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苏佑的嘴角不禁勾起弧度。今天的阳光正好,虽然家那边已经大雪纷飞,可云南这边正是好天气,学校里的花都开了,一阵清风拂过,香气宜人。苏佑放慢了脚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时心情更加的舒畅。想想是有多久没有这样仔细的欣赏周围的美景了?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像其他普通的大学生一样,顺利的毕业,然后找份安定的工作,再结婚生子,毕竟小叔已经找到了,也就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可是他却不能,现在的他仿佛身处于一团迷雾之中,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关乎他的命运。
眨眼间,已经走到了别墅,苏佑叹了口气,“还是想些开心的事吧,毕竟下午就回家了”,想着,苏佑推门而入。
一进门,没看见小叔的身影,倒是易水在沙发上看着杂志。
“你小叔他说要去办公室那些资料,一会儿就回来,他让你先收拾行李。”易水背对着苏佑,说道。
苏佑满脸黑线地走过去,易寒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照顾好他老姐,这一放寒假,自己要回家,哪里还能照顾的到,没办法,只好把她一起带回家,要不是这位姑奶奶,他和小叔就订机票飞回去了,才几个小时,那是有多自在!可这大小姐却说自己从来没有坐过火车,非要体验一下,三天三夜啊,够他们受的了。
“我说大姐,您在我们这边这么悠闲的喝咖啡看杂志,行李都收拾好了?”苏佑边说,边拿出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折好放进箱子里。
“我没有行李,带着卡就够了。”易水说着,手上的杂志翻了一页。
苏佑白了易水一眼,道:“真羡慕你们这些富家千金大少什么的,走到哪里都可以一身轻,话说回来,你老爸养你们两个费用不低吧?”
“我花的不是他的钱,是寒赚来的。”易水毫无表情。
苏佑也不再追问,他一直都认为易水很奇怪,本以为接触多了,慢慢就会了解,可是认识这么久了,越发地觉得易水很神秘。
这时,苏左亦回来了,后面跟着江陵。
“哥哥,你怎么还没收拾好?快点,赶不上火车了。”江陵火急火燎地跑到苏佑身边,胡乱的把苏佑还没来得及的衣服装进箱子,苏佑没有制止,只是静静地任他妄为。
“我去楼上拿行李,然后咱们就出发。”苏左亦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哥哥,这位学姐是老乡吗?她也是跟我们同一列车吗?”
“你是江陵吧?你好,我叫易水,是你哥哥的女朋友,你哥哥经常提起你,没想到你这么可爱,哦,对了,我这次想要拜访一下把苏佑养大的表姑,不会有什么不方便吧?”说着,易水双手环上了苏佑的胳膊,一改往日的冷面孔,露出了倾国倾城的笑容,十分的俏皮可爱。
“当然不…不麻烦了”,江陵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
“走吧。”苏左亦从楼上下来,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并不惊讶,淡淡地说了一声,就率先走出门去。
四人买的是软卧,与外界的走廊隔着一道门,相比较硬卧而言,安全的多。
一路上易水和江陵混的熟了,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苏佑十分奇怪,为毛这个女人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果然以后要离她远点,不,是离女人远点。小叔则是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看着一些不知名的书,有一些是古书,有一些则是外国书籍,苏佑偶尔好奇过去看一眼,发现根本看不懂,就又识趣的坐回自己的床铺,双手托住脸颊,看着窗外的风景,就这样,过了三天。
对于苏佑来说,长春是一个伤心的城市,这里夺去了双亲的生命,害自己成为一个没有依靠的孤儿,他不喜欢这个城市,一点也不。
一行人回到表姑家中的时候,表姑正在炖鱼,一屋子的饭菜香味,是苏佑熟悉的味道。
