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是轻柔,好像并不担心自己下一刻便会死于非命。
慕青冉的淡定显然也让对方微微诧异,从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女子有着超乎一般人的智谋与胆量,对于危险也能沉着应对,现在面对他的死亡危险也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若说是故作镇定那演技未免太好了。
“暗格?”
“也没有!”慕青冉眼波微转,看向面前的男子,“或许你直接告诉我要找什么,说不定我会知道。”
此话一出,黑衣男子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凌厉,手……慢慢的收紧。
他直直的看向慕青冉,而后者渐渐有些喘息不过来,却仍是淡淡的回望着他。
半响之后,他方才收回手,声音清冷的开口说道,“你很聪明!不过……在我离开之前,你的婢女不会回来救你!”
略微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两个都是!”
他在威胁她!
闻言,慕青冉心下一惊,这人……竟是有备而来!
原来流鸢到此刻还未回来,竟是被他……看来,他是刻意挑在流鸢不在的时候动手,这便是清楚流鸢会武。
可这临安城中知道此事之人不外乎外祖父和鸾儿,那这人如何得知的?!
这般一想,慕青冉看向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复杂。
“那晚……你是故意甩开鸾儿的,然后再跟踪她,来到这!”尽管心中担心流鸢和紫鸢的安危,但是慕青冉却依旧眸光温淡的说出心中所想。
那晚听完鸾儿的描述,她便心有疑窦,此刻倒是得到验证了。
那人听闻慕青冉的话,一时没有回答,只眸色冷然的望着她。
“容嫔娘娘是陛下几年前外出行猎的时候带回宫中的,只是平民之女,并没有强大母族作为后盾,也没有显赫的家世作为依仗,可身边却有像你这样的高手,除非……她——被你驱使!”
“不怕我杀了你?”
“你还没找到想找的东西,不是吗?”好像根本不怕那人的威胁一般,慕青冉微微淡笑着说道,“我可以帮你!”
黑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锐利的看着她,半晌之后,却是忽然转身推开窗子跳了出去,融入了茫茫夜色当中。
看着敞开的窗子,慕青冉眸色愈深。
门外,忽然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之后便见到流鸢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小姐,您没事吧?”似乎是急着赶回来,流鸢的发丝有些微微散乱,额头上还沁着汗珠,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
慕青冉微微摇头,看向有些狼狈的流鸢,“怎么回事?可有受伤?”
“奴婢回来的时候,被一名黑衣人缠住了,他似乎并没有要伤我性命的打算,因此奴婢并未受伤,只是被他缠住一时不得脱身,这才回来的迟了。”
“紫鸢呢?”慕青冉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他可是连紫鸢也盘算在内了。
“奴婢回来的时候便见紫鸢姐姐倒在屋内,这才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不过小姐不必担心,紫鸢姐姐只是暂时晕过去了,没事的!”
听闻流鸢的话,慕青冉这才放下心来,忙催促流鸢回去休息,谁知流鸢却是打死都不同意,“太危险了,我得保护小姐!”
万一那些人再是回来呢!
“放心吧!他们既然已经走了,便不会再来了!”至少……今晚不会再来了。
“可是小姐……”
“去吧!都已经这么晚了,我去歇息也不必有人伺候了。”好说歹说,这才算是将流鸢劝了回去。
流鸢走后,慕青冉看着合上的门窗,耳边似乎又回想起那个清冷低沉的声音,那个人……一定还会再来的!
……
尚书府外的暗巷里,一名黑衣人负手而立,他的身后恭敬的站着两个同样一身黑衣的人。
“主子,那位小姐……”
“暗中监视她,不要被她身边那个小丫头发现了。”为首的那人赫然便是刚刚闯进慕青冉闺房的男子,他目光带着审视的看向身后的尚书府,看来……这尚书府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属下遵命!”说完,三人便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当中,寂静的空巷只余夜风吹过,好像从没有人来过一样。
经过了昨晚的那一场惊魂之夜,流鸢和紫鸢都无比的自责与羞愧,太傅大人那么放心的将小姐交给她们两个照顾,可昨日却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好在小姐没什么大碍,否则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慕青冉看着两个意志消沉的丫头不觉好笑,她这不是还好好的嘛!
