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吗？
  直到车子进了市区，龙江总算从闷闷中回过神来。
  几天不见，老姐的“柳儿美容工作室”已经悄悄开张，里面雇了一个小护士。
  就是那天在骨伤医院，为龙江借剪子，被唐院长开除的那位一脸单纯的学生妹小护士，汤小妮。
  龙柳早已得了消息，让小汤在附近租了一间房屋，供苏文虎一家居住。
  而苏嫂因为病前曾经当过护士，龙江事先征得老苏一家同意，暂时雇苏嫂在老姐店里打工。
  面对救命恩人的姐姐，老苏一家自然又是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正聊天间，刘律师不知怎么的得了消息，知道龙江回来，特意带着姜风两口子登门拜访。
  几日不见，刘律师依然满面红光，没几根头发的脑袋梳得狗舔一般，进门便大嚷：
  “诶呀妈呀，龙江你不够意思，你姐开店这么大的事，怎么不事先告诉你哥一声？”阵阵蒜臭依然浓烈。
  说罢手一挥，几个工人吭吭哧哧抬进一台半人高的“一帆风顺”红木大帆船，上面飘着红红丝带，写着紫玉轩法律顾问刘大律师的名字。
  龙江忙道谢，不等说完，姜风两口子带着两大盆一人高的花篮进来，阵阵花香溢出，绶带飘飘，颇为喜庆。
  一时间，柳儿美容院还真有了番崭新开业气象。
  肉瘤脑袋老婆郝桂华，身材越发饱满，皮肤黝黑，尽管胸部瘪了一半，但是往日萎靡神色全然消失。
  她见到龙江面便一把抓住他手，不少唾沫星子险些喷到龙江脸上：
  “龙神医啊，您是神医，比韩国丽人都强的神医，俺们不少姐妹都来打听，要你给整整呢。咱啥时候开始治疗呢？”
  姜风不悦道：“你说啥呢，没看兄弟刚出门回来吗，着什么急？”
  龙江笑道：“姜大哥，你客气个锤子，嫂子交给我，现在就治，一分不耽误。”
  说罢不顾疲劳，装模作样穿上了淡绿色的手术服，让小汤和姐姐，把郝桂华扶进了手术室，消毒更衣。
  不到半个小时，黑胖大嫂一脸振奋的出来了。
  她满脸红光，特意挺着饱满前胸，骄傲地在肉瘤脑袋身前晃悠。
  “神了！老姜，你他妈留着钱下崽吗，还不快给神医？”
  姜风闻言立刻从警车里拎出个黑色塑料袋，干巴巴笑道：
  “兄弟，你哥又带了10万，这是给你的后续费用。”
  龙江最近接触的警察，没一个好饼，这钱自然就不想再要，可是为了今后老姐店里平安，又不能让对方太没面子。
  正好看到了满地奔跑玩耍的苏小虎，龙江灵机一动道：
  “姜大哥这钱我不能收，你给我办件事吧。”
  肉瘤脑袋十分意外，愕然道：“兄弟你说。大哥全力以赴！”
  龙江伸手喊过来老苏，对姜风道：
  “我哥们孩子刚从柳东县过来，想就近把户口迁到市区，然后找个好点小学，让孩子上学。”
  苏文虎更加感动，哽咽道：“大哥，你……”
  姜风大笑：“兄弟，就这点事啊，好使，你等信啊，不过事归事，钱归钱，两回事。”
  说罢，要了苏文虎手机号，扔了钱就走。
  龙江哪里肯收，最后在刘大律师说和下，肉瘤脑袋才勉强拎着一包现金，笑眯眯离去。
  刘大律师见龙江兴致很高，紧张的小心情才微微放松，谢绝了午饭挽留，告别了众人，同样笑眯眯离去。
  姐弟二人终于得空了。
  “老姐，爸妈在家吗？”
  “在家，听说你找了份新工作，他们很高兴，中午又包了羊肉馅饺子，等你回来呢。”
  “走，现在就回家！”
  有爸有妈才叫家，几天不见，龙江竟然份外想念起那前进老街深处的酒香来，还有那夜色孤灯下，埋头密密缝的牵挂身影。
  尤其是卡里有了钱，包里有了几大捆现金后，这种感觉份外强烈。
