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的。
沈家没有任何家底,沈市长也是靠工资生活,要养父母、养前妻,还要养妻子和三个孩子。
能拿出那么多钱来给沈玫挥霍,几乎是尽了全力了,甚至还要委屈家里其他成员才能达到。
这绝不像是对糟糠前妻生的不受宠的女儿。周小安越了解沈家的情况越觉得反常。
沈玫撇嘴,“沈卫国跟外国人学的什么博爱,对谁都好,就没有他想亏待的人!最后谁都不满意,都觉得受他亏待了!他还觉得自己做得特别好,沾沾自喜地觉得家庭和谐,真是笑死人了!”
可这还是不能完全解释沈市长对沈玫的溺爱和纵容。
以丁月宜的心计,这么多年来的水滴石穿,早就把沈市长心里对沈玫那点父女之情消除干净了,哪还会允许他委屈他们母子三人来纵容沈玫的挥霍?
沈玫咬牙切齿,“沈卫国和丁月宜欠我妈妈一条命,他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沈玫所说的妈妈是她亲妈。
沈玫并不是姚云兰的女儿,她的母亲另有其人。
沈家的事,真如沈玫所说,可以讲一部长篇评书联播了。
当年沈卫国离家投身革命,走了将近十年才回去,他回家除了骗沈老头捐献了全部家产,还跟姚云兰离了婚。
已经家徒四壁的沈老头当然不可能同意沈卫国离婚,没了家产再没了能干活养家伺候他们二老的儿媳妇,他们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可沈卫国很快说服了他,因为他在部队已经有了自由恋爱的革命伴侣。
这个人就是沈玫的妈妈徐鹏程。
跟姚云兰的包办婚姻他本来就是被逼迫的,作为一名革命军人,他完全不承认这种封建关系,他已经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开始追求新生活了!
在沈老头看来,这就是儿子出息了,又在部队里讨了一个小妾而已,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不就是男人出息了图新鲜嘛!
沈老头为了安抚住儿子,很痛快地答应了让他跟姚云兰离婚,却私下里承诺姚云兰,离婚不离家,在他们两老心里,她永远是沈家的媳妇。
姚云兰娘家已经没有亲人,她又压死了沈家长孙,丈夫要抛弃她,公婆却不计前嫌肯收留她,她感激涕零地跪地磕头,从此更加死心塌地地留在了沈家。
沈卫国虽然跟姚云兰离婚了,却并没有把事做绝,还安慰了姚云兰一番,也承诺她可以待在沈家,他以后会照顾她的生活。
其实那时沈卫国跟徐鹏程已经谈婚论嫁,而且他们不知道的是,徐鹏程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只是沈卫国家乡还有一场名存实亡的封建婚姻,根据地又遭受敌人扫荡,部队损失惨重,情况不允许他们举办婚礼。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沈卫国回家离婚以后他们就马上打报告结婚。
可是沈卫国离婚回到部队就接到了一个噩耗,徐鹏程去山区出任务,在随老乡分散撤离的时候遇到大雨,跌下山崖牺牲了。
部队马上要进行反扫荡,沈卫国连事情的经过都没怎么弄清楚,徐鹏程的尸体也没来得及找就投入了战斗。
而在沈卫国最悲痛的时候,丁月宜趁机走到了他身边,给与他安慰和陪伴,让他很快恢复过来。
半年以后,沈卫国和丁月宜结了婚。
他们结婚不久,徐鹏程抱着刚出生的沈玫出现在他们面前。
原来她当时并没有牺牲,虽然跌下山崖,很快就被救了起来,只是摔断了腿,行动不便,需要在老乡家里修养。
她托人捎回部队的信里也是说跌落山崖受伤,要在老乡家里修养几个月。
后来腿好了,她也要生产了,就留下来准备生了孩子再回部队。
可等她回到部队,迎接她的却是沈卫国已经结婚另娶。
谁都不知道她捎回来的信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怎么就把受伤休养误传成了牺牲。
根据地当时被反复扫荡,文件和人员非常混乱,根本就没办法查清楚。
可沈卫国已经跟丁月宜结婚,组织批准,同志们祝福,是不能更改的事实了。
徐鹏程抱着沈玫就成了无比尴尬的身份。
沈卫国两头为难,丁月宜却忽然晕倒,传来了她也怀孕的消息。
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沈卫国更加两难。
这时候徐鹏程替他做出了选择,她吊死在了沈卫国和丁月宜的新房门前。
丁月宜孕期反应太大,根本就照顾不了沈玫,沈卫国只好把她送到已经跟着他来到根据地的父母身边,交给姚云兰抚养。
在丁月宜的提议下,沈家人商量好,沈玫以后就记在姚云兰名下,当做姚云兰的亲生女儿,这样姚云兰老了也算有了个依靠。
这件事一直瞒着沈玫,直到她初中毕业那年,为了维护姚云兰发疯,沈蓉被她逼得没有办法,情急之下才说出她并不是姚云兰的亲生女儿。
沈玫一直耿耿于怀,“他们亏待了我两个母亲,这辈子这个仇都解不开!
