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那她仰仗的是什么呢?难道是蛊?
方欣语气阴冷道:“你大概没听说过一句,知道的太多的人,往往死的都快。”看小丫头变了脸色,心里却依旧不敢小看,她淡淡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站起身,她目光深沉的看着苏瑶道:“陆信的妻子,我做定了,而且是他唯一的合法妻子……”唇角微微弯起,她嘲弄道:“哦,我忘了,你们乡下从来不知道领结婚证这回事,说起来,你们只是私生子而已,我有权利不让你们进陆家的门呢……”说完也不看苏瑶的脸色,头也不回的走了。
方欣走后,苏瑶去看了陆信,陆瑧一直守在那里,见她过来,有些担忧道:“阿姐,父亲还没醒来。”
苏瑶叹口气,又号了一次脉,半晌,放下陆信的手,说道:“没事,晚上就能醒来了。”
陆瑧迟疑一会,才道:“阿姐,那脉象不对,连你都找不出原因么?”
苏瑶有些担忧:“方欣说,是下的蛊。”
“蛊,那不是传说中苗女擅长的东西么?”陆瑧喃喃道。
苏瑶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放心吧,会有办法的。”顿了一下,他又叮嘱:“她会这种邪门的玩意,又对我们不怀好意,瑧儿记住,要万事小心为上。”她不可能时刻和陆瑧呆在一起,好在陆瑧味觉灵敏,又从小跟着她学医,不中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以方欣的性格,再看她当时的表现,显然蛊的培育并不容易。只怕她也没有多余的,不然,她这么激怒她,还燃了干扰思绪的香,怎么着也得给她点教训才是。
陆瑧点点头,又说道:“阿姐,你忘了外公给我做的药丸了,那种东西近不了我的身的。”
苏瑶当然知道,陆瑧从小体弱,外公用了许多珍稀药材制成了一枚药丸给陆瑧带在身上,不仅对身体有好处,对小虫,小蚊,这些东西也都有驱赶作用。她叮嘱陆瑧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苏瑶说的没错,在姐弟两人的晚饭摆上桌子的时候,陆信醒来了。
而担心不已的陆夫人也扶着非要过来的陆老太太一起到了。
99 八十年代
陆信醒过来后, 一时有些怔忪, 脑袋有轻微的胀痛,呆呆的看着苏瑶熟练的给他诊脉,压下那股陌生的不适感,脱口而出道:“婉兮呢?”
苏瑶动作一僵, 那几个穴位被封住太久,记忆不会一下子回笼,而是会慢慢恢复, 不过因为被封印住太久,也会出现一些后遗症, 比如记忆会模糊不清或是会产生时间上的错乱,而最先想起的,自然是最深刻的亦或是最牵挂的存在, 可是, 在他遗忘了过往的那些年里, 他的妻子早已离世,独留三个儿女艰难的活着。苏瑶脑中千般思绪, 也不过是一瞬,垂下眼眸,却没有立刻开口。
也许是这样的态度让陆信察觉到什么, 他的手渐渐攥紧,坐起身, 转过头, 问道:“小树, 告诉爸爸,你妈妈为什么没来?”
苏瑶抿着嘴唇,看向陆信,渐渐红了眼圈,她声音有些沙哑道:“在瑧儿出生的第三年……去了。”
陆信一怔似是没有听清,喃喃道:“小树,你说什么?”
“爸,我去给你煎药。”苏瑶叹息一声,转身出去了。
苏瑶一出门,陆瑧迎上来:“阿姐,陆家的人来了,现在正在客厅。”
苏瑶点点头,牵着陆瑧的手一起去了客厅。
陆老太太本来是因为担心陆信才过来的,这会看到陆瑧变一心想着多说几句话的,但是小家伙虽然很有礼貌,但态度上也十分客气疏离,老太太念叨:“你说,我重孙子长得可真好。说话也懂礼貌。就是跟我们不亲近。”
陆夫人本来有点紧张,这会也被老太太弄得哭笑不得,小孙儿长的和老太太年轻时候很像,这话也不知道夸的谁,她轻咳一声:“娘,孩子和您不熟悉呢。”
陆老太太又说起苏瑶:“我重孙女也好,模样出挑不说,性子和我年轻的时候也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带着些怀念:“毛毛娘,你有没有发现,那姑娘看着根你爸似得。”
陆夫人一怔,她明白婆婆的意思,不是说苏瑶长相上像,而是周身那股气势,那份仿佛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贵气,陆家,传承多年,即使经过战乱,也依旧不减家族教养,她公公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陆夫人心底叹息一声,想要转开话题,免得老太太不开心。却听见老太太又说道:“要是你爸还活着得多高兴呐,他从前就说想要个女儿的。可惜我只生了大智一个。你又生了四个小子。唉,我还以为咱们家就是没有姑娘的命呢。”
陆夫人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道:“娘,您可别吓着孩子了。”
苏瑶领着陆瑧进来,陆夫人猛地起身,张了张嘴,好一会才温柔道:“小树和瑧儿来了?你们爸爸怎么样了?”
