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仍旧摆着修炼的姿势，却思考起来，碧瑶资质甚好，修炼却不算勤奋，她是个活泼的性子，却只能一个人呆在海底，孤独又寂寞，是以，她常常出去和海豚一起玩，偶尔会在夜里打开封印去人类认知上的海洋浮出海面，看看过往的轮船。事实上，鲛人一族的领地并非人类意识里的那片海洋，这一片在海底深处，设有保护结界，只有灵力过了一阶的鲛人才能打开封印。因为碧秋，碧瑶对人类世界充满好奇，她九岁灵力达到一阶，便经常出去，如此一来修炼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十八岁一到，碧瑶的灵力将将到二阶能把尾巴化成双腿就去了人类世界。如今这身体年龄是十四岁，四年时间，她勤奋修炼灵力应该就不怕那固灵珮了。

    四年很快过去，苏瑶除了偶尔去看看碧瑶交好的那群海豚，其余时间都在努力修炼。如此一来，她进境很快，比碧秋上岸时的修为要高上一阶，如今已经是四阶。半年前，她就开始准备上岸的事，如今已经是差不多了。看着自己住了四年的岩洞，有些不舍，轻声叹息，手上动作轻缓的封住了这里，看着慢慢堙没的地方，轻声道：“等到心脏取回，我送你回鲛人一族的圣地。”转过身，飞速游出，她速度极快，肉眼看去，只有一道隐隐的残影。大海无边无际，可苏瑶认路仿佛呼吸一般自然，那是印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比起她要将要去的地方，这里才是她的家，顺着早就计划好的方向，一路前行，到了结界前，苏瑶开启封印，游出鲛人一族的领地。

    海水翻滚，她身姿轻盈的一跃，沉入海底，静静感受周围的气息。正值夜晚，远处有轮船的声音传来，这里才是人类所认知的海洋，被污浊的气息侵染，苏瑶不适的摇摇头，顺着一个方向飞快的赶路，月上中天的时候，她赶到了一处海岛。运转灵力，变出双腿，上了岸，熟门熟路的走到一处岩洞，取出里面的衣服，白衬衫牛仔裤，将头发梳好，墨镜放进背包。这都是她从海中一点点收集来的。

    半个月后，京都机场，乔恩和周岩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起。两个大男孩，身材高大，模样出众，坐在一起很是引人注目。

    周岩看着有些焦躁的好友：“乔乔，我说你最近可是非常不对劲啊，先是翘课非要去云台，回来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碰碰他的胳膊肘：“哥们，到底怎么了？难道是……那边有想法？”

    那边，自然是他爸曾经的风流债，乔恩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别瞎猜。”看看时间，烦躁的撸起袖子：“云深怎么还没出来。”

    周岩却没有做声，眼睛直直的看着出口的方向，乔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是一个姑娘，很漂亮的姑娘，肤白如玉，长发披肩，气质端雅，即使被墨镜盖住大半边脸，依旧能看出那轮廓极美，乔恩心中一跳，起身向着姑娘的方向走去。

    周岩一愣，忙追上去，乔恩拦下人：“小姐，要去哪里？我们送你吧！”

    苏瑶以为是搭讪的，很有礼貌道：“谢谢了，不过不用了。”说完拉着箱子就走。

    乔恩再次将人拦住：“这位小姐，我们真不是坏人，我看你长的很像我一位故人。所以才……”

    大男孩像是因为被误会有些腼腆羞涩，苏瑶眼神微动，轻笑一声，取下墨镜，语气轻柔的说道：“因为一直在国外，所以对国内的一些状况不是很理解，一般来说，你……应该算是搭讪吧！”

    乔恩眼中闪过惊艳，又有些失望庆幸，不是她！周岩忍笑的不成：“唉，咱们国内也是一样的，不过，美女……”

    “你们在做什么？”

    三人一齐转身，乔恩抱住那人：“云深，你回来了。”

    周岩上前一步分开两人，自己抱住云深：“深哥，我们好想你啊。”

    苏瑶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引来三人的目光，她眨眨眼睛：“恩，刚刚还担心你们是看上我，原来是我误会了。再见了！”对着三人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开了。

    周岩立刻被烫到一般，退后一步，念叨：“现在的女孩子到底都怎么了？这思想怎么……这么的……恩，歪呢！”

    云深的表情一直波澜不惊，这会挑挑眉毛：“怎么？我来之前，你们跟那姑娘搭讪呢？恩，好像还没成功。”

