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她有多美好,所以也相信,在她身上能发生任何不可思议的奇迹。
“安安,你不要走了,好不好?这次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未完待续。)
第六一五章 留下
潘明远紧紧抱住周小安,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战栗和心疼。
看见这样的周小安,他所有的猜测都被证实。
他能在沛州安全脱险,能把母亲留给他的人全部带出来,全都是因为周小安一个人在帮他。
那个时候,在沛州,甚至在整个中国,已经没人会把他当做一个人来看待,谁都不会为了他去冒那么大的险。
他能逃到沿海,甚至能拿着足够的资金一路从香港辗转来到英国,靠得也都是周小安的倾力相助。
他早该想到,她怎么会是普通的女孩子呢?在那样的环境下,普通女孩怎么会如她一样明媚善良?怎么会如她一样聪明可爱?
她本就不属于那个世界。
所以事后他才这么自责心疼。他早就应该发觉,她是在用她的生命和精力来换取他的安全。
把他们送到珠海的时候,她整个人萎顿在空旷阴暗的火车车厢里,像被抽去全部水分的花,可她还是温暖地对他笑,目送他离开。
多少次午夜惊醒,他恨死了那时候的自己,他怎么就会相信她的话,把她一个人虚弱无助地扔在那里?他当时为什么就没有勇气带她走?
即使前路凶险,至少他能保证任何时候他都会保护她!
后来太婆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才发现那块血玉的秘密。
太婆直到今天还惦记着安安送她来的时候不舒服,想得紧了神志就开始糊涂,非要在厨房做出一大桌安安爱吃的菜才能平静下来。
那次血玉的颜色经过好几个月才恢复原来的血红,他也在不断的煎熬和遗憾中终于明白,他爱的这个女孩儿不是普通人,她是上苍遗失在东方那片土地上的天使,她是那片黑暗沼泽中最珍贵的温暖和光源。
她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救赎别人,而他要去保护她。
他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计划着有朝一日能有能力去把她接走,让她眼前只有鲜花绿草,让她的世界只有美好甜蜜。
那才是她应该拥有的生活。
可他才刚刚起步,血玉就一次次预警。
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在遭受着打击,她的健康和精力在不断被消耗,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每次血玉变色时通宵达旦地工作,让自己觉得那是在陪伴她……
而且,私心里他一直在盼望,希望有一天能受上苍眷顾,在血玉变色时,能让她像上一次一样来到他身边。
所以在这次血玉频繁变色时,他守着这间她曾经来过的房间寸步不离,他要在这里等她,他肯定能等到她!
这次他不会让她悄无声息地拿走桌上那束玫瑰就离开,他要把她留下!他会让她的世界永远充满馥郁的玫瑰花香。
抱住怀里的女孩儿,潘明远知道,他就是那只守护阿肯宝石的贪婪巨龙,他永远都不会再放手了。
“安安,我终于等到你了。”
周小安一直挣扎在昏迷的边缘,有限的精力只能放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事上,已经注意不到身边其他的事了。
她的眼睛有些涣散却异常温柔地看着潘明远,“十六,让我看一眼太婆,远远看一眼就好。”
她太想太婆了。可她只能短暂地停留,她不忍心让她再经历一次离别的痛苦,只要能远远看一眼就满足了。
潘明远抱起她急急地往外跑,“我带你去见太婆!她也特别想你,每次吃饭都要给你留菜,说你很快就会回家……”
而她竟然就真的回来了!
潘明远激动地把脸贴在周小安几乎失去温度的脸颊上,看着她越来越涣散的眼睛叫她,“安安,我们去看太婆,你不要睡,我们马上就见到太婆了!”