沈卫国不是对我好,他这是在向我亲妈赎罪!丁月宜为了自己在沈卫国心里的形象,这辈子都得夹起尾巴做人!要不我早就被她们母女整死了!”(未完待续。)
第三一一章 追求
因为徐鹏程的惨死,所以沈市长才对沈玫这么包容,丁月宜母女背地里搞再多的小动作,明面上也不敢跟沈玫对上,还得对她有诸多顾忌,沈玫才能这么横冲直撞地活到这么大。
可是要论心计,她还真不是丁月宜的对手。
沈玫拿了沈市长不少钱,又趁沈老头出院的机会,把沈老太太也送去了市长家里,刚跟周小安说她要申请住房,带着沈妈妈搬出去,房子还没个影子,被她送出去的沈老头和沈老太太就又回来了。
而且是灰溜溜自己回来的。
按沈老头的脾气,就是回来,那也得让市长儿子开着小汽车送回来才算有面子,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拖着老伴儿扛着行李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沈老太爷拿沈市长的重要文件给沈老太太擦尿,沈市长气疯了,跟沈老太爷吵了起来,市长夫人去劝架,被沈老太爷给推倒了,说是要流产。沈老太爷害怕了,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沈玫气急败坏,“我妈才过两天消停日子,这两位就又回来祸害了!这回是真的撵都撵不走了!算是赖上我们了!”
周小安奇怪,“沈老太爷怎么会亲自动手给老太太擦尿?他在家不是除了吃饭什么都不干吗?他又怎么会拿到沈市长的重要文件?
沈市长平时不是脾气特别好吗?怎么会忽然跟他吵起来?沈老太爷那么重视市长夫人肚子里的孙子,怎么会推她?”
处处是疑点,整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寻常。
沈玫也知道这又是丁月宜耍的花招,可她完全找不到证据,这么空口白牙地去跟沈市长说,只能让他更加觉得她无理取闹,欺负丁月宜母子几个,还不孝顺,要把沈老头撵出去。
以前她是不在乎的,管沈市长怎么认为,先把要说的话说出来再说。
可自从跟周小安在一起以后,她再也不干这种得不偿失的事儿了。
所以现在沈市长正在气头上的时候,沈玫没再去要钱,也没因为他们把沈老头沈老太太推给她妈而去大吵大闹,她正常地过她的日子,对丁月宜的挑衅来了个视而不见。
当然,如果她能像周小安说的那样,去对沈市长表示一下慰问,说几句贴心话趁机增进一下父女感情,再表表决心,表示会好好照顾爷爷奶奶,几次就能把沈市长拉拢过来。
然后再利用沈市长对沈玫的愧疚和对父母的孝心,慢慢地给丁月宜上眼药,肯定能给她下很多绊子。
反正老头老太太暂时是推不出去了,总得趁机给自己造造势占点便宜什么的。
可是沈玫做不来这些,她没像往常一样跑去沈市长家,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再砸几件东西就算好的了!
当然,可能也是沈玫现在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他们生气。
她参加了几场演出以后,开始陆续收到好几封信,写信的小伙子们热情洋溢,在字里行间表达了对她深厚的革命情谊,还隐隐透漏出那么一点点粉红色的信息。
沈玫拿着信跟周小安躲在卧室里搞地下活动一样偷着看,两人一边看信一边咯咯傻笑。
“什么叫‘期盼着能与你在革命洪流中并肩前进’啊?”周小安觉得这个写得太没水平了,“还‘搏击风浪’、‘不畏艰难’,看着就累!”
沈玫扑到被子上笑,“那是拖拉机厂的劳模,没说要一起去犁地就不错了!”
周小安拿起另一封笑得肚子疼,“‘……啊!你是那万绿丛中一点红!我们啊!革命情谊万古长青!’哈哈哈!到底是红还是青啊?”
沈玫翻白眼儿,“话都说不明白还写诗!”然后又笑,“不过写得好我也看不懂!”
