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小安气喘吁吁地后退一步,戒备地盯着小邹,心里非常懊恼。
这招正常情况下是可以把对手摔出去或者绊倒,她就可以欺身上去继续攻击的!
可惜她实在太瘦了,跟小邹力气相差悬殊,没发挥出三成的威力。
小邹半边衣襟都被血染红了,周小安雪白的毛衣和手上也沾上了血,两人这么血淋淋地对视着,门外的人随时可能进来,都开始心急。
小邹没想到柔柔弱弱的周小安还能这样强悍地反抗他,周小安则怕门外的人进来一时说不清楚,让他们趁乱逃跑。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用而已。
小邹也发现说服恐吓对周小安完全不起作用了,不再跟她交谈,瞅准机会猛地扑了过来,周小安折腾这么半天有些力竭,堪堪被他抓住。
可刚被他抓住胳膊抢去手里的匕首,另一只空着的手上忽然凭空出现一把匕首,可小邹下意识去挡的时候,她却没去攻击他,而是猛地把匕首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别动!”两人都定住,“我伤了你杀了你都说不清,可如果我被你伤了呢?”
周小安冲小邹冷笑了一下,“如果我受伤了,伤得比你还严重,你说他们信谁?我还是跟你私下胡搞吗?肯定不是!是我为了保卫档案拼死反抗!”
周小安的手稳稳地拿着匕首,在小邹眼里第一次看到了动摇。
是的,他们想到了周小安所有的反应和反抗,可就是没想到她敢对自己下手。
这个计划里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包括周小安受伤。
如果她不但伤着了还受了重伤,那他们所有的计划都进行不下去了。
可谁能想到她这样一个被沈阅海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能想到对自己下手!
而且她不止是想想,她绝对敢。
刚才她对他下刀的时候就异常冷静,手稳得没有一点犹豫!
两人对视一秒,周小安的手又往下压了一下,已经在她白皙柔嫩的脖子上压出一条血线,“你知道我说到做到!现在回头还有机会,跟我合作,我给你作证,你只是配合我帮我抓他们,我也保证你家人的安全!”
这是代价最小也是最万无一失的解决方案,否则怎样都有让他们逃掉的可能。
周小安心里憋着一股怒气,今天她必须把他们一网打尽,一个都别想跑!
小邹的眼里有片刻的动摇,却只是一瞬,很快惨烈地笑了,“回不了头了,我已经杀过一次人了!”否则王大刚他们怎么会那么放心地把他留下跟周小安单独相处?
他们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会临阵倒戈的。
他也确实无路可退了!
说到这里,小邹的心里一凛,说话间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周小安的后颈,拼着让她一刀割伤自己的手腕也要挡住她自伤。
周小安只是威胁他,并没有真的要伤自己,可在挣扎中匕首还是几次划伤了她的脖子和胳膊,门外的人马上就要进来,小叔十分钟之后也会来接她了,留给小邹的时间不多了。
他拉住周小安的胳膊,抬手就要向她的后颈砍去。
让她半昏迷,先脱了衣服过了这关再说!
周小安也知道只能动强了,手已经攥住了电击器,两个人都准备对对方下重手了。
忽然噗噗两声轻响,小邹的身体一顿,猛地向后倒去。
窗户同时被无声无息地打开,小叔矫健地跳了进来。
周小安一愣神的功夫,小叔已经一把抱住她,一只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安安,你伤哪了?别怕,没事了!安安?跟我说句话。别怕,没事了,没事了!”这样一个浑身是血的安安,让他已经要失去冷静了。
手在她脖子上比划了几下怎么都落不下去,看着她身上的血,他碰都不敢碰她。
周小安看不见小邹怎么样了,现在也不是关注他的时候,她在乎的却是门外那些人,“王大刚和万顺是敌特,还有一个叫亮子,去保育院救火了,还有一个,王大刚家的邻居,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小叔没回应她的话,只是盯着她身上的血迹,眼角细微地抽动了几下,“不用管他们。安安,你哪儿疼?还有哪里受伤了?”
周小安一边摇头一边推他,“我没受伤!你快去抓他们呀!”要不然她这么半天白忙活了!