  衣锦不能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让老苏的车回了店，姐弟二人一前一后，迎着各家各户袅袅炊烟，急切进了家门。
  六分厂员工已经午休，吃完午饭各自回家，厂房冷冷清清。
  大黄热情地窜了过来，摇着粗大的尾巴，人立而起，一会抓抓龙江，一会扑扑龙柳，伸着舌头，左跳右蹦，快乐非常。
  老妈孔若华刚刚包完最后一个饺子，见孩子回来，高高兴兴地烧水下锅。
  老爸龙天放笑眯眯就着根大葱，蘸着酱，美滋滋抿着龙家小烧，依旧一副不温不火的好脾气模样。
  “小江，你姐说这几天老板带你出差了？没惹祸把？没打架吧？”老妈拍了拍手里面粉，叉着腰问道。
  嗖！
  龙江连忙转到老妈身后，伸手开始捏揉老妈肩膀：
  “亲妈啊，你儿子高大威武，谁能惹我?你儿子见谁都彬彬有礼，我能惹谁？您就放心把。”
  暗自开了辉光查看老妈身体状态，灰白两色辉光交替，夹杂点点红色辉光。
  老妈肩膀和肺部有不少零落的亮点，龙江借机会，善能一一打入，为操劳一辈子老妈治疗。
  肩膀是长期做裁缝累的老毛病，肺部原来体检有个小阴影，老妈经常无故咳嗽。
  不到2分钟，龙江用了3100善能，却得到了7900善能，子女尽孝，善莫大焉！！
  “奇怪，儿子啊，我的胸怎么不闷了呢，肩膀也灵活多了，快，添点水，再煮三个开儿，就开饭！”
  老妈高兴之余，不忘安排龙柳煮饺子。
  龙江又转到了老爹身边，龙老爹身体健康，辉光正常，除了肝部有不少意味着疾病的亮点外，一切都好。
  都是喝酒惹的祸。
  龙江肝硬化都能治疗，何况一个小小酒精肝？香喷喷饺子上桌前，已经为依旧美滋滋喝酒的老爹调理完毕。
  又得了5600善能！
  饺子上桌，个个陷儿大皮薄，芳香四溢，十分诱人！
  龙江伸筷子夹了一个，沾了沾调好的，已经加了蒜泥、陈醋、酱油和一点点韭菜花、香油的蘸料，放进嘴里一咬，汁液飞溅，肉香满口，真好吃啊！
  外面几万元的饭菜，哪有老妈的手艺好？
  不一会，龙江龙柳你争我抢，六大盘羊肉饺子，其中四盘竟然吃的干干净净！
  大黄眼巴巴看着主人会餐，馋的不行，口水流了一地，但这次主人饺子包的极好，根本没有破皮，大黄失望地呜咽了几声。
  正待无趣离去，却见一包新鲜进口狗粮，破天荒地被小主人从包里掏了出来，散进了狗盆。
  嗅着里面传出让狗疯狂的味道，大黄满意极了。
  小主人同时掏出的还有二包东西，这是钞票的味道，大黄不喜欢，埋头啃粮！
  “天啊，这是什么，哪来这么多钱？”
  龙江龙柳四目相对，老妈果然被吓到了！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老爹，也吃惊地从酒杯里抬起了头。
  龙柳连忙接口，按照姐倆商量好的台词：
  “妈，你听我说，这是小江最近外地出差，和许梓倩一起到商场买运动服，正好赶上商场和银行联合搞钜惠大酬宾，当场中的轿车一等奖换的！”
  龙江怕老妈不信，“刷”地抖出一张柳东县政府办公室的证明，白纸黑色，大红公章，这当然是柳东县办刘安琪主任的杰作。
  老妈瞬间信服了，公家的东西，还能有假吗？
  

第六十一章   试问劫财或劫色

  “你这孩子，真是的，妈怎么能要你们的钱？小柳，你把这钱收好，别放你弟手里。”
  老妈瞬间有了安排，眼里全是关心，丝毫没有想到自己。
  “老妈，这可不行，我和老姐商量过了，这钱是专门给家里还债的。”
  龙江不干了，总不至于说，我已经有了400多万现金吧？那会把父母吓坏的。
  孔若华大气地摆摆手，凤眼一瞪，叉着腰决定了：“债是我和你爸借的，用你们还什么？胡扯!”