“紫鸢,玉笙居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回小姐的话,奴婢今日从洒扫的小丫鬟那听说,柳姨娘身边的春桃要出府去,她们还争抢着让春桃帮忙带东西回来呢!”她每日都会和院中的小丫鬟们说笑一阵,然后不着痕迹的打听一些柳姨娘的事情,回来禀报给小姐。
“流鸢,你去吧!”闻言,慕青冉朝着流鸢淡淡的吩咐道。
“是,小姐!”
流鸢离开之后,慕青冉的眸光渐渐变得玩味,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回尚书府的最终目的是不会忘记的!
……
春桃今日又出府去了回春堂,拿着之前大夫开的药方,抓了几味药材,都是柳姨娘惯常吃的治疗头疾的。
之后又去替那些小姐妹买了她们要的胭脂水粉,还有一些小玩意,然后便急急忙忙的赶回尚书府。
要是回去太晚了,看门的老嬷嬷们可是会严查的!
谁知走到尚书府后门的胡同时,春桃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凉风袭来,然后眼前一黑,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春桃晕倒之后,她身后走过一人,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便匆匆离开了。
待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疼得厉害,忽然发现自己买的东西都不见了,顿时急的快要哭出来。
这光天化日的,难道是遇到强盗了不成?!
可是……抢那些胭脂水粉做什么呢?
四下找了找,都没有发现自己买的那些东西,春桃只好垂头丧气的准备回去。
刚准备离开的时候,余光瞥到掉在墙角的药,她忙捡了起来,然后慌慌张张的一路跑回了尚书府。
------题外话------
柳姨娘药不能停!
☆、第十二章 效忠之人
春桃回到玉笙居的时候,本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直接回了自己的房中,却不料恰好碰到了春梅!
“你怎地这个时辰才回来,小心姨娘知道了,又罚你!”说着,涂着鲜红豆蔻的指甲轻轻的戳在春桃的脸上。
“好姐姐!你别告诉姨娘,我是帮别的姐妹们带了些东西,就回来晚了,你可千万别和姨娘说,我求求你了……”听闻春梅的话,春桃似是急的快要哭了出来,看的春梅不禁一愣!
这丫头……几时变得这么胆小了,她不过随口一说,怎地把她吓成这样?
不过吓吓她也好,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再出去疯!
“哼!这会子知道求我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知道春梅这是会替她保密,春桃才算破涕为笑。
“姨娘的药呢?”这才是正经事情,可不能耽误了。
“在这呢!”闻言,春桃连忙将手中的药交给她,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幸亏姨娘的药还在,不然恐怕春梅想帮她遮掩也是无计可施。
交完了差,春桃还是烦闷不已,帮人带的东西都丢了,说出去只怕也没人相信,还以为她是想诓骗她们那几个钱。
干脆就说没买吧……还得将自己的月钱拿出来赔给她们,想想都心疼,她今儿是倒了什么霉了,怎么会遇到这么背的事情!
春梅看着摇头叹气的春桃,越发觉得今日的她奇怪的很,后背的衣服上还有一块土渍,这丫头……到底干什么去了?!
……
慕振德来到玉簪苑的时候,慕青冉正坐在树下抚琴,一曲平沙落雁,初时节奏舒缓清丽,忽而一转,韵律灵动活泼,最后又复归于和谐恬静的旋律。
听闻这般琴音,慕振德的神色不禁有些错愕,心中隐隐有些不解。
她一个小女儿家,怎么弹这样的曲子!
“为父竟是不知,青冉有这样的鸿鹄之志!”一曲终了,慕振德笑着向慕青冉走过去。
自从她住进玉簪苑,慕振德每隔几日便会过来看看她,虽然总是寥寥数语,却也让府中的下人知道,这位尚书大人是很爱重这位大小姐的。
“父亲说笑了,这首曲子是青冉特意弹奏给您的。”慕青冉缓缓的起身,看着慕振德微笑说道。
“哦?何出此言?”听闻慕青冉的话,慕振德倒是更加的不明所以。
“盖取其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借鸿鹄之远志,写逸士之心胸者也。”眸光温软的望着他,慕青冉盈盈浅笑道,“青冉觉得……这曲子很适合父亲呢!”