说是去见太婆,却拼命往车库跑,“jeeves!快!”
jeeves带着潘明远的贴身男仆turner紧跟上来,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两人还是尽量维持着自己的风度。
汽车很快冲出萨尔庄园一百多年的鹅卵石车道,向曼彻斯特城区最大的医院驶去。
巨大的精力消耗已经让周小安的感官非常迟钝,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在何处,对周围发生的事也反应不过来了。
可她了解潘明远,只要他一句话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她知道今天看不到太婆了,很遗憾,可来日方长,她身上还担着张家四口人的性命,“十六,去安全的医院。”
潘明远也了解她,她只说这样一句话就足够了。
潘明远的眼睛一深,冲飙起车来一点没有英国绅士气质的turner吩咐,“turner,去圣安娜医院。”
圣安娜医院不是曼彻斯特最好最大的医院,却是詹姆斯家族控股的私人医院,在那里他能轻易安排人入住离开,而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周小安说完就慢慢阖上了眼睛,她实在太累了,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安安,你看,那里是曼彻斯特大学的体育场。”潘明远把周小安的头托起来,让她的脸面向车窗。
窗外是英国郊外广袤开阔的草地和零星高大苍翠的树木,曼彻斯特大学的体育场就建在这里。
远远可以看到足球场上在折返跑训练的队员,网球场上的女孩子小鹿一样充满活力地跳跃奔跑着,还有草地上带着灿烂笑容读书谈笑的年轻人。
他们都跟周小安一样的年纪,这本来是她应该过的生活。
她应该在这样自由的空气里奔跑欢笑,应该在明媚的阳光下展现她的美丽和才华,应该身边围绕着善意有趣的朋友。
而不应该为了多穿了一件新衣服而被横加指责,不应该为了迎合那些愚蠢可笑的规则而压抑自己的天性,更不应该为了那场混乱的离婚背负一辈子的误解。
“安安,等你休息好了,就来这里上学。你来上学我就接受他们的邀请,来做客座教授,以后我还可以教你,这次,我们不用躲在阴暗的小屋子里了,你学得好了还能拿到奖学金。
你下课回家,太婆会给你做好吃的,她每天都念叨着你爱吃的那些菜,你是不是也很想太婆?以后就可以天天回家陪她吃饭了。还有你喜欢的玫瑰花,我种了一玻璃花房,你不来,它们开了也没人看……”
“安安,留下来……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你留下来……”
周小安望着车窗外那个美丽的世界,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了,可即使模糊一片,她还是能感受到那个世界的自由和美好。
她努力地靠近车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真好啊……十六,这里,真好……”(未完待续。)
第六一六章 默契
周小安的精神越来越差,虚弱得头都抬不起来了,一向神采奕奕的大眼睛蒙上一层温润模糊的光,尽力对潘明远笑着。
可这笑也如水上的花瓣,随时都会飘零远去。
“安安,我来英国的时候坐得是马戏团的运输船,你猜那船上装得是什么?是鳄鱼和大象!还有好几笼猴子和一只大老虎!”
潘明远的眼里带着泪光,紧紧抱住周小安温度越来越低的身体,在她耳边温柔地低语。
如以前他们还躲在小白楼后面的花园,或者那间阴暗的园丁小屋里一样,他总是能找到她最感兴趣的话题,让她的大眼睛熠熠生辉地看着自己。
周小安颊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很虚弱却很清晰地笑了一下,“骗人……那是走私船……”
潘明远也跟着笑了,是发自内心地为她骄傲的笑容。纵是虚弱成这样,她还是那个聪明又敏锐的小姑娘。
“对,我骗你的,我们坐得是走私船,在大象的草料里和老虎笼子边藏了好几个星期,下船以后好长时间,狗狗见了我都绕路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身上还有老虎的味道。”
周小安皱了皱鼻子,说不出话,却笑得很开心。
“安安,我现在很努力地在工作,我本来想一定要尽快把詹姆斯家族的生意做大,以后进议会,进内阁,总有一天我会有能力把你接回来,在任何地方我都能好好保护你……”
潘明远给周小安讲述着他的计划和已经开始投入生产的新工厂,他现在已经是詹姆斯爵士,他正在努力促成一次中英之间的民间学术交流访问……
周小安努力让自己听清楚他的话,为他取得的成绩和付出的努力由衷地高兴,“十六……十六……”她一声声珍惜地叫着他的名字,除此之外已经没有精力说出任何话了。
车窗外一株株高大的山毛榉被飞速行驶的汽车甩过,模糊成一道道苍翠的影子,turner的脚一路把油门踩到底,不用任何人催促,他也知道主人怀里那个漂亮的东方娃娃危在旦夕。
车窗里的两个人却好像都没有感受到这份急切,潘明远在周小安耳边给她读她最喜欢的那首《西风颂》。
“……ifiwereadeadleafthoumightestbear;ifiwereaswiftcloudtoflywiththee……(如果我能是一片落叶随便你飘腾,如果我能是一朵流云伴你飞行……)”
雪莱的这首长诗是周小安曾经最喜欢的,他们无数次躲起来低低吟诵,潘明远醇厚温柔的声音一响起来,曾经相伴相随的温馨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周小安已经开始模糊的神志又一次清醒过来。
她如以前一样,下意识地跟着他读了出来,“……makemethylyre,evenastheforestis……ifwinteres,canspringbefarbehind?(让我做你的竖琴吧,就是森林一般……冬天已到,春天还会远吗?)”
