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衣裙,就被一旁的墨音一脚踹飞了出去,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甩出了好远。
“砰”地一声撞到桌子上才又滚落在地,墨音的这一脚可谓是使出了全力,娴妃的手颤抖的拄在地面上想要起来,却是猛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心口处之前被夜倾辰刺伤的伤口本就没有及时包扎,此刻经过如此激烈的碰撞,便又开始流出鲜血,沾湿了她身上的衣裙。
她的头发整个散落了下来,身上满是血污,脸上的泪水和汗水都混在了一起,真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夏兰和夏莲两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大皇子的人,但是实际上,她们当中至少有一人是西宁侯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静静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娴妃,慕青冉的眸光依旧是平淡的,不见憎恶,却也毫无怜悯。
事情闹到今日这一步,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先是谋害陛下,再是肖想夜倾辰,这两件事不论是哪一件,一旦被人发现,便足够她死上一百次了!
闻言,娴妃似是还想说什么,可想来墨音那一脚让她极为吃不消,方才张口便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顺着唇角滑落颈侧。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似是都错了位一般的疼痛,呼吸间都是钻心的痛意,让她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可是尽管如此,她依旧是眸光愤恨的瞪着慕青冉,丝毫不退让一分。
见她这般不服气的样子,慕青冉也不恼怒,只神色淡淡的依旧同她说道,“早前便有些怀疑,你身后之人应当不仅仅是大皇子而已。”
虽然夜倾瑄为人不算是光明磊落,但是只看着他对七殿下的手足之情,便也可知这样谋害陛下的事情,想来他是不会做的。
而这朝中若说是谁最恨陛下,便也只有西宁侯夏阙!
多年之前,便是夏家扶持当今陛下登上了皇位,但是在那之后,陛下便有意打压夏家。
西宁侯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便主动开始渐渐收手,于朝中的势力也渐渐收回,不再独揽大权,变得成为陛下的眼中钉。
但是这样的行为,本身就是令人觉得十分可疑,夏阙那样有野心的人,怎么会甘心放权呢!
即便是当时陛下的情况已经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也不该是这般安分才对。
可如今出现了娴妃的事情便可以明了,非是西宁侯终于幡然醒悟,放弃了对权利的追逐和把控。
他只是换了另外的一种方式而已!
由大皇子在明夺嫡,他明为辅佐于他,可是事实上,却是暗中设好了娴妃这个棋子。
既可以在宫中做眼线和内应,待到陛下完全被罗斛香的香瘾所控制,他便可以在暗中控制他,进而掌握整个丰延王朝。
如此深沉的心机和阴暗的谋划,慕青冉只是在心中想着,便觉得周身有些寒意。
倘或不是有夜倾桓的事情在中间横插了一脚,让西宁侯暂时被关进了羁候所,从而令他无法像以前那般掌控娴妃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被他得手。
而一旦他的计划成功,那等待他们的就是无尽的深渊!
幸而这当中还有一些不可控的因素在,比如夜倾桓、比如娴妃!
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方才令西宁侯的计划出现了偏差,也间接令他们躲过了一劫。
否则的话,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我不知道西宁侯究竟给了你什么东西作为解药,但是就我所知,罗斛香根本就没有解药,若想解了那瘾头,便只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去与其抗衡!”
说着,慕青冉微微顿了顿,随后将落在娴妃身上的目光移开,方才接着说道,“即便你如今与常人无异,可想来也不过是暂时被什么抑制住了而已,绝非是你所谓的解药。”
看着娴妃并不说话,只是目光仿若是淬了毒的冷箭一般的瞪着她,慕青冉便心知她定然是不会相信她说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将来会有足够的时间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谋害陛下,论罪当诛九族,可是以你而言,却是实在不必枉费那么多条人命为你陪葬,是以这黄泉路上,你便只只身一人而行吧!”
话虽如此说,但是死前这该还的孽报还是要偿还的!
