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今天陈武达就有些奇怪了,往日无论什么风吹草动都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看到了这封信件后,不光笑了,而且还笑得很灿烂,除了灿烂外,他还主动地和说要请兄弟们去喝酒!
陈武达虽然不爱说话,喜欢独处,但绝对不是一个吝啬之人,苏堂主就说了,要做上级的、做组长的和队长的,必须要跟自己的下级打好关系,要坚信他们的力量是无穷的,要与他们树立起友谊才是为官之道,才能更好地完成工作。
就这么几句话,只要是心里边还有良心的,不是只懂得为一己之利的人,都会懂得这其中的意思,更何况陈武达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辽东行省的“东北”大汉呢,为人很是豪爽不敢说了,但请组员们喝酒吃肉自然少不了。
程泽亨算是陈武达的结拜兄弟,而谁能想到,这两个现在看起来说不上亲密无间、难兄难弟,但绝对称得上是相荣与共的两兄弟,曾经还各为其主而因抢夺一块土地打得不可开交呢!
不过陈武达后边看出了原来的头目是一个没有长远志向的人,时常斗不过官府的权贵们不说,还拿百姓们出气,则,民众的基础都没有了,实在没有什么大的前途,后边受到了程泽亨的赏识后,便“弃暗投明”来到了敌对的队伍中。
少了陈武达的情报后,他原来的头目便再也不是程泽亨的对手,几次大规模的争夺战下来,其所有的地盘就全都被程泽亨吞并了。
而在千夫所指的情况下,那位失去了民众和兄弟支持的头目便死在了自己的刀下,但他没有那个勇气,自私自利的人也是很自大的人,他不会让自己受一丁点的委屈,就算疼痛也不行,则他的刀是程泽亨夺下后,刺进他的胸膛。
在清理战场的时候,陈武达看到了他原来的头目,仍是面无表情,没有说什么话或做什么动作,只是简单地看他一眼便离开。
他的这一点冷漠,反倒使得程泽亨知道后便很是欣赏,后来便带着他加入了刘福通的队伍,但不幸被打得大败后,又一同入了聚义堂。
而鬼兵队情报组的副组长梁德的性格反倒不同,他喜欢说话,喜欢交朋友,下边的人有事情或问题,只要不是必须由组长陈武达批示的,都经常找到他交谈。
梁德较陈武达及其他组员们年长,只比宋此文年轻四、五岁,所以大家都喜欢称他叫做梁哥,而组长陈武达成日地板着那张脸,做事情也是一丝不苟,虽不会张口骂人,但那眼神就非常的可怕,则便被组内的人戏称为板脸鬼头。
不过正因如此“板脸鬼头”在组内的声望是无法捍动的,苏择东和管理情报组的晓七儿都很信任他,梁德也很尊重他,队员们也只是在每日的枯燥生活中,开开玩笑取乐,只要是到了关键的时候,还是会惟命是从!
所以,当陈武达正拿着从北方寄来的信件,嘴上还不断念叨的时候,除了副组长梁德能闲着外,其他的组员还必须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对信件的来源、散播等事宜进行相关的封锁工作。
陈武达高兴之余也满足了一直在自己手下尽心尽力工作的梁德的好奇心,喜笑颜开地解释道:“在徐老爷子等人出行之前,他们就告诉过俺,只要见到信封外边没有任何东西的,就必须要亲自交到晓七儿手上。”
“当然,其他的管理层成员也行;但若是信封上还红色或者黑色的小刀或者其他兵器,就直接让人到湖广行省的柳州,购置好棺材,随便找一个苗疆,用蛊术将他们的魂牵回来吧……”
徐老爷子是个见多识广的人,跑商跑了这么多年了,全国各地哪里没有去过啊!