“妈,我们回来了!”江陵拿出拖鞋一一放在大家面前。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这边的菜还没有做好呢,你和你哥稍等一下啊!”从厨房传出表姑的声音,看样子表姑那边很忙。
“搞什么嘛,明明还有客人的说。”江陵嘟哝着。
“没事,反正也都不算是外人。”说话的是苏佑,如果真的要算起来,恐怕自己也是一个“外人”的吧。
不一会儿,一位态度从容,仪表大方的中年妇女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看到这么多的生人,明显的脸色一惊,不过旋即就被很好的掩饰过去。
那妇人笑着佯装怒骂道:“江陵你哥混小子,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还有阿佑你也是…”
“姑姑,是我让江陵不告诉你的,因为要给你一个惊喜。”说着,苏佑站起身,那两人也跟着站起来。
“这位,是我找寻了十年的小叔,苏左亦!”苏佑指着身边的小叔,说道。
表姑当场愣住,“你说他…他…他是谁?”表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叔苏左亦。”苏佑重申。
表姑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左亦,然后一把将其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泪水肆意的在她白皙的脸上流淌,“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可算是把你还给我们苏家了…”苏佑也为之动容,因为那泪中,淌着的是亲情的血液。
表姑哭的很凶,被搂在怀里的小叔深邃的眼神中看不出一丝波澜。
“哎呀,老妈,大好的日子你哭个什么劲!”江陵看不惯这样悲伤的局面,出来劝阻。
苏佑也从表姑的哭声中回过神来,“是啊,姑姑,现在已经团圆了,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伤心的了。”说完,看了小叔一眼,后者会心一笑。
几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止住了表姑的哭泣。
“左亦啊,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现在怎么样?住在哪里?要不你也住在表姐家吧,一家人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应,对了,你今年25了吧,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我…”
表姑一连串的问题就像连珠弹,别说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小叔了,就是苏佑自己也听的蒙圈了。
“安啦老妈,人家小舅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教授呢,不愁吃不愁穿的,还用的着你在这边瞎着急?”江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无奈开口替小舅说道。
“嘿,你这孩子,还不许我问问了?”表姑对于儿子这样的态度很不满。
“哈哈,表姑,忘了给你介绍这位了,”说着,苏佑把易水拉倒表姑的面前,“这位是我的女朋友易水,她全家都在国外,留她自己一个人,这不是正赶上过年嘛,我寻思着她一个人怪孤单的,就冒昧的把她带来咱家了,行吧。”苏佑想着要帮小叔解围。
这招果然奏效,表姑一听女朋友,立马就从苏左亦的那张跳过来,拉着易水的手做到一边,“这闺女长的真好看,跟天仙儿似的,跟我们苏佑在一起多久了?他有没有欺负你?如果有的话,就马上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出头!对了,你家里几个孩子?父母是做什么的…”
“哎呀妈,我们肚子都快饿死了,您就别絮叨了成吗?”
表姑一拍大腿,“你瞧我这脑子,来来来,我们大家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姑姑,姑父他今天不会来吗?”苏佑问道,虽然姑父的工作很忙,可是现在毕竟已经临近过年了,应该可以放松一下了吧。
“你姑父已经好几个礼拜没有回家了,前一阵子打电话来说好像是有一个大案子,貌似挺急的,为了方便工作,就搬到他们单位的员工宿舍里去了。”
“案子?”易水抬起头不解地问道:“难道姑父是人民警察吗?”