看她精神这么好,小叔紧紧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一点,紧紧抱了她一下才放开,“你待在屋里不要出去。”
说着把她带到离窗户最远的墙角,在她周围放了几张办公桌,挡住躺在地上的小邹,也给她挡出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去!”看她乖乖点头,小叔才递给她一把黑沉沉的54式,“无论是谁,只要不是我先进来你什么都别问,先给他一枪,知道吗?”
第八六二章 风雪
外面风雪愈加大了,小叔的身上带着风雪凛冽的凉气,握着周小安的手却又暖又稳,给她穿上大衣时甚至没忘了细心地扣好所有的扣子。
“安安,别怕,我马上带你回家。”
穿衣服的时候才看到她手上的伤口。
伤口并不深,却很长,血流得也不汹涌,只是慢慢涌出来,一点一点汇集到一起,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像是她全身的血都要从那两道伤口渗出来一样。
两道伤口上一片血红,在她柔白细腻的皮肤上刺目得让人心惊。
小叔给她擦伤口的手帕慢慢被血染透,紧紧攥住她的手怎么都放不开。
周小安拿过手帕把伤口缠上,努力不让屋里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儿扰乱自己的心神,“小叔,我没事,你先去办正事。”
自从看到孙万国三人在她眼前活生生被炸成碎尸,这样的场景就是她一直摆脱不掉克服不了的噩梦,她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再面对一次。
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允许她考虑自己能不能承受了,她要做的就是必须挺住。
毕竟当时是她自己选择留下来救人,并且执意要把这些人一个不拉地绳之以法的,任何时候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总不能她开了个头又把烂摊子都交给小叔收拾吧!
小叔拿过手帕又仔细地给周小安缠了一遍伤口,轻轻抱了她一下,“安安,我们马上回家。”
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知道怎么做才是真正地保护她。
可从来没有一次,他要费这么大的力气转身离开。
小叔说很快,那就真的是很快。
他开门出去就迅速把门关上了,周小安只听到几声噗噗轻响,走廊里一阵惊叫和小叔镇定有力的解释之后,局面很快控制住了。
指挥厂保卫科的人布控好厂部周围并且搜查厂部小楼之后,小叔并没有留下来,而是马上回来带周小安离开。
周小安被小叔带出门的时候走廊里只有几滩血迹,并没有看到别的,王大刚几个人是被打伤关押了还是打死了,她并不知道。
小叔把周小安的头转向自己,没理会任何人的慰问,直接带她离开厂部小楼。
走到楼下,陈景明带着一队士兵迅速疾行而来,身后不远还跟着一队公安人员。
小叔只交代他一句“先控制局面,所有人单独隔离”就先带着周小安走了。
小梁紧随在解放军后面,显然是他回军区通知了陈景明又一路跟过来接人,看到他们出来赶紧打开了车门。
风雪越来越大,门口的灯光反射在雪花上,让眼前更加混乱凄迷。
小叔半扶半抱着周小安迅速上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在上车以后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走过来的路。
只有短短几米的距离,雪地上却星星点点留下一路血迹。
那是周小安手上滴落的血。
血迹很快被军警的脚步踩散,可那片冰冷的纯白和烫人眼睛的血红却在他心里再也抹不去。
周小安被带到医院简单包扎,只是几道浅伤,并不需要住院。
周爸爸等不到她回家吃饭,阿隆叔很快找了过来,他们回去的时候周爸爸站在门厅外等着,雪花在他头上落了一层,跟他花白的头发融为一体,不走近了看几乎发现不了。
来不及问别的,先让家里的医生给周小安彻底检查一遍,确定她没有大问题,只是受了轻伤,周爸爸死死握着手杖的手却一直都没有松开。
周小安把所有细节都跟小叔说了一遍,他听完就得赶紧去钢厂坐镇处理后续事宜。
今天下雪天冷,他提前去接周小安,先路过钢厂保育院看见那里失火,他很快就发现了这场火着得不对劲。
多年对敌经验和对安安的关注让他马上警觉,并没有在保育院多待,而是迅速绕了一条在小楼上看不到的路去了钢厂厂部,在接近小楼的时候,他发现了在安安办公室窗边放哨的万顺。
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如果他没提早去接她会怎么样,也不会自责地把安安受伤的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来,可对周爸爸和阿隆叔他们心痛焦虑的目光,他却不能直视。
把安安留在尚家花园是最安全的,他在离开的时候拍拍周小安的头发,“我今天不能回来陪你,你要是睡不着就让周爸爸和阿隆叔跟你打扑克,把他的烟斗赢过来!”