说完,慕青冉便直接转身离开了,大殿的门被宫人重重的关上,连带的娴妃那张血与泪交错的面容也渐渐消失在门缝之中。
自此之后,丰延皇室的后宫之中,再无娴妃此人,反而是丰鄰城中的法场之上,每日都会被绑着一个女子,先是游街示众,随后便会在此处被绑着一整天,待到晚上再被重新关回天牢中。
听闻天牢中关的多是一些死刑犯,可是唯有此人,陛下的圣旨已经定下了死罪,却迟迟不见执行。
传言是她今生造孽太多,要在人间尽数偿还之后,方才能以死谢罪。
而在这期间,当百姓听闻她那就是那位谋害陛下的奸妃之时,所有人都对她拳打脚踢。
那群衙役也只是会在她险些被打死的时候才会出手救下,随后带回天牢的时候,还会有御医亲自过来为她简单的处理一下,为的就是不让她死的太快。
待到次日,便又是一轮新的游街以及再一次的被殴打、被咒骂、被唾弃!
一月之后,丰鄰城的一处阴暗潮湿的胡同中,一个双腿尽断的人蜷缩在角落,满身泥泞分辨不出男女。
“我是靖安王妃,我名唤”只是她的口中不住的嘀咕着些什么,众人也不过当她是个疯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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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白发迟暮
对于娴妃最后的下场,不管是丰鄰城的百姓亦或是朝中的官员,大家似乎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议。
她的结局似乎对任何人都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所有人都是冷眼旁观着她的下场,没有人施以援手,同样的他们也懒得去落井下石。
这世上有一种人,自命清高,自认为是不屑与娴妃这样的人为难。
可事实上,不过是心中想着,嘴上却不说罢了!
刑部针对娴妃的惩处,朝中的大臣也不知究竟是夜倾辰的意思还是夜倾桓的想法,总之就是得到旨意,他们也不过就是遵旨而行。
娴妃本就是孤身一人,并不曾有什么母族作为后盾,这般一倒台,便是等于直接坠入深渊之中,再无翻身的可能。
再加上瞧着陛下如今的状态,想是几位皇子不将她五马分尸就算是最大的仁慈了!
听闻她每日都被游街示众,之后在法场饱受折磨和殴打,不几日之后,便已现疯癫之状。
整日神神叨叨的嘟囔着,说什么她是靖安王妃,人美心善,又得王爷的宠爱
众人听闻她这般的话,却是不禁更加的嘲笑她,不过是一个身负大罪的人,竟然也枉自堪比王妃!
可是慕青冉听闻墨锦传回来的消息时,却是不禁有瞬间的怔愣!
疯了?
还将自己想象成她?!
不得不说,娴妃会落到这般境地隐隐在慕青冉的猜测之中,当一个人被人捧到一个绝佳的高度,那么当她从神坛摔下的时候,若是心理不足够强大,就会产生心魔困住自己。
而那心魔的名字叫做软弱!
因为无法面对不堪的自己,所以就只能选择逃避,将自己锁在内心当中,幻想成别人的样子,如此才能坚持活下去。
对于娴妃而言,如今想来便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就算她再是如何,曾经在后宫的独宠都是真实存在的,单单只是说与人听,怕是还难以想象。
三千宠爱集于一身,那可不只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不是自己亲身经历,都着实难以体会到那其中飘飘然的滋味。
是以如今一朝梦醒,娴妃才会变得这般难以接受!
“王妃,娴妃为何不自尽呢?”与其这般饱受折磨的活着,紫鸢觉得倘或是换成她的话,倒是宁愿一头碰死。
“她倒是想!”
闻言,慕青冉的声音淡淡的响起,说话的时候,她的眸中隐隐有些凉薄之意。
若是能够直接了却了自己的性命,娴妃当然是极为想要如此做的,可是事实上,夜倾辰吩咐了刑部尚书易思堂,在娴妃将所有的罪责都受完之前,绝对不能让她命丧黄泉。
人人皆道求生难,其实求死才无门!
“那罗斛香当真没有解药吗?”流鸢微微歪着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颇为好奇的问道。
看着紫鸢微微摇了摇头,流鸢一时间不禁更加的奇怪,“那为何不见娴妃有何异常?”
既然确定了没有解药,那为何娴妃会安然无恙,反而陛下这般饱受折磨?!
“她如今的状态,即便是有异样,旁人也只当她是疯了罢了!”不是娴妃没有任何的异常表现,而是相比于陛下,没有人会去更多的注意到她。
再则,她如今承受的折磨已经在渐渐摧毁她的意志,是以她其他任何的反应都不会令人太过心生疑惑。
“难怪”
幽幽的叹了一声,流鸢方才有些明白了过来,或许娴妃如今这般将自己当成王妃,就是因着罗斛香起了作用呢!