苏瑶笑着道:“您坐吧。”她先安排陆瑧坐下,自己则走到另一边也坐下来。
陆老太太有些着急:“孩子,你们妈妈怎么没来呢?是不肯原谅你爸爸么?孩子放心,我们陆家没有那种负心汉,他真的失忆了,刚回来的时候连我们都不认识呢。”
陆夫人拉扯着老人家的袖子,不赞同道:“娘!”
陆老太太轻咳一声,尴尬道:“小树……”
苏瑶突然开口道:“我爸是在高考恢复那一年考回来的,那时候我妈正怀着瑧儿,我五岁,瑾儿两岁……”
陆夫人心里一跳,直觉不好,果然苏瑶继续道:“我妈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我爸一去又没了消息,她担心忧虑之下,瑧儿就早产了,熬了两年就去了。”
陆老太太心里一疼,自从见到这两个孩子就激动起来的情绪也慢慢沉下去。
苏瑶声音平静带着几分冷淡:“因为我妈是我外公的独女,我外婆又去的早,所以,外公只能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生活。后来……我十岁那年,外公也去了,好在乡亲们都念着我外公从前的情分,愿意多照顾我们几分,日子也就渐渐过来了。”
她轻描淡写,陆夫人和陆老太太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艰难,两人又愧又悔,陆老太太又想的深了一层,小树说毛毛是恢复高考那一年考回来的,可是毛毛分明是恢复高考第三年才回来的,而且也不是上大学,而是先去了军中又考的军校。
陆信站在外面听了个分明,一时间心里如刀割一般,因为他的大意,因为他小看了女人,使得他与妻子阴阳两隔,他的三个孩子无依无靠的长大,他真是……真是没用……深吸一口气,走进客厅,轻声道:“奶奶,妈。”
陆老太太坐着没动,陆夫人走到儿子跟前:“毛毛,你没事吧!”
陆信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陆老太太胸口起伏一番,问道:“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你下乡的地方是上虞村,你爸爸亲自找的地方,你是怎么跑到云安里的,还有,那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和家里联系?”当年送最小的孙儿下乡也是没办法,陆家那会自身难保,放他下乡未尝不是保全他,写信,电报这些不能发,可是前西镇的公安局长从前在你爸爸手底下做过事,稍个口讯的交情还是有的。
陆信神色冷淡,声音带着着冷意:“奶奶,那位局长在方伯父手下的时间更长。”
陆老太太一怔,皱眉道:“是这样没错,可陆家本来也没有指望他做什么,只是让你不被人小看就够了。”
陆信心里压抑着一股气,烧的他心肺都疼,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奶奶,我去上虞村没多久,方欣就追去了,不久,那里的人就都都知道我们是一对了,我实在气不过,就偷偷去了前西镇找了那位孙局长,没想到隔天方欣就知道了……”陆信嘴角浮出一丝嘲讽,方欣那样高傲的性子,怎么咽的下那口气,估计是想让他吃点苦头,索性顺手推舟,将他下放到山沟沟里了:“而我下乡的地方也被调到了云安里。”
陆老太太怒道:“可你的档案还在上虞村,你回来之后,你爸让人查了,一点问题也没有,当地的村民也都异口同声,你就是那里的知青。”
有了记忆,陆信心里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当时年少气盛,而方欣也不觉得他能一直在云安里呆下去,送他的时候,还告诉他,只要想回来,就给她写信就行了。当时他只以为这女人脑子有问题,也没多想。陆信咬牙:“档案我是转走了的。”可惜,凭那位孙局长的关系,想动手脚真是太容易了。
100 八十年代
