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冷硬起来的心肠就不自禁的软了。
“把你那副嘴脸收起来!”她重重的朝陈明玉呵斥了一句,一面却不忘扔了帕子过去:“你自小失了父亲,你母亲又是那副样子,自小都是被我养着,可是你真是太叫我失望了!”
陈明玉不敢再哭,睁着水汪汪又有些肿的眼睛看着陈老夫人,鼓足了勇气才敢去抱陈老夫人的胳膊。
“祖母......”她声音低低的唤了一声,终于又恢复成了平时稳重无波的样子:“我做错了。”
“你是错了。”陈老夫人虽然语气依旧很重,可是却也没有伸手拂开陈明玉,她斜睨了陈明玉一眼,觉得牙根处都有些腥甜涌上来:“我对你十二年的栽培教导,居然不如你母亲的几句话!”
陈明玉闻言更是不安,垂着头讷讷无言。
她的父亲在她四岁时就去世了,母亲虽然没有改嫁,但是却也一直不能成功抚养她-----因为她的母亲实在是自私得有些过度,过度得惹得甚至连祖父祖母也侧目。
父亲重病的时候她就开始搜罗父亲的各种古玩器皿,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断的往重病的父亲身边塞美女,来换得别庄的地契跟他的积蓄。
而父亲死后,她又因为月银甚至是小到丫头的人数多少不断的跟府里的婶婶们起争执,连难得回家的姑姑她也不放过,常常编造各种各样的理由从她那里要银子......
“你母亲是什么人不用我说你自己也知道,想想平日给你打造的首饰有多少被她扣在了手里,想想当初你父亲去世的时候她不哭你父亲的死,跑去担心她才刚收回来的地租。这样的人说的话教的招,你也敢学?”陈老夫人冷笑一声,表情不屑至极:“你日后真想出人头地,就别学她那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心机是要有,手段是要使,可不是你这么用的!”
陈明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把头埋在陈老夫人的胳膊里再也不敢抬起来。
“你是诗书传家出来的大家闺秀,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那也是命中注定。”陈老夫人叹了一声气:“虽说平日里我跟你祖父隐约也透露出过那个意思,可是也未必就真的能成啊,你打量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去追着人家宋六小姐不放?”
陈明玉同红着脸猛地抬起头来,不自然的别过了脸。
“我劝你收了这些想头吧。”陈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且别说她的年纪,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们伯府真的也有这个想头又怎么样?!就算没有宋六小姐,日后也可能会有陈六小姐楚六小姐甚至魏六小姐,你准备通通得罪个遍?”
崔夫人同样也在教训宋楚宜,她难得板起脸来数落宋楚宜:“既然是发现犯了错的,当时就该撵了出去或者使人来回我,怎么还留着她?闹出这么大事?!”
宋楚宜缓缓将头靠在崔夫人怀里,语气有些低落:“我从未想过她也会背叛我......她心肠素来是软的,去通州那次看见涟漪她都整整哭了两三天......这样的人,又从小跟在我身边陪着我吃苦受难,受汪嬷嬷的气,我真是没有办法怀疑到她身上去。可是现在看来,她以前对我好,也是因为我处于弱势的原因吧。”
崔夫人摸了摸她的头沉默了半刻,才缓缓叹了口气:“我将她打发去庄子上配人了,那庄子是在我的封地云南的一个县里,她这一辈子也别想再回来了。”
宋楚宜并不意外崔夫人会做这样的决定,舅母从来就不是只会心慈手软的深闺贵妇,她毕竟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心机手段该有的一点都不少。
有些不愿意再提红玉这个话题,崔夫人转头说起了其他高兴的:“上次进宫,皇后娘娘怕我刚回来人手带的不够,特意赏了我两个宫女,既是你身边缺了一个人,我就给你补一个吧。”
宋楚宜忙摇头:“既然是宫里出来的宫女,怎么好随便转送?”
“都送我了,自然是由我安排。”崔夫人笑的有些得意:“何况估计不久你就要进宫去了,身边有个从宫里出来的人,也方便些。”
进宫?!宋楚宜被这话惊得差点回不过神,心中瞬间闪过千百个念头,却隐约都是不详的预感。
崔夫人替她拢了拢头发,把她有些歪的簪子也插好了,还不忘叮嘱:“日后还是该对伺候的下人多多留心,要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再出个红玉,你可吃不消了。”
一百五十三·警告
昨天的事超级抱歉,没想到点娘抽风发了两章一样的,幸好已经改过来了。
今天我生日哦,今年真是多灾多难,真的没别的愿望,只希望今年能身体没事。
另外厚着脸皮求打赏!
英国公府气氛沉闷的有些吓人,何氏站在一旁,带着些畏惧又带着些期待的看向婆母,满心期待她能说得动沈晓海不要再追究沈清让今日所做之事。
英国公夫人向来是疼孙子的,尤其是这个嫡孙来之不易,她向来护着他跟护着眼珠子似地,此刻她不负众望的挡在孙子床前冲着儿子冷笑了两声:“你倒是出息了,学会拿儿子出气了。你小时候若一犯错就挨打,我们也这么对你,看看你长不长得大!一把年纪的人了,连陈老夫人都不如,人家还知道护犊子呢,再瞧瞧你!”
何氏期期艾艾的抹着眼泪插嘴:“才刚已经请过家法,咱们也给长宁伯府赔过不是了,不如就这么算了......”
沈晓海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何氏接下来的话就消失于无形,红着脸不敢再劝。
“母亲只知道陈老夫人护犊子,看知道为了护犊子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沈晓海面对英国公夫人倒是不同于面对英国公时那般剑拔弩张,却也并没存多少温情,声音冷硬的道:“大儒唐明钊的关门弟子,那是咱们再赶十年,也拿不出手的赔礼!”
英国公夫人被他这话噎的半响没有吭声,许久才板着脸说道:“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实在不好,我亲自去同宋老太太说。”
毕竟是通家之好,年轻时就过来的交情,难道真能为了孩子们之间的胡闹龌龊就撕破脸了不成?何必非得这么低三下四的?
沈晓海知道自己母亲没甚见识,也不指望同她说的明白道理,略有些不耐烦的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时候去说什么说?!原本就是咱们小七唐突了人家姑娘,这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带着他上门赔礼道歉,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
英国公夫人一再被儿子驳,面子上就有些过不去,虎着脸站起身来:“你如今大了,行动给人脸子瞧,连你父亲也说不动你,我这个老婆子的话你当然更不肯听!既是如此,你自己看着办吧,横竖要打要杀,那都是你的儿子!”
何氏忙忙的过去搀扶,却被英国公夫人重重的给拂开了,她恼这个儿媳该开口的时候不敢开口,只晓得一味的怕丈夫,冷冷的瞪她一眼,就扶着丫头气冲冲的出了门。
何氏被婆婆这么一瞪顿时魂飞天外,再听沈清让已经哭了起来,忙凑近去壮着胆子求情:“老爷!实在是打的狠了