,他的手胡乱的划拉着,把桌子上的笔架打翻在了地上,几支钢笔和子弹壳,在地板上四处乱滚。
噗,一口血从刘文嘴里喷了出来,洒在了林锋的身上和手上,我刚忙冲了上去,和林锋一起把他扶到沙发上躺下,安排通讯兵马上去叫军医,林锋拿着手绢在刘文的嘴角边上细细的擦着。
“不要叫军医了。”刘文苦笑着,“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死不了。”
“军座,我们还有数万精兵,戚州粮草还足够半年以上,还没有到绝境啊。”这个时候我只能安慰他,本以为夏龙的谈判不说是解除危机,在不济总可以争取一些时间,等待金陵方面恢复一些元气,而现在看来,我们的想法完全被日本人计算在内了,与我们谈判其实是给了他们部署的机会,现在江镇不费一兵一卒便唾手而得,他们所要做的,就是轻轻的把刚刚签好的和谈纪要撕掉,团成团扔进垃圾箱里,至于身前身后的骂名,也许赵有利和钟山他们会顾及,但作为侵略者的日本人来说,本来道义就不站在他们一边,何况这只是华夏人的道义。
“兵不厌诈,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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