周爸爸最近有点咳嗽,周小安在控制他抽烟。
说完跟她眨眨眼睛,将瑞英最近没少教安安打扑克出老千,这小丫头好像天生就是干这个的,简直要赶超将瑞英这个师傅了。
周小安果然高兴了,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眼睛也带上了亮光。
小叔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提她受伤的事,拿起帽子走了出去。
这个晚上,对他们来说都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要全力以赴地去追查幕后的黑手,安安本就有心理阴影,肯定会因为白天的遭遇害怕失眠,这是他无论怎样想保护她都避免不了的。
走出尚家花园,小叔在风雪中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尚家大宅,这里的每一个人,今天晚上甚至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担忧煎熬中度过。
而沛州的天空,风雪猖狂肆虐,寒冬马上就要降临了。
周小安这个晚上确实不敢睡觉,可她还是在十一点多的时候出错了两次牌,周爸爸马上不跟她玩儿了,烟斗也不往回赢了,要给她放张唱片听听。
周小安在起居室里听了两首歌就慢慢闭上了眼睛,周爸爸拿毯子把她裹住,留了一盏小夜灯带着阿隆叔几个人悄悄走了出去。
等周爸爸过来看了她两次,确定她真的睡熟了,他们几位也都回去睡觉了,周小安才缩到毯子里偷偷进入空间。
小叔走的时候她在他兜里放了一块血玉,现在不敢睡觉又不想让周爸爸他们担心,就跟着小叔去办案凑热闹好了。
这一刻,谁都没想过,她这样一个随随便便的决定,会影响那么多人的人生。
第八六三章 戒备
1963年11月8日,立冬,午夜一点,早来的寒潮席卷了整个华北大地,沛州城在一片风雪弥漫之中动荡难安。
全城戒严,沛钢厂区里一片灯火通明,刺眼的探照灯在风雪之中变得柔和起来,灯光下顶风冒雪紧张搜索的解放军却几乎要把神经崩断。
所有出入路口都有解放军把手,厂部小楼更是戒备森严,几队解放军战士一刻不停地交叉巡逻着,几乎要把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守卫成真空地带,连肆虐的风雪都要绕路遁逃。
周小安循着血玉的能量来到沛钢厂部二楼,小叔肯定在她周围三米之内,可她却在空间里犹豫要不要马上转身回家。
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远处楼梯口有几名站岗的解放军。
平时还算明亮的灯光在浓稠的暗夜之中显得昏黄暗淡起来,厂委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持续不断的凄厉惨叫,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那声音在午夜里扭曲如厉鬼,和着外面风雪刮过树枝的呜呜声,毛骨悚然得让人从心里往外冒着寒气。
周小安赶紧躲进档案室,幸好她常年在档案室里藏着一块血玉,否则以那几名解放军战士的高度警觉,她在走廊里走动一步都可能马上被击毙!
档案室里隔音很好,可还是能听到惨叫声,那种不顾一切恨不得自己在嚎叫挣扎中死去的惨叫,让人不敢想象他正经历着什么。
好在惨叫并没有持续多久,隔了几分钟,档案室的门被打开,小叔、陈景明和公安局局长许有才出现在门口,两名高级军官拖着一个四肢瘫软死狗一样的人跟在他们身后。
小叔和陈景明走了进来,小叔刚走了几步就忽然顿住脚步,目光迅速在档案室里扫了一圈。
跟在他们身后的许有才刚跨进来一步就被小叔叫住,“你在门口等着。”
许有才不明所以,陈景明指指他身上还没有干的血迹和被血染透半边的军用大头鞋,“弄脏了这里小安以后待着不舒服。”
许有才可能已经习惯了小叔的这种做派,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虽然不以为然还是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陈景明对门外的两名军官点点头,一个人一把拎起手里瘫软成烂泥的罪犯,那人被迫抬头,周小安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人是王大刚,可看着已经完全不是王大刚了。
好像全身所有的精气都被抽走,连血液都被放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个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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