“哈哈哈,他哪是什么警察啊,只是一个小小的律师罢了。”
一顿饭上,气氛融洽,这在外面看来,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家庭,可是在苏佑眼中,早已经把这看成假象。
饭后,易水一改大小姐的脾气,贤惠的帮姑姑收拾碗筷,江陵说是累了,于是就回自己房间休息,只剩下苏佑和小叔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不知名的娱乐节目。
“走吧,这些天也是够累的,今晚好好睡一觉吧。”苏佑说着,打了个哈欠,抓起小叔的袖子,往房间走去。
表姑家是四室两厅,表姑和江陵各占一个房间,易水单独一个房间,剩下的一间只好是苏佑和小叔一起挤了,好在每一个房间的床都是双人床,才不会那么窘迫。
“你姑父是律师?怎么我记得他之前不是这个工作…”晚上躺在床上,苏左亦问苏佑道。
苏佑回忆了一下,“我不太清楚,在我父母还在的时候,我与这个姑姑并不熟,当我变成孤儿后,他们才突然出现说是我的表姑,那时候我还小,也不经常见到姑父,所以不清楚他究竟是做什么的。”
“恩,睡吧,咱们回家了。”小叔的声音依旧冷,只是那份冰冷中,有着只有苏佑才可以嗅出来的温柔。
苏佑嘴角上翘,泼墨的夜色为他打上了很好的掩护,“好。”
第30章 祭祖
腊月二十九的早上,北方的冬天亮天的偏早,凌晨5点刚过,偏灰色的光线就从窗子射进来,映亮了屋子。
昨晚苏佑很累,就忘记了拉窗帘,结果就被这恼人的亮光给惹醒了。
苏佑起身,站在睡衣站在窗前,即使屋子里有着暖气,看着玻璃上的哈气,也不禁的打了一个哆嗦。
外面,落雪了。
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雪景,苏佑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静静的欣赏雪景了,曾经,他是多么爱雪天。
望着窗外出了神,没注意到身后的声音。
苏左亦在苏佑起床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习惯浅眠的他有一点动静就会醒,这是从他离开苏家的那一天起,落下的病根。
苏左亦走到窗边,在苏佑的身边站住,笨重的睡衣总算是不再让他看上去那么瘦了,“好久没这样看雪了”,苏左亦静静地说道。
“恩”,苏佑没有惊讶,“今天是一个好天气,适合阴郁怀念的天气。”苏佑依旧看着窗外的飞雪,一片片的,如鹅毛般,洋洋洒洒,淹没于天际。
“记得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糖葫芦了,特别是在这样的冰雪天气里,山楂都冻上了,咬不动,还想吃,最后只能慢慢舔…”苏佑越说声音越小,上扬的嘴角也渐渐的向下弯出弧度,“那时候,老爸做糖葫芦的最好吃了,真的还想,再吃一次…”苦涩的泪水划过双连,单薄的双肩轻轻颤抖,多年来不曾卸下的伪装,那道被掩饰的完美的伤口,此刻,尽情的展现在苏左亦面前,诉说着,它的主人承受了多少。
苏左亦轻柔着苏佑的头发,就像小的时候那样,每次苏佑受到欺负,或者是因被骂而哭鼻子的时候,苏左亦总是这样安慰着他,对他说:“别怕,小叔在这。”
“别怕,小叔在这。”苏左亦的声音竟然也有了一丝哽咽,一滴滚烫的泪滴从眼中溢出,这是他第一次落泪,这泪划过嘴角,流进嘴里,原来,眼泪是咸的。
这一招和以前一样的灵,苏佑止住了眼泪,抬起头看着小叔,小叔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只是,脸上多了一道泪水的划痕。
吃过早饭,苏佑拿着了纸钱和假花,准备着就要出门。
“阿佑,要不然让你弟和你一起去吧?”表姑看着正在穿鞋的苏佑,问道,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记得在苏佑刚升入高中的那年冬天,也是今天,苏佑去拜祭他的父母,一整天都没有回来,她们担心的很,就去了他父母的坟前寻他,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哭晕在坟前,北方的冬天,零下十几二十度,差点要了这孩子的小命,回来之后就大病了一场。
“不用了姑姑,放心吧,况且又不是我自己,今年可是有小叔陪着我呢。”感觉到了表姑的担心,苏佑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表姑看了看苏左亦,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今天外面冷,又下着大雪,你俩多穿点,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姑姑,对了,易水麻烦你照顾了,她是个大小姐,什么也不会做,您就多担待了。”苏佑不忘交代好“后事”。
“放心吧,你姑姑我还能对侄媳妇怎样?”
苏佑打着哈哈,然后拉着苏左亦出门。
二人坐着车七拐八拐的才来到一个偏僻的山沟,这里是苏爷爷生前的住址,当然苏爷爷房子不远的山林深处,就是苏家祖坟。
一下车,苏佑松了一口气,把烧纸从怀中拿出。他们家这边对于上坟烧纸钱是明令禁止的,违者直接拘留。苏佑没办法,只好把那些纸钱藏在衣服里,还好冬天的衣服厚,并不是特别明显。
“走吧”。苏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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