“青冉知道为父的志向?”慕振德微微含笑,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慕青冉。
“父亲所愿,难道不是辅佐四殿下荣登大宝吗?”
话音方落,便只见慕振德满脸震惊的看着她,目光冷厉似!
他没有开口说话,确切的说……是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虽然很早以前,慕振德就知道这个女儿聪慧非常,却没想到她对朝中政事竟也如此通透。
该不会……是有何人告诉她的吧?
会是岳父大人吗?!
方才这般一想,慕振德却是已经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答案!
那位岳父大人他再是了解不过了,从来不在这些阴谋诡谲之上花心思的。
可若不是他的话,那青冉究竟是从何处听到这个消息的?
难道……是三皇子告诉她的?!
他昨日回府便听管家说起,三皇子过府来看望她,他今日原本也是为此来找她的,可现下……却被她弄得百思不得其解。
“父亲何必如此震惊,这本就是事实不是吗?”慕青冉还是那样浅笑嫣然的模样,一双晶亮水润的眸子看起来温柔又无害,可看在慕振德眼里,却觉得莫名的讽刺。
就连陛下都不曾怀疑过的事情,她竟是三言两语就轻易说破,让他如何还敢轻看了她去!
“你从何处得知?”慕振德的脸上,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知道……慕青冉不是在胡说八道,甚至她知道的,定然还不止这些!
“我自小受教于外祖父,几位殿下与我也算是系出同门,以往每次从外归来,他们得到消息总要前来探望一番,可今次……”说着话,她不禁顿了顿,见慕振德眉头紧蹙的样子,她的心中却是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不过是刚刚开始,他竟是被震惊得如此嘛……那日后,可要如何是好呢!
“想是父亲也已经听闻了,昨日三殿下曾经来过府上,如今五殿下奉命出征,可四殿下尚在城中,却放弃了这样一个与父亲结交的机会,特别是有了三殿下的举措,他居然还坐得住,这不是很奇怪吗?”
除非……他不需要这样做!
而他之所以不需要的原因,便是他已经得到了他想得到的!
慕青冉声音淡淡的响起,婉转动听,说出的内容却如平地惊雷一般,令慕振德只觉得满心惊骇!
她今日的这一番话,倘或是被朝中的人知晓,定然会掀起整个朝堂的震荡。
“只是我很好奇,父亲竟然会投靠四殿下!”话音落下,慕青冉方才缓缓的走向慕振德,似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可是一时间,他竟是没有搭话,只眸光惊诧的望着她,半晌都未发出一言。
慕振德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有一股深深的恐惧感,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
慕青冉兜兜转转的说了这么多,剖析了这么多,却最终将话题引到了最关键的位置,他稍不留神,都会被她捕捉到信息,抽丝剥茧,提取到她想知道的事情。
可反观他,却对这个女儿一无所知,她为何会知道这些事情,身后之人又是谁,在他面前暴露自己又是何用意?
“为父不知道这些话你是从何处得知,但是记住,以后切莫再说,这可是会关乎到尚书府的生死存亡!”终于是开了口,可说出的话却不过是在避重就轻而已。
听着慕振德语气郑重的如此嘱咐,慕青冉的眸光却是不禁渐渐变得寒凉。
关乎尚书府的生死存亡,却并不关乎她慕青冉!
“青冉记下了!”似是极为听话一般,她微微颔首,抬头的瞬间,眸底闪过一丝暗光。
见状,慕振德便微微的点了点头,也不再执着于这些话她到底从何处听说,左右他自会去查证的。
眼下最关键的,是他投靠四殿下的事情她知道也就罢了,偏偏怕的是她知道他投靠的原因,届时才是最麻烦的。
看着慕振德匆忙离去的身影,慕青冉唇角弯弯,不觉好笑。
她不过稍稍透露一点信息,她的那位父亲似乎就有些自乱阵脚了……
果然!
权利和地位才是他最在乎的,可偏偏……是她最想要毁去的!
……
用过晚膳,慕青冉看着沈府传来的书信,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外祖父在信中说,五皇子已抵达边境,丰延的大军刚刚发起了对天水城的攻势,五皇子挂帅出征,稳定了军心,双方暂时势均力敌,战事却愈发胶着。
而另一边,宣德帝派去北朐国联盟的使臣,却是失望而归。
北朐国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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