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排布。继而又转化成抽象存在的磁通量线。
  集束磁线的下面，集合了整座城市。丁一明白了，这是一台强大的数据网络的连接端口，能够让生物黑客自由连接进入的端口。丁一曾在章逸的监听站有过这种“覆盖”城市的感受。不过比起眼前的这台神经网络，功能之比不可同日而语。
  没人会回答他的疑问，像有一股无可抗拒之力，丁一只能随着网络一路下去。遍布在城市里的数据交换器，走动的智能处理器——生物黑客，装有丰富电子设备的移动车辆；都在他的眼皮下闪烁可见。连深藏在地下的地铁列车驶过时，也带着一车厢的电子数据在他眼前实时变动。
  西子网络！.....它仍然存在？！但是这更强大，能收集到所有微小的磁通量线变化，是扩大了版本的生物黑客芯片核心。丁一顺着通讯线而下，发现这是由他意识和眼球操控的神经控制网络。沿着通讯线，他的意识进入到了一个仓库里。他看到了李森正，然后是一道灯光，从黑暗中渐渐靠近。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过来，停在李森正跟前。从车上下来的是个白人老头，辉瑞史克集团前总裁，格林潘。
  被打乱的时间线。
  李森正摊手，向格林潘不停说着些什么。尽管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从格林潘并不轻松的表情，丁一也能读出大概的意思：他们的计划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丁一回顾了立体的四周，发现还有一个人出现在画面里：站在车边的司机，格林潘的助理，吴修。格林潘用眼神示意吴修过来。吴修拿出手机一边操作。在画面结束之前，丁一猜出了格林潘和李森正最后反复确定的两个词语，从他们的口型里，准确无误地提到了：齐身集团，安阳。
  监控看到的立体画面被强制结束后，丁一又转而进入到另一条通讯线上。他看到了一个狭小的服务器机房，门仓良和章逸都先后进来，带着他们各自的加密信息盘，把所有的资料都从后台上传到服务器里。视野像隔着水中的玻璃一样，打起了涟漪。当丁一再次聚集意识，服务器机房里的人，换成了李森正与李可文。
  “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李可文的声音被模糊化，像经过金属震荡和浑化，变成重音，在丁一的耳膜里莫名回荡。而李森正则背着双手，思考良久后，严肃地点了点头。他从服务器连接上，拔下了最重要的数据资料保存盘。画面像切断了电源，全部消失，变成原点。
  数据盘！丁一明白了，他刚刚看到的，是灯塔计划的汇总。门仓良，章逸，所有生物黑客都按照要求，把实验得到的局部数据上传到服务器，汇总之后再由李森正进行分析筛选。而他刚刚带走的数据盘，就是丁一要找的东西，超智力基因分裂技术的所有实验数据。
  电力恢复后，李森正已走进另一个崭新的建筑里。丁一随即跟了上去，他的目光和记忆有意无意地记下了他所看到的几个零碎词语，齐身集团，生物部件，登记.....丁一跟着李森正再次进入了一道屏蔽门，里面是布局巨大的服务器房，而李森正的数据盘就插在服务器上。丁一不自主地跑过去拔下数据盘。突然，服务器上排点式的工作蓝光灯剧烈地闪烁，光纤扭曲起来，变成大口，缠住了丁一的手，把他吞噬！
  ......