所以这闻名天下的湖广行省的柳州棺材以及云南行省的蛊术,他自然是知道且还去到当地了解过的,现在又再看到这封信,便知道徐老爷子等人已经是按照计划安全达到了中书行省,甚至已经深入到了大都了……
信封很快交到晓七儿的手上,她并没有马上拆开,因为她知道,比自己更在乎这信封里边内容的人现在还在东振府中处理公务,在此之前,他还去巡视了刘振明和苏两三的火炮和火器的制作工程以及西街商店的营业情况。
晓七儿认为,苏择东的的确确是一个心系民众的父母官,但未必是一个好官,因为他不够狠,不愿意与人争斗,若不是张士诚还需要他,尚且任由他左右朝廷中的权贵们,但凡紧张时期一过,那些受到挤压的权贵们定然会反击……
晓七儿没有当过官,但她也在历经数个月的秘书生涯中,跟着苏择东来往于权势之间,见过大富大贵的,也见过极贫极苦的,体会过荣华富贵的日子,但也因此更清楚这世界的极寒与人心的叵测!
出身于普通商人家的她,这一周遭走下来,也算是在这个乱世之中历经过人生的大起大落,她知道若不是凭借着有一颗机灵的头脑,机智灵活的应对,加上贵人即苏择东等人相助,自己早就死于颠沛流离中。
晓七儿还清楚,苏择东不光是一个贵人的形象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更多的是还扮演着一个导师、长者的身份,成功地利用她的性格和本领,从而教会她做很多的事情,自然对他很是尊重。
当苏择东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正沉浸于自己的“丰功伟绩”即实际税收减半的喜悦中的时候,晓七儿便拿着书信背在身后,满面红光的带着笑脸走进了会议厅。
“哎哟,是晓七儿啊,你来的正是时候哈,我正愁喜悦没有人分享呢?”
晓七儿嬉笑道:“苏堂主,你也有好消息啊?我今天也恰巧有好事要告诉你呢?”
见晓七儿跟自己卖起来关子,便没好气道:“嘿嘿,看你那淘气的样子,还在跟我玩什么神秘呢,还有哈,这私底下就叫我苏大哥,别张口就是苏堂主、苏大东家的,见外了!好啦,说正事,你有什么好事要说啊?”
“哎呀,苏大哥既然都知道我在玩神秘,你就稍稍满足一下晓七儿呗,你就先说说,哥哥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苏择东见晓七儿如此俏皮,心中也是对她背在身后的东西充满了兴趣,便笑盈盈地说道:“好好好,拗不过你!你看看这是什么。”
苏择东一边说,一边从桌面上拿起账目薄。
晓七儿知道,这是张士诚赐给新上任的财务大臣即三司使苏择东的,上边应该是由宋此文和张德兴及其安排的人所记录的在高邮城内的各个单位、部门近三个月来的账目。
看到苏择东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晓七儿已经猜到了三分,但并不想打破这神秘、和谐又充满喜庆的氛围,便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晓七儿那么聪明,自己又表现得那么明显,苏择东怎能不知道小姑娘心中的小算盘呢,而就她这样在上司、领导面前机灵、机敏,才会受得到赞赏和重用,这一点,倒是与“技术流”著称的刘振明和苏两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办法嘛,人家就是有着这般才干,文人既然都能有傲骨、平淡之心与不依附于权贵甚至是蔑视了,那人家有着技术的人有些怪癖也是正常,不过刘振明作为一个后世魂穿来元末的人还好说,只是有点小脾气。
而元末的苏两三就不同了,纯“技术流”,之前只是算账的时候还好,见了面还能打个招呼,现在就算了,每日窝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出来,整天在那算这个算哪个的,就连开管理层的会议,都是带着草稿纸去计算……
第八十五章:同样是古代人,但就是有差距
同样是元末人,晓七儿和苏两三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开始的时候,这一点是有点让苏择东费脑的,不过后来接触多了,便知道,无论哪个朝代、什么地方,只要是人存在就有差距的存在。
更深的层面上来说,人的成长除了受到时代的影响外,也还受到其生理和经历等各方面的影响,则苏两三纯属是先天不足后天畸形,缺乏了生活,而即使是奇才,却没有晓七儿这般招人喜欢,做事情的效率高。
不过做领导的,就必须要清楚自己手下心里的小九九,就任务的性格、特点进行社会的分工,且要合理,不走歪门邪道,这当然是不行的,会产生变了味的结果而导致变态的影响。
苏择东就晓七儿的秘书职业的工作特点,详细地解析道:“我手上的这一份是想必你已经知道是近三月以来的账目了吧!你绝对不知道,就从账目上看,我们将项锋、吴世成等人的不法收入打压得有多厉害!”