    乔恩想到杳无音信的人，故友重逢的喜悦淡去不少，轻声道：“没有的事，咱们快回去吧。我妈还等着你呢。”

    许是提到母亲，乔恩的眉眼瞬间柔和了起来，云深稍微放下心来，拦住他的肩膀：“听姑姑说，你最近很不对劲？”

    乔恩想到那个女人，心里一阵翻腾，压下愤怒悲伤，深吸一口气，才若无其事道：“就是知道那个要来这里，一时有些心烦。”他爸爸的私生子要来京城读书，心底冷笑，果然是个不安分的。

    云深直觉并非如此，只是小表弟大了，他也不能强逼着问，只能顺着他的话劝慰：“姑姑都不在意了，你何必耿耿于怀！”

    是，她妈不在意，结果命都搭上了。眸中迅速涌起血色，攥紧拳头，极力平复情绪，不，他不能乱，他还要保护母亲。

    云深没忽视他那一瞬间的变化，暗暗皱了皱眉与目露担忧的周岩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周岩应付这种情况已经有一段时间，他拍拍乔恩的肩膀，不屑道：“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对了，阿姨，今天做的什么菜啊？”

    乔恩不由一笑：“做的排骨汤，还有桂花糕！”

    周岩惊讶：“阿姨做了桂花糕？”乔恩的妈妈最擅长做的糕点就是桂花糕，可惜几年难得来一次。

    乔恩笑的有些勉强：“是啊，味道还和从前一样。”

 40   鲛人之心

    三人顺着人流出去，直奔周岩的车过去，周岩顿住脚：“你看，那美女还没打着车呢！你们说，咱们要不要捎带她一程。”

    乔恩不满道：“没看到人家刚刚把咱们当成不怀好意的了……”他停住话音，因为他看见，他们正议论的美女已经上车走了。

    周岩看着有些遗憾，乔恩忍不住刺他一句：“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作妖，阿岩，你可长点心吧。”说完心底郁闷不已，叹了口气。又觉的讽刺，他爸婚内出轨看上一个漂亮女人，后来又差点死在那女人手里。他因为对一个女人一时好感，害的他妈死不瞑目。恨意渐渐充斥在眼底，直到被云深皱着眉头叫了两句才回神，勉强压下那股戾气，僵着脸道：“我一时有感而发。”

    周岩见他那模样，忍住了想要分辨几句的欲望，得了，兄弟最近不正常，他大人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转而兴奋的跟云深说话：“阿深，你这都毕业了，会回国发展吧？”

    云深眼神一暗：“自然，爷爷已经发话，我会进穆氏集团。”

    周岩和乔恩听到这个都沉默下来，云家那点事，在京城上层圈子里根本不是秘密。二十四年前，云家远没有如今显赫，在权贵云集的京城也不过勉强称得上是二流。反倒是云深的外家陆家根基深厚，当年云陆两家联姻，当真是令帝都无数贵公子扼腕。盖因为云深的母亲——当年的陆家大小姐陆晚晴美貌和才情一样名满京都，追求者无数。偏偏最后却嫁给了毫不显眼的云家老大云瑾。至于后面的事，说起来如戏剧一般，先是陆家败落，而后陆晚晴车祸身死，云瑾不仅立即另娶她人，还有一个比云深大了一岁的儿子被一同带进了门。按说身为原配嫡子，云深未来的发展应该是进入政界，可是云老爷子的意思居然要云深从商。

    三人没什么心思说话，沉默的到了锦绣山庄。进了门，乔思思正在剥栗子，见他们三人进来，脸上的神色瞬间温柔起来，站起身，微笑着走到云深跟前，打量半晌，才感慨道：“我们深深真的长大了呢！”带着几不可见的怀念，惆怅道：“你们长大了，我们都老了。”

    云深眼神柔和，轻声道：“这么多年了，姑姑还是从前的样子。”这不是恭维，岁月好像特别厚待这个女子，明明年近五十，却如二八少女一般，皮肤光滑，眼神清亮，整个人带着岁月凝练的优雅，淡然。

    乔恩眼神一暗，笑着说道：“不年轻也不对不住我妈砸进美容院的那些钱。”

    乔思思看了一眼儿子，笑着道：“那倒是。”

    周岩耍宝：“唉，怪不得我妈每次都一定要和阿姨您一起去美容院，依你们现在这种架势，这以后，咱们一起出去，肯定都认为你们是我和乔恩的姐姐。”