一直沉默地坐在前座的老jeeves掏出手帕攥在了手里,极力控制着才没有失礼地去直视后座偎依在一起的这对年轻人。
他不知道这个漂亮的东方女孩儿是怎么忽然出现在庄园里的,可他知道已经占满小主人整颗心的那个姑娘就是她。
她无数次出现在小主人的画里,出现在小主人的笑容和一点一滴的生活里,即使没有见过她,他也无比熟悉她的存在。
他一直觉得必须是最优秀的英伦淑女才能配得上他优秀的小主人,可是听着那个东方女孩用纯正的英伦口音轻柔地念出这样一首长诗,他在心里激动地对老詹姆斯爵士默念着,詹姆斯家族未来的女主人是一位学识教养一流的淑女,您可以放心了。
汽车一路飞驰,已经能看到圣安娜医院纯白色的尖顶了,周小安把她早就准备好的资料交给潘明远,那是张家四口人的受伤情况,她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之后还能不能有力气说这些,早在沛州的病房里就准备好了一切。
周小安的眼前闪过一块一块黑红色的光斑,已经看不见潘明远俊朗温雅的脸了,只能一直重复着最重要的事,“把我放到病房里,别让人进来……让医生,准备给他们手术……”
汽车带着尖锐的刹车声贴着圣安娜医院急诊室的大门停下来,turner最先冲了下来,jeeves也护着潘明远把周小安抱了出来,一番紧急有序的忙碌,周小安很快被推进了急诊室。
她微弱地摇头,想摆脱脸上的氧气罩和不知道要对她做什么的冰冷器械,摸索着去找潘明远的手。
潘明远不顾医生的阻止,一路跟着跑了进来,在她耳边祈祷一样低声重复着,“安安,先救你!你要好好活下去!没有你救谁对我都没有意义!安安!先救你!”
周小安努力抬起手,试图拿下氧气罩,可她的手指已经抓不住光滑的玻璃罩子了。
潘明远不顾护士严厉的呵斥,替她拿下来,凑近她,听她虚弱地请求,“十六……他们,跟你一样……你,帮帮他们……一起救……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周小安极力维持着自己最后一丝清明,她不能晕,这次晕倒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她要救张家四口人,她只有十个小时的时间……
又是一番忙乱,周小安觉得自己眼前的光影在不断变换,身体里被注入了一针又一针冰冷的液体,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变换,实际上除了用尽全力维持着一丝清醒,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但紧紧握住她的那只手是暖的,潘明远的声音一直在耳边温柔地对她说话,说得是什么她反应不过来,但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心里异常安然温暖。
直到她被推进一间病房,周围杂乱的人声和急救设备的声音忽然消失,只有潘明远一个人的气息在她身边,“安安,这里很安全,你要做什么?”
周小安一直在等他这句话,冲潘明远抬了抬手指,他马上知道她要干什么,把她抱起来走向旁边的病床。
周小安的手搭上病床,病床上忽然凭空出现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量是潘明远早就做好准备,也被吓得踉跄后退一步,紧紧把周小安护在怀里,“安安!?”
周小安如恶作剧的小孩一般,这么虚弱还能露出一个调皮的小梨涡,“……呵……吓你,一跳吧……”
接着她又在旁边的病床上放了三个人,都是全身鲜血,危在旦夕。
“十六,救他们……”
四个人被早就安排好的医生和护士迅速带走,周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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