  丁一猛然惊醒过来，见文莺正坐在他的身边。
  “他在哪？他去了哪里！”丁一惊然站起来，却不见李可文的踪影。
  “谁？这里没人来过。”文莺一脸纳闷看着丁一，“你刚睡了两个小时。”
  “没人来过？不可能，他明明就坐在这儿，跟我谈了很久！还给了我......”丁一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眼皮。的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惊觉玻璃外面，天还未黑，只有广场上的虚拟投影广告影像，仍然还在雨中放送。而且还是他与李可文交谈时，播放着同样的内容。
  “致幻剂。”专业的文莺看出了问题，她翻起丁一的眼皮，他的虹膜上果然还有正在褪去的异常蓝光，以及反常放大的瞳孔。“乙酰致幻剂，成功欺骗了你的大脑，扰乱了你的生理时间线。”
  “什么意思？”
  “你是对的，的确东西存在过。有人对你使用了致幻剂，不管致幻剂让你看到的是不是真实存在；至少它让你对世界产生了顺序倒置的错觉。”
  “他对我使用了致幻剂？这混蛋还真甩了我！但是干嘛又要让我看到那些呢......”丁一的目光定格在手边的落地玻璃窗上。
  “你看到了什么？”
  “一些似真似幻的错觉.....不！”丁一的目光盯着玻璃窗若有所思，随即改口道，“他来过！”丁一看到内外温差而凝结着雾气的玻璃上，隐约写着看似复杂而无意义的数字符号，平方根，无理数，集合方程，高等数学公式推导。
  “文莺，这是你写的？”
  文莺摇摇头，早在他们进来之前，这些数字就在玻璃窗的雾气上面了。
  “果然是他留下的暗号。”丁一手抚过写着高数算式的玻璃。
  “次元方程，π，角度，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是坐标移动轨迹，航海仪器对轨迹计算的答案.....”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中立

第一百九十八章 初衷
  生物部件库。
  “合成生物学，通往未来的第一步！合成人，变异人，变种蜘蛛，特殊功能者，怪形.....你所能想到的超级英雄们，都出自这门学科的分支！”
  “真的能创造超级英雄吗？刘叔叔？”
  “当然！！！.....然而现在，它还很弱小，弱小到连英雄的脚趾甲都无法合成。不过男孩们，千万别灰心！参天大树也是由地下的种子长成的。合成生物学一定能实现你成为超级英雄的梦想！只是现在，英雄还没长成，它更需要你的灌溉分享，需要你的呵护与关注......”
  .......
  自动长廊扶梯穿过虚拟的全感官投影画面，进入大厦后，是一段需要乘坐自动扶梯才能到达的二楼，大约有十米高。生物部件登记处是无人化操作。所有的工作都由智能机器人进行管理着。一层的大厅里有不少生物学的科普展。智能科普讲解借用了一个影星的声优来解说，虚拟投影中，合成生物学科还只是个弱小的泥土史莱姆。
  当合成生物学在淡云市有了一定的技术应用后，淡云市的相关生物科技协会便适时建立了生物部件储存库，以方便那些“生物爱好者”们上传自己制造的“生物部件。”
  “其实政府很有远见。因为生物黑客们捣鼓出来的东西，当它们被拼在一起的时候，说不定就会迸发出意外喜人的成果。”章逸和丁一走上自动扶梯，穿过虚拟基因投影，“生物部件登记处，是共享和非营利性质的。任何人都可以把自己拼出来的‘生物部件’登记储存在这里；而任何人也可以来此免费使用他人的‘拼件’成果。八年前，齐身集团接替了官方的主导，继续经营这个生物部件管理库。由齐身集团出资维持日常维护，同时它得到了登记管理处的冠名权。”
  自动扶梯匀速推进，丁一抬头，看到了齐身集团的标志。想不到齐身的企业理念与这里的生物科技主题居然高度契合，先变其身。
  “免费？上传的人和下载使用者都有这个待遇？”
  “除了上传者可用获得一笔鼓励性的零花钱而已。我想即使你这样的外行也应该能理解，免费和共享能极大地促进生物部件制造者们之间的交流。对合成生物学的进步发展，善莫大焉。”章逸边侧着身，怀着从业者的职业使命感，意犹未尽地说道。对面的下行扶梯上，站着一个漂亮的短发“女性”；一个只是披着人工合成皮肤的智能机器人；她是这里的接待员管理员其中之一，涵涵。
  “您好，欢迎你，二阶导数先生。”她远远就目不转睛地看着章逸，向他低头示意。
  听到这个称呼，丁一惊讶地咬着手指，“她喜欢你？原来你好这口？机器人！你们接触过吗，感觉如何，用了什么姿势？她有体温模拟系统吗？哎你脸红了，别害羞哥们，每个人都会有些不为人知的奇特爱好的！”
  “闭嘴你个学渣！”章逸受不了丁一不知哪里一下子冒出来的恶趣味，“上传和使用生物部件都需要进行登记。选择保密或者公开；如果公开，机器人会记下你的身份，她的记性比壁画存留得还要久。”
  “所以你登记了那个函数ID？”