  老爸放下了酒杯，慢条斯理道：
  “你妈做衣服，一年能赞九千多块钱，我当厨子和门卫，一个月二千多一点，加上零散卖点酒，一年我们能攒二万块多呢！”
  说罢又喝了口小酒，接着轻描淡写道：
  “家里是拉点饥荒，不过我俩身体都很好，再过十年，完全能还上！你们放心吧。”
  龙江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出来。
  他前阶段，经历了一番金碧辉煌，龙虾鲍鱼，书记市长，此番再次回到父母简陋的蜗居，两相对比，愈加伤心。
  老两口辛辛苦苦一年挣三万，刨去人情往来，吃喝用度，子女上学，还要努力剩下二万，这日子得咋过啊？
  自己以前真他娘的混蛋，咋就没注意到爹妈日子过的是那样辛苦捏？
  不行，说啥也得把老人的债还上。
  龙江冲老姐眨眨眼，这是姐弟小时玩耍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我不成了，老姐你上！
  龙柳眼圈也有点发红，怕父母担心，美容院的事情没敢告诉他们，只是说自己当了店长，提拔了。
  她见弟弟的信号，连忙道：
  “妈，你猜小江一个月开多少钱？”
  “多少？”
  “八千多呢？”
  “咋这么多？”
  龙江暗暗伸出拇指，老姐高，实在是高，搞定老妈有一套，不像自己，每次都落慌而逃。
  “老妈，我在刘伯那学会了按摩，在玉石店里不光是打工，而且还兼职按摩保健医呢，一人打两份工，给老板没事调理身体，咋能挣的不多？”
  这话半真半假，不由老妈不信，不是吗，刚才儿子给自己捏了几下肩膀，身体果真就舒服多了。
  见老妈还在犹豫，龙江一把将两大捆钱放进老妈怀里，笑眯眯道：
  “妈，你不想想，现在钱多毛啊，今年一万块，十年后说不上就是10万了呢。到时候，你咋开口还人家钱啊？”
  孔若华和龙天放对望了一眼，是啊，儿子真的长大了，说的满有道理。
  龙家别看穷，但是自立好强，从不亏欠别人。这一笔债务，已经成了老俩口的一大心病。
  既然孩子们都能自立了，要不，现在就还了？
  大黄美滋滋吃光了狗粮，这味道，这品位，和六分厂长家那条杜宾狗，吹牛逼说的味道一个样，自己知足哩！
  抬头嗅了嗅小主人背包，里面再没了这种迷人味道。
  见女主人和小主人还有男主人，围绕两包废纸推来推去，大黄不屑地打了个饱嗝。
  看男女主人把两大包东西当宝贝似的，分成若干份，小心点着数，写上名字，大黄更加不屑地摆了摆毛茸茸的狗头。
  人们总是爱干些无聊的事情，没劲，西街新来条屁股甩得贼拉好看，毛色纯白的小母狗，尿味芳香迷人，咱得去看看。
  大黄跟在龙江身后，急色地摆着尾巴，兴致勃勃夹着不断变大的狗吊，高高兴兴出了门。
  全家人说办就办，统一口径，就说以前酒场客户还的一笔酒账到了，于是分头还钱。
  龙江分到手的是刘伯家。刘伯起先说啥也不要，几经推辞，才最后交了欠条，收了钱。
  正好刘伯的儿子刘向阳回来，龙江和刘向阳又聊了半天。
  向阳名牌大学中文系毕业，在柳原市柳花区委办写了七年材料，思路清晰，口齿伶俐，办事稳妥，可惜就是提拔不上去。
  听说去年，向阳手下的一个漂亮打字员都提拔成了副科长，为此，向阳郁闷不已。
  临走前，刘向阳拍着龙江肩膀，语重心长道：
  “老弟啊，有机会就不要从政了，现在干部提拔，根本不看能力品质，提拔，提拔，有钱就提，劈腿就拔。唉！不和你说啦。”
  官场的事，龙江不懂，可向阳哥的能力水平，群众基础在那摆着呢，从小就是前进老街的骄傲，怎么干不过一个高中毕业的打字员呢？
  这事透着邪性，龙江告别出来，正想着心事，突然接了一个陌生电话，声音吭吭哧哧：
  “龙江，我，我是汪小龟。出了点事，你能不能来，来一下？”
  汪小龟？这小子被黄毛带了满头绿帽，难道又被黄毛欺负了？
  不对啊，黄毛表现极佳，每天一个短信，报告李大少行踪，表自己决心，房子和媳妇都还给了汪小龟，他不敢啊。
  “咋的，黄毛又整事了?草，你告诉我，我给你摆平。”
  “龙江，不是，不是，你，你还是来一趟吧。”
  汪小龟声音依旧吞吞吐吐，含糊乎乎，哎，这小子，真给他M给躺在朝鲜战场的老子丢脸。
  汪天明遗书历历在目，嘱托语重心长，小龟很不争气，可龙江又不能不管，还是去一趟吧。
  汪小龟家在三楼，楼层不错，龙江敲响了房门。
  “谁啊？”这小子声音颤抖，真没出息，敲门能吓成这样，草。
  “我，龙江。”
  房门开了条缝隙，露出了这小子惊恐的眼神，龙江不耐烦，拉门而入。
  大白天的，小龟家十分昏暗，好像是拉了窗帘，不过味道不错，隐隐一股香气弥漫。
  见汪小龟紧张地站在客厅，一脸煞白，龙江也没在意，低头边找着拖鞋边道：
  “草，你着急忙慌找我，啥事啊？”
  汪小龟迟迟不答话，龙江暗自奇怪，刚要起身，鼻端香气一浓，一双笔直修长的白腿无声无息出现在视野。
  龙江大惊，刚要后退，不料那双白腿猛然屈膝抬起，一个提膝，啪地一声，闪电般击中龙江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