晓七儿莞尔一笑,露出了迷人的小酒窝来,高兴地道:“哦!是么?那晓七儿相信,高邮城的百姓们一定会很感激苏堂……苏哥哥的!那些受到迫害的商人、百姓们,一定会将苏哥哥的事迹记录下来,像大英雄般,镌刻在青史上,令后人们都永世难忘!”
晓七儿说的话虽然好听,但苏择东绝不能掉以轻心,不能让这种不良风气助长下去,便道:“哎,晓七儿!这话说得有些过了,什么叫镌刻在青史、永世难忘啊,这事情可不能这般说来,太过虚伪了!”
经苏择东这么一点拨,晓七儿便知道自己的话的确是说过了,便立即用自己的手捂住嘴巴,道:“哎呀,晓七儿知错了还不行么,苏堂主就先快说说吧,那个账目薄里边,到底记录了什么让哥哥那么高兴的?”
苏择东也不想再卖关子了,他可不想那么地就被人歌功颂德,受不了,容易骄傲,这人一容骄傲了就会很是满足于现状而失去了进取之心,现阶段不可取!
晓七儿很快从苏择东的口中得知了项锋集团以及朝廷很多的官员这三个月来所得到的贿赂以及多余出来的税收越来越少,且这个月已经锐减到了正常的水平,这就意味着百姓们所缴纳的实际税收已经按照减少税收的条文正常的水平。
这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同时也要警惕对手的疯狂报复。
人家项锋可是项家大公子,而项家又是跟沈家的沈万三有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两者之间常有联系与经济上的来往,大有强强合并,形成资本垄断的势头。
不过就后世的历史中来看,沈万三心中的算盘估摸着可不只是要合并,就其拿下了刘家的产业来说,则大有吞并的迹象。
哪个做生意的人愿意看着别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大做强呢?而且还是在自己的扶持之下就有着跟自己一样的地位?
按照苏择东一后世人的眼光来看,沈万三的手段是毒辣却实用的,再加上项家的确很是不幸,跟沈万三同处于一个时代不说,而且还有着这么一个败家子!
除了项锋会反扑之外,吴世成等朝廷的那些亲信们,各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半个武将的盐贩子就是他们的出身,其做私盐贩卖的时候,就敢在元朝官府的统治下胆大包天了,现在更是在自己人手下,其手段自然不会好得到哪里去!
只是现在尚处于危险时期,苏择东在高邮城内主持经济来维持战时所需,这对于张士诚及其亲信们所必备的条件。
当然,这并不是看上苏择东的管账才能以及“忠君爱民”的政策,更别提在权贵们眼里一文不值、狗屁都不是的“妇女权利维护会”,这只是公主和女孩子们扮家家玩的游戏,而回归现实的生活当中,在他们眼中:妇女即工具。
供男人玩耍的床上用品,仅此而已。
所以他们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有的只是享受嘻哈的过程;在权贵人的眼中看来,被自己弄到怀孕的女子,生下孩子是本分,生下了男子就得宠,生了女儿也就成了工具,供别人玩耍,自己弄权的工具而已。
就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封建帝王制度便是如此,要么甘受平庸而娶得平凡女子过着平凡的日子,要么就舍弃任何的仁义道德、感情,就做那在外人看来十恶不赦的奸人,才能得到享受,才能得到尊重以及荣华富贵!
当然,就算是农民出身、一点文字都不懂的人,到了成年人的年纪后,只要不是脑子有病或者神经有病的话,对世间的美与丑、黑与白都是有着一定的认识的,然后他们就学精了,学会了为罪恶找理由了。
换句话说即他们知道自己在作恶,所以他们就是要找到借口来证明自己的这个“恶”做得合乎情理之中,而苏择东的当权执政,掌管银两,提供军用后勤、火器火炮等就是他们的借口。
只要苏择东一做完这些事情,高邮城守下来之后,就基本上没有苏择东什么事情了,之前该干嘛干嘛,该多收的税就多收,敢作恶的继续作恶,该种田的也要多缴纳一份租金才能耕种!
反正高邮城已经守下了来,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大功一件,付出了那么多,就算再多也没有苏择东多,但自古就没有功高盖主了还能夺权的说法,则官员们想着做了好事和借口的苏择东会被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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