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分雕玉琢。怎的四小姐跟五小姐都未见?”
宋老太太攥紧了宋楚宜的手,颔首着与她寒暄:“正是呢,还是个小丫头,玩心未收。小四她染了风寒,小五向来跟她玩的好,最后倒是只剩了这么个小冤家能陪我进来。”
于佩也就知机的不再问了,带着浅笑将她们迎进了正殿。
长宁殿正殿中央荣贤太后在凤座上稳稳坐着,冷眼瞧着她们行了礼,凤眼微挑,似笑非笑伸出保养得宜的手一指宋楚宜:“这就是行六的那个小丫头?”
宋老太太不动声色的道是,余光瞥见右首坐着的皇后娘娘,心里更加镇定几分。
她仍旧是以往那副轻描淡写的高高在上模样,容颜同上一世重合在一起,险些让宋楚宜的满腔血都冲出胸腔。
可她到底维持得很好,表现得如同一个第一次进宫的九岁小女孩一般,忐忑不安的垂着头一言不发,默默地往宋老太太身边靠了靠。
荣贤太后就嗤笑了一声-----宋贵妃真以为自己是老糊涂了,推出这么一个小丫头来说是害死王瑾思的凶手,指望着弃车保帅,让她放过宋家。
她眸色渐渐变深,心里的不屑愤恨如水草一般疯长。
当初她的儿子泰王死在了建章帝父子手里,娘家也被他们灭族,现在连仅娘家仅剩的一个侄女,她都没能替哥哥保住......
也好,也好。她闭了闭眼睛,遮住满心的怨毒,恰好这回就让周继跟宋家一起去死,让这些人一同下地府去给泰王跟成国公府赔罪!
她再睁眼时已恢复如常。仍旧是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指着一个盛装的贵女道:“阿九,你领着这几个小丫头去外边玩玩,好好瞧瞧哪个姑娘跟你投缘,到时候领进来跟你做个伴。”
荣贤太后这次让她们这些年纪尚小的贵女们入宫,打的就是替九公主找伴读的名头。
宋楚宜余光往左右一扫,就瞧见果然还有好几个姑娘,且恰好都是熟人。陈明玉、叶云岫、叶云依都赫然在列。
九公主从太后身边下了阶梯,正要迈步,就见一个宫装的女官脚步匆匆的进了殿,在于佩耳边捂着手说了一句什么。
她本能的回头去瞧自己的皇祖母,嘴巴微张似是觉察到了什么不对。
于佩面上也露出惊讶神色来,抄着手上了台阶附耳在太后跟前说了句什么。
荣贤太后神色陡变,似是维持不住脸上镇定模样,去看下首的皇后:“怎么回事?!不是说太子的病情已经稳定了?怎么东宫那边来人报说他昏迷不醒了?!”
皇后睁大眼睛似是震惊,随即就豁然起身失声惊道:“今早去瞧了还好了些.....臣妾去东宫瞧瞧......”
满殿的命妇都惶然,连陈老夫人脸上都不免露了忧色-----她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诡异。
“等等。”荣贤太后目光将殿中诸人身上都扫了一遍,出口叫住急切的皇后,顿了顿道:“哀家同你一起去瞧瞧,毕竟不是小事。”
只是她心里也有隐隐的不安,她所铺下的暗棋都还没出来,而且这进度,怎么似乎比自己预感的快了许多?
皇后似是有些手足无措了,任谁都能瞧出她强装镇定下的焦急,她恭敬的应了是,按捺住满心焦急问她:“可是今日母后这里有客......”
荣贤太后声音凉凉的呵了一声,语气里似隐含责备:“眼下这等情况,孰轻孰重都分不清楚?何况各位诰命都是积年的老人儿了,不如就跟着一起去瞧瞧。说句不怕得罪的话,也当沾沾她们这些老寿星的寿。”
众人心里就暗暗叫苦不迭。预先得了丈夫儿子警告的镇南王妃更是连手心都是汗津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太子病重的消息这些重臣家的夫人多多少少都听到过一些风声,可是宫里既然不让传,她们也就当不知道。如今进了宫却听见这样秘闻,又三言两语就被荣贤太后扯进了这个漩涡,不由都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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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三章 ·凶神
在座的都没有蠢人,尤其是在东宫竟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锦衣卫的情况下,更是没人察觉不出来情形不对。
此刻别说那些毫无准备的如陈老夫人等人,就连早先已经预先料到了这番景况的镇南王妃也吓得有些腿软。
原先被死命捂着的消息如今似乎毫无隐瞒似地要叫他们知晓似地,她们都嗅到了不详的味道,忍不住隐隐不安起来。
荣贤太后并皇后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急匆匆的进了太子寝宫,众人不敢迟疑,举步随着这天下最尊贵的两个女人,迈进这个如今冷清得有些过分的宫殿。
太子寝殿外头都守着四个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满屋药香飘散,混着这叫人害怕的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将院子里的花都染得蔫蔫的。
荣贤太后长长的裙摆拖过门槛,几步就奔进了太子寝宫,脸色难看的指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太子问那些里三层外三层的太医喝问:“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病到了如此地步!”