陆夫人气急了,当着苏瑶和陆瑧的面也不能立刻就发出来, 被膈应的十分难受, 忍着怒意问道:“那你这失忆是怎么回事?还是你真就被一个女人给算计了?”陆信打小就被老太太宠的无法无天的, 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性情上难免傲气太过,栽在一个女人身上也不是不可能的。这都什么事啊,那方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这都干的什么事?她虽然看自己儿子哪哪都好,可说实在话, 方欣那姑娘也不差呀,还有一身好医术, 这图的都是什么呀, 想到这里她额头突突跳了几下,这样的品行, 偏偏医术不错, 这可不是好事……
陆信皱眉, 忍着额头的胀痛,细细的捋了那一段记忆,压着恨意, 轻声道:“婉兮……小树妈妈身体不好, 我想着弄些补药留着用……方欣说……她无意中发现山崖上有一颗五百年的灵芝,就是位置危险了点, 我身手不错……”这段记忆不太清晰, 陆信说的很慢:“拿到灵芝下来的时候, 滚了下去……。”那处山崖算是险峻的,灵芝就长在离着山崖顶端不远的一处土壁上,他是在已经距离山下很近的地方摔下来的。陆信脸色十分难看:“我肯定那一下顶多只会摔的懵一会……”现在看来,那什么录取通知书,根本就引他去的饵罢了。
陆老太太被气的直哆嗦:“明明害了你,她倒好,一直拿着救命恩人的款,还医生,医生,救死扶伤,她这样的人品还不如什么都不会呢……”急怒攻心,老太太心口处一阵难受,一拍桌子:“这是拿我们陆家当猴子耍呢……”猛地站起身,就往外走:“我这就去方家,去问问,他们家怎么教的闺女。”
陆夫人忙小心看了苏瑶一眼,追上老太太:“娘,大智去查了,他们家也在查呢,明天咱们一起上方家。”
陆信只觉得疲累无比,他道:“妈,奶奶,你们先回去吧。”
老太太见他这模样,心疼又难受,只说道:“好,你呀,你糊涂啊……”老人家声音悲伤又无奈,孙儿就算是受了算计不记得了,可是孙媳妇早早去世,三个孩子无父无母的长大,该有多艰难,该有多……怨呐,她不敢想,也不能想……,是他们家理亏……
陆信明白奶奶的意思,嗫嚅了一下嘴唇,压下胸口处翻江倒海的痛苦与戾气,平静道:“奶奶,妈,我送你们回去吧。”
苏瑶突然说道:“爸,你也回去吧。”
陆信身体一僵,摸摸自己的额头:“小树,我头疼的厉害。”
沉默一瞬,苏瑶叹息一声:“我把药给你带回去。”
走在前面的陆夫人忙道:“陆信扶着你奶奶,我跟小树说几句话。”
陆信迟疑了一下,又大量了下姐弟两人,终究不敢强留下来,扶着老太太出去了。
陆瑶见此,对陆瑧说道:“瑧儿,回去休息吧。”
陆瑧乖巧的应下来,又跟陆夫人打了招呼,这才回去了。
陆夫人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喃喃道:“真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看着跟十来岁一样。”
苏瑶也看着陆瑧的背影微笑:“恩,他从小聪明又懂事,虽然看着小了点,但是身体调养的挺好的,等发育期到了,个子也就赶上来了。”顿了一下,看着陆夫人已然红了的眼圈,轻声道:“您可别在他跟前说,小家伙一是忌讳自己生了副女孩子样,二就是忌讳自己长的不高,一直羡慕着他哥哥呢。”
陆夫人一怔,心里更是酸涩难当,这孩子就是怨恨他们也是应该的,可是这样懂事,这样的话,带着善意又亲近的意思,她哽咽道:“是你爸爸不好,是我们不好,轻易信了别人的话,让你们无依无靠那么多年……”捂着嘴,眼里尽是泪花,她艰难道:“孩子,说一千道一万,你妈妈……去的那么早……。”想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声音带着几分狠意:“孩子,你放心,这一切你爷爷和你爸爸都会讨回来的。”
苏瑶心底一阵难受,她没有资格说怨恨,原主都不怨,她怨什么,因此,她轻声道:“我们过的挺好的,不是敷衍您……”顿了一下:“我外公医术很好,云安里那边许多人都受过他老人家的恩惠,那些叔叔大爷的都对我们很照顾。”
“好好,我们会去谢谢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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