  “在淡云市的地下黑客市场，可没有几个人敢随便担当主刀者的，函数先生是其中一个。”
  “你上次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上传分享了一个酵母菌的基因序列图。”
  “是你喝了牛奶后的呕吐物？”丁一可笑的问题遭到了章逸的白眼。
  “还是在我上高二的时候，就开始动手改造酵母菌的基因序列。我希望能改造出一种新的高效的新微生物出来，要求它能够快速地分解塑料，消化重金属等等。这个研究课题直到三年前，筛选了二十多种微生物酵母后，我才彻底改良出来。这种酵母菌只需要两个星期就能分解掉一个塑料饭盒。而在自然环境中，这样的塑料降解需要等上漫长的千年时间。出于成本问题考虑，我只能把这种CX—Ⅲ型酵母菌上传到了这里。要是将来有人能批量生产它，用以降解塑料，减少污染，维护环境，那也算是实现了一个生物爱好少年的美好愿望了。”
  “你是出了什么毛病！没有申请生物科技专利？没有保留署名权？白白错过了可能成为亿万富翁的机会？”
  “生物黑客诞生的初衷，可不是为了钱。”
  “这才像我认识的章逸。”丁一面露欣慰，“你让我他妈的从来没这么崇拜过你。也许是我在生物特勤组呆的太久，差点就忘了生物黑客的初衷。”
  “造福大众。”章逸与丁一相视一笑。这才是生物黑客被世界尊重的基础，即使有时候他们常常任性的胡作非为。“可惜世界复杂，走过的越多，人就越容易忘掉初心。所以才会有了你们，生物特勤组；很多人和我一样，抱着单纯美好的愿望，来这里上传理想。但是同样有人，把非法生物技术也存放在这里，盐毒提取物，三级以下的生物武器制造配方。因为这里的门槛低，把关不严，几乎任何人都可以上传自己的研究，甚至是小玩意。政府抱着利大于弊的看法，对此不予以干涉；所以身为特勤组，你也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吧。”
  “那生物部件，除了你的酵母菌，都还有哪些呢？”
  “你可以把每个生物黑客看成是一个程序员或者编程爱好者，目前的生物部件大都只是生物黑客和爱好者的游戏，因为缺少风投资金，没法做过于复杂和高度集成的生物部件。毕竟生物革命的时代才开始不久，大约只有一些改良的微生物基因和生物基因，再生人体组织的初步尝试，生物电路，一些生物传感器之类的。”
  “能合成超级英雄吗？”丁一回头，问了一个小孩子才感兴趣的问题。
  “超级英雄？能，当然，肯定可以，总会有那么一天的。计算机刚问世的时候，也有人问，会不会有一天出现人工智能电脑一样。”章逸付之一笑。只不过没有足够的利益驱动，应该不会有人会那么做。
  生物部件库在二楼存储区域内。“欢迎，先生，请登记您的身份。”前台的一个黑人机器服务员伸手指着指纹台说道，“只有登记了身份，您才能进入部件库，下载使用。”
  “呃，Fringe。”丁一看了一眼章逸衣领边的几个字母，随口报道。
  “欢迎，Fringe先生。”
  自动门打开后，一条长长的望不见头的走廊，两边是一片庞大的生物存储区域，以及计算机数据存储服务器区。
  “超智人制造技术，就藏在这里。”丁一望着这片庞大的区域，在这里要找一组特定的基因组，浩如烟海。

第一百九十九章 销毁
  “李可文说过，他们把全部的超智人基因组数据和智力基因分裂技术都藏在这里，就在生物存储区内。”丁一和章逸穿越过一排排摆放着的生物部件存储柜，各种温度控制和电子显示的存储柜。大量生物黑客的劳动成果。
  “但是，你有概念吗？”章逸停下脚步，“如果森正老师使用的是生物存储盘的方式保存，那么我们要找的也许是一根半径十毫米大小的恒温试管；如果是以计算机数据保存，那么大约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电子存盘，就足够装得下灯塔的秘密了。要是没有更明确的筛选方法，你要在这比广场还庞大的房子里找多久。”
  “说得对，所以我要借助一下搜索器。”丁一打开内置在墙幕上的生物部件自助搜索服务。“我也不知道李森正到底把上传的数据归类到哪里了，不过李可文知道他登记使用的名字，阿西莫夫。”
  “阿西莫夫？森正老师用了阿西莫夫的名字？真意外。”章逸也凑上来，看着丁一的搜索结果。
  “耶....有了！”丁一浏览了一遍搜索结果，四个零碎分散的存储柜编号。“未分类，无可分类，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没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好比老师要求上交手工课的作业时，你只交上去一个手捏的泥巴。”
  “泥巴？这么随意的东西也能被上传保存在这儿？真替齐身集团浪费的电力，保管费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