太子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太子妃眼眶红红的行过礼问过安在一旁咬着唇啜泣。
太医们缩成一团排山倒海似地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要你们有何用?!”荣贤太后克制不住的发怒:“今日若是诊断不出个所以然来,哀家就让皇帝将你们全都砍了!”
她背对着皇后,因此没瞧见皇后低头抚摸太子头发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光。
一群命妇缩在角落里恨不得从未出现过,各自攥紧了身边女孩儿们的手,生怕她们发出一丁点声响。
“回.....回太后......”一个面皮白净、蓄着一把好胡须的精瘦太医惶然出列:“非是臣等无用......实是太子这病,这病不是病,倒似是中毒啊!”
镇南王妃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响,本能的将云岫的手握在手里,紧张得瑟瑟发抖。
陈老夫人更是猛然瞪大眼睛-----这事儿圣上皇后应该早就知道了才是,不然这里三层外三层的锦衣卫怎么说?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才闹出来?为什么又是太后来说?她揣着满心的疑问,心跳如擂鼓,暗暗捏了捏陈明玉的手心,示意她不许轻举妄动。
她隐隐觉得好似被扯进了一张大网,却不知这网究竟是来网的哪条鱼,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却露出不合乎常理的精光,忽而抬眼看了一眼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却镇定如往昔,她垂着眼睛攥着宋楚宜的手跟任何一个命妇一样,并没表现出一点特别之处。
太后满眼阴鸷的往全场扫了一眼,笑意陡然收敛:“中毒?!这宫中哪里来的毒?!你们之前为何不说?!”
她转头看着皇后,厉声喝问:“皇后,你管着这个后宫,竟然连你儿子的东宫都管不好?太子在东宫被人下毒,传扬出去恐怕要被天下人耻笑!瞧这外头架势,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太子不是生病是中毒,居然还瞒着哀家?!”
皇后垂着头如同以往一般不跟她争辩,语气带着哽咽:“母后,并不是臣妾瞒着您......实在是太医他们也不能确定......”
太后很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阴沉沉的看了她一眼:“现在想瞒着也不成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们还不快将凶手找出来,是等着她再害人吗?!”
她顿了顿,又指着那个面皮白净的太医道:“既是中毒,还不快研制解药?!宫中养你们太医院是做什么吃的?”
她咄咄逼人的态度瞧着实在是一个合格的祖母,确实像是一个担心孙子的普通人家的奶奶。
瞧着皇后还不开腔,荣贤太后冷不丁的就冷笑了一声:“怪道好端端的在宫里都能中毒,有你这样无用的母亲......你不查,哀家来查!”
太后皇后的关系向来不好,可是像今日这般太后疾言厉色训斥皇后的场景却从未见过,众人越发觉得后怕。
只是例行进宫朝见太后皇后而已,怎么好端端的竟然还撞进了宫闱密事里?照理来说,这样的事不就是该等到她们这些命妇出了宫之后慢慢的在宫里查么?
太后的声音响彻太子寝宫,太子妃卢氏跟皇后的脸色却越发的阴沉。
恰是这一时半刻的功夫,外头忽然来人说是太孙身边的青卓求见。
太孙的事自然耽搁不得,皇后来不及等太后开口,就急忙道:“快叫进来!”
青卓仍旧是一副道士打扮,一进门就直直的跪在了那帮太医前头,声音里带着平日里少见的焦急:“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太子妃,太孙殿下他昏过去了!”
屋子里一时鸦雀无声,着实是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宋老太太攥着宋楚宜的手不禁使上了力,脸上真真切切的不含做戏的显现出震惊神色。
宋楚宜也并没好到哪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声炸响。周唯昭是疯了吗?!他居然真的服毒?!