两人把几封在这个年代看来很大胆的求爱信看了一遍,沈玫开始苦恼,“我得怎么回呀?”
别看她长得漂亮,可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个周小安就比较有经验了,毕竟她以前可是收过不少热情大胆五花八门的求爱信的,“去报纸上摘抄一段为革命事业努力奋斗的话,越假大空……不是,越慷慨激昂催人奋进越好。
就是那种可以在高音喇叭上念的文章,说你现在一心为革命建设添砖加瓦,要为社会主义事业献终身!”
反正就是越没内容越好!即使让人拿到,也一点把柄抓不到。
沈玫眼睛一转也明白了,“好!就这么办!”
求爱信刚打发走,人就上门了。
沈玫和她拉风的自行车不断被拦在厂门口,而且都是长相不错衣着整齐的小伙子。
有一脸正气地要找她一起学习上级文件的,有找她一起去义务劳动做好事的,还有请她去单位的晚会上做嘉宾唱歌的,反正名目五花八门,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私下跟美女接触。
沈玫冷着脸全部拒绝,“我都听组织安排,公事去找我们领导吧!”
为了避免沈玫跟年轻男人单独说话惹人闲话,周小安再不愿意出风头,每天上下班也都陪着她,“要是有看着还算顺眼的,你就去跟他学习交流一下呗!”
沈玫22岁了,也到了找对象结婚的年纪了。
沈家太复杂,她要是能早点找到合适的人结婚,去过自己的小日子,肯定比现在好多了。
而且敢来拦沈玫的那几个人看着都不错,长得精神,说话有条有理,最重要的是勇气可嘉。
条件不好的也没自信往沈玫面前凑,她长得太漂亮了,工作好,又是市长的女儿,就这几样就能吓走九成追求者。
沈玫却一提起这个就郁闷,“那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个装得二五八万似的!28岁的科长了不起?比处长还会打官腔!还有那个王局长的儿子,开着辆破解放就往咱们厂大门口一杵,个子还没我高呢!满身机油味儿恶心死人了!”
沈玫一米七,觉得自己至少要找个一米以上的对象才配自己。
年纪轻轻的科长,婚恋市场上最受姑娘欢迎的汽车司机,这些热门人选沈玫都看不上,周小安好奇,“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啊?”
沈玫笑话她,“你懂什么喜不喜欢啊!不害臊!”咯咯笑着不肯回答她。
这个年代很少有人能把喜欢这种事放到嘴边来讲,就是大方如沈玫,还是会扭捏一下。
周小安几乎要翻白眼儿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呀!
沈玫还没想好她喜欢什么样的,麻烦就先找上来了。
下班时间,已经走了的葛干事又跑了回来,“沈玫!厂门口有俩不认识的男的为了你打架呢!你快去看看吧!”
看着担心,却满眼凑热闹的兴奋。
沈玫马上不干了,“人都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为了我打架的?”
这要是真的,沈玫的名声可就臭了!
本来厂里那些被她收拾过的长舌妇就在议论她花枝招展招蜂引蝶,这回更是坐实了。
在这个年代,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打架,这个女人就很难说得清了,管你事实怎么样,那就是脚踩两只船,那就是作风有问题!
周小安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紧紧拉住要冲出去的沈玫,“你先别去!我们先去找保卫科,让他们把人带到厂里再说!”(未完待续。)
第三一二章 缘分
即使是找自己厂里的保卫科,也不是随便找谁都可以的。
几万人的大厂,厂里职工之间的关系非常错综复杂,一不小心找错了人不但不能帮忙,反而会把麻烦扩大。
周小安想了想,先拉着沈玫往后勤部跑,进了后前部的一排平房,果然看到了拿着一个大麻袋在装刨花的任春来。
周小安第一次来厂里找爷爷,就是身为保卫科干事的任春来带她进厂,后来他又帮樊老师搬家具去过周小安家,这人非常会说话办事,慢慢的两人就成了比较熟悉的朋友。
这几天后勤部要做一批新桌椅,他跟后勤部的人关系好,能要来刨木头刨下来的刨花,没打招呼就给周小安送过去一麻袋。
放在她家蜂窝煤堆旁边就走了,过了好几天周小安才知道是他送的。
这是非常好的引火材料,轻易搞不到,任春来这么大方地送了她一麻袋,周小安有点伤脑筋要怎么回报,他好像知道她的为难,大大方方地请她帮忙。
“我们家地方小,冬天借你家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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