“王妃,那陛下那边”紫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慕青冉却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王爷还在宫中守着,不知究竟情况如何!”说着,慕青冉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她之前已经问过了墨熙,娴妃那样的情况的确是有可能吃了什么暂时压制的药物,但却不能从根本上杜绝。
而且时日愈久,甚至会对身体造成难以想象的危害,倒是还不如陛下这般将所有的瘾头都表现出来。
只是他身为一国之君,如今忽然病倒,倒是会令民心不稳。
好在眼前有夜倾桓监国,不过就是怕夜倾瑄的人太不安分了!
宫中
看着夜倾桓神色淡淡的望着躺在床上的庆丰帝,夜倾辰的眸光愈见冰寒。
自从陛下病倒之后,夜倾桓虽是遵照旨意而行,但是却从未主动来乾清宫看望陛下,倒是令满宫上下议论纷纷。
虽然对外说是朝政繁忙,可是夜倾辰却知道,绝对不是因为那些事情。
夜倾桓根本就是刻意在回避着此事,故意躲着不肯相见。
“辰弟叫我来此处,可是有何事?”收回一直看着庆丰帝的目光,夜倾桓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无事!”说完,夜倾辰便回身走到一旁坐下,瞧着样子,似是有些不愿搭理他一般。
见状,夜倾桓也并无不悦,反倒是有些无奈失笑的样子。
一旁的蔡青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不禁暗叹,倘或不是王爷强行带着三殿下来此处,他怕是依旧不会过来看望陛下。
不想他心中竟是如此憎恨陛下!
“若无事”说着话,夜倾桓便有转身离开的打算。
谁知却在方才走到门边的时候,就被墨刈和墨清两人直接拦了下来。
“你认为你走的出去吗?”夜倾辰的声音忽然响起,令殿内的人都不禁觉得背脊有些发寒。
闻言,墨刈等人都不禁微微低下头去,王爷已是明显有些不悦了,想来三殿下若是再说什么,怕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换成往常的话,夜倾桓定然能够注意到夜倾辰情绪的变化,也不会和他硬碰硬。
但是眼下,他的眼中却是忽然一闪而逝一抹挑衅的神色,不复往常的淡然温和。
“你认为他们拦得住我?”
话落,墨熙等人均是不禁纷纷对视一眼,这样近乎张狂的话,他们还是第一次从三殿下的口中听到。
像是终于褪去了那层虚假的表象,真实的他,便就是如此不可一世。
“打得过我,你自可离去。”说完,众人便只见眼前闪过一道黑影,随后便瞧见夜倾桓飞速的向后闪身而去。
这两人方才还在一般正经的说着话,却是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忽然之间就动手打了起来,可是将蔡青吓得不行。
幸而殿内只有他们几人,并没有其他的宫人在,也不怕被人瞧见。
因着这几日王爷身边的护卫都在乾清宫,是以未免被人发现,蔡青便将殿前伺候的人都换成了他信得过的小徒弟。
陛下眼下时而昏迷时而糊涂,本就用不着那么多的人伺候,是以人手倒是也够用。
再加上近来想要探知陛下情况的人越来越多,人少一点也比较好把控,免得走漏了风声。
看着眼前打将在一处的两人,相比于蔡青的心惊胆战,墨熙等人倒是看得兴致勃勃。
虽然之前就知道三殿下武艺不凡,但是并不知究竟如何,也不清楚他与主子到底哪一个更强,今日倒是意外有眼福。
高手过招,一招一式都是瞬息万变,倘或是能学的一点半点,可是终身受益的。
只不过这二人过招的速度着实是快的惊人,即便是墨刈这样的高手,也是勉强才能看清他们的动作。
他们看得热闹,可是蔡青心中却无比担心,这两人都是无比金贵的主儿,万一要是伤了哪一个,这如何使得啊!
陛下这边还未好,他们若是再有何意外,那这丰延岂非就要乱了!
瞧着蔡青满眼的担忧之色,墨熙不禁含笑着走到他身边,顺便将胳膊闲闲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墨熙的声音隐隐含笑的响起,“我说蔡公公,您老且好生伺候陛下,不必担心王爷他们!”
这两人都是难得的高手,根本不会存在误伤的情况,一招出错,他们自己都会意识到自己输了,自会及时收手认输。
听闻墨熙的话,蔡青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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