陈明玉已经克制不住的用手捂住了嘴,眼里溢满了眼泪,既惊且怕的看着自己祖母。饶是老练如陈老夫人,也不由微微颤抖-----眼下这风起云涌的,恐怕一不小心就要溺水了。
太子妃尖叫一声,似是再也支撑不住的软倒在了旁边女官身上。
太后也惊得一时没有反应-----周唯昭?他好端端的这个时候怎么会昏倒?
皇后却已经急的一叠声的吩咐太医全部到偏殿含章殿去:“还不快去瞧瞧太孙?!”
她自己说着,已经率先站起了身,摇摇欲坠的扶着身边女官的手跟太后告罪:“母后,太孙他年纪还小......恐怕耽误不得。”
当然耽误不得,他毕竟是建章帝的第一个孙子,自己的第一个曾孙,若是她敢压着不让过去瞧,会被天下人的唾沫淹死。
好端端的出了这个岔子,她的声音冷的有些惊人:“哀家同你一起过去。你派人去通知皇帝一声。”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恶煞
荣贤太后立在含章殿里,今天天气分明不算很冷,可她却觉得所有毛孔都被风吹得倒竖起来,寒气顺着这些毛孔钻进她的四肢百骸,冻得她不能动弹。
孙院判跟陈院判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惨白的脸-----先是太子,再是太孙,这其中阴谋二字简直已经呼之欲出。向来被牵扯进这样的宫中斗争里,就少有全须全尾的......
“是......跟太子殿下一样......中毒!”他强撑着说出这句话,就一滩泥似地软倒在了地上,只觉得死期将至。
荣贤太后早有预料,看看周唯昭那跟周继没有区别的脸色,很容易就能猜到他也是中了毒。
可是事实是,这件事她压根没打算把周唯昭扯进来多此一举!一个太子周继的分量已经足够送宋贵妃跟宋家上西天了!
那到底是谁?!端王那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东西!一定是他,他不仅盼望着太子死,还指望太子一家死个干净,再没人挡在他前面......
脑海里千万种思绪飞窜,她定了定神,就猛地回头盯着皇后,怒气冲冲的道:“若不是你纵容着,事情焉能到如此地步?!”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端王下的手,现在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戏演下去,继续把这个局给设下去。她处心积虑的镇南王妃的脸色此刻恐谋划了这么久,不能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就中途生变。泰王、成国公府上百条人命、还有王瑾思都在地底下看着她呢,她一定要把这些人通通送下去给自己的亲人陪葬。
怕也跟死人没什么分别,她有些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只觉得灰心,太子若是不幸出了事,至少还有太孙殿下在,可是若是太孙殿下都出了事......
陈老夫人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她丈夫是出了名的铁杆******,若是东宫生变。之后陈家估计就是首当其冲被清算的......
皇后垂着眼睛,脸色难看得有些可怕,她定定的瞧了榻上嘴唇青紫的孙子半响,猛地回头盯着孙院判跟陈院判:“都已经三天了,到现在你们还查不出是什么毒?!”
宫中的毒药都是有记档的,谁领了什么在哪个时刻领的都有严格的记录,只要知道是什么毒,就能查到究竟是谁下的毒。
孙院判饶是再老成持重,此刻也再维持不住情绪,双腿抖得如同筛糠一般跪倒在地:“臣行医四十余年,从未见识过这种毒药......”
“找到下毒的人,不就自然能找到解药?”荣贤太后高高在上的瞄了皇后一眼,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封宫,彻查。宫中守卫森严,只能是宫里的人下的手,再不查清楚,恐怕到时候哀家跟你都要中毒了!”
说话间她余光扫过一直垂着头似乎紧张到了极点的宋老太太,嘴角掠过一丝轻蔑的讥笑。别出去了老东西,今日你们整个宋家都要葬送在这里。
外头传来排山倒海的呼圣声,屋里一时死寂,胆小的如同郭家的少夫人已经先软在了地上。
宋楚宜手心被宋老太太捏了一下,立即就垂着头做恭谨状,只是余光一瞥,瞥见一抹明黄衣角没过门槛。
建章帝负着手进门,不顾乌压压的已经跪了一地山呼万岁的诰命跟太医,径直给太后请了安,又将皇后搀扶在身边,一双仍旧神采奕奕的眼睛紧紧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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