    乔思思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别耍宝了，阿姨做了桂花糕，你们快去尝尝，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李婶将糕点端上来摆好，又匆匆将茶泡好，她一直在乔家工作，几乎是看着这三人长大的，是以这会念叨：“云深少爷刚下飞机一定是累了，李婶给你们做了拿手好菜，快来坐。”

    饭后，云深去休息，周岩和乔恩回了学校，乔思思则看着剩下的桂花糕发呆，拈起一个，放进嘴里，微微闭上眼睛，感受那甜而不腻的味道。

    “思思，今天怎么有兴致下厨？”李凯下意识的放轻声音问。

    乔思思睁开眼睛，淡淡道：“晚晴的忌日到了，我待会准备去看她。”

    李凯迟疑一下，说道：“ 那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本想拒绝，但是想到儿子那种明显有异的态度，点点头，道谢：“那多谢你了。”

    李凯心里一痛，叹了口气：“思思，我是你丈夫！”

    乔思思心里讽刺，只说道：“李凯，咱们年纪都大了，说这些做什么？”

    李凯神色有些恍惚，年纪大的只有他自己，而他的妻子仿佛被时光遗忘一般，依旧年轻貌美，只是眉眼中再也没有了当初对他的深情与依赖。想到已经来了京都的儿子，心中有愧，也不再多言，轻声道：“咱们现在就出发么？”

    乔思思点点头，将李婶收拾好的东西，以及早就准备好的花带好。两人去了墓园。乔思思将鲜花放到一座墓碑前，静静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依旧是记忆中明艳照人的样子，带着浅浅的笑容，幸福又温柔。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李凯，轻声道：“晚晴，咱们俩都是白长了一双眼睛。你千挑万选出来一个人面兽心的云瑾，我看上一个道貌岸然的李凯。倒是难为咱们年轻时斗的那些气，如今看来，这下场也半斤八两。”蹲下来，脸上带着些笑意：“我们深深今天回来了，那混蛋别的不说，但是样貌还是极好的，你没看见哟……”她眼泪渐渐流出来：“我们深深真是芝兰玉树一般。只是性子冰冷了一些。”

    轻轻抚摸那张照片：“晚晴，最近乔恩不知道怎么回事，性子有些变了，偶尔看人的眼光都带着戾气，难不成这孩子中邪了？”叹了口气：“我这日子也不多了，总要为两个孩子多打算一点。”轻声一笑：“你若是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保准大吃一惊，当年骄纵天真的乔思思如今不仅会谋算人心，还做的十分不错。”她眉毛一扬，眉宇间倒也能看出昔日的丝丝傲气：“从前你还不服气我，如今我也算小胜了吧，你看，那些对不起我的人如今都已经是黄土一抔，对不起你的人却还在蹦跶，居然还敢算计咱们深深。”说到后来，已经带着些杀气。白皙的手指敲敲墓碑：“不过你放心，我闭眼之前保管让那云家不敢来恶心我们深深。”

    深吸一口气，乔思思轻声呢喃：“晚晴，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可是真累啊。”敛去泪意，她笑着道：“今天李凯陪我来的，不好让他多等，我就先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

    李凯开着车看着副驾驶上的乔思思明显心情不好，宽慰道：“云深如今也长大了，陆夫人也能放心了。”

    乔思思半晌没开口，车内尴尬的气氛漫延开来，她突然开口：“阿凯，当年我执意要乔恩姓乔，你怪我么？”

    李凯动了动嘴唇，咽下到嘴边的那句道歉，自嘲的一笑，身边的妻子早在多年前就冷了心。只说道：“姓什么不都是我儿子！”可惜，当年他年轻气盛看不清楚这一点，只以为乔思思看不上他。

    苏瑶正在整理信息，她上岸之后，通过祖辈留下的身份顺利回国，如今她是自小长在国外的孤儿苏瑶，父母早逝，给她留下巨额遗产，如今回国是作为交换生。只是乔思思的信息网上很少，据她能查到的那点来看，那是个极为有能力的女人。乔氏集团如今就掌握在她手里。想要接近她可不容易，算了，慢慢来好了。站起身，跑到放好水的浴缸里，舒服的泡着，果然物种不同了，现在她天生觉的水很亲近。这套小公寓，是她卖掉珍珠买来的，收拾的很合她心意。高兴的用腿拍了两下水，喃喃道：“我若是电脑高手就好了。”

    第二天，苏瑶对一份报纸发起呆来，手指摩挲着那还算清晰的画面，微微一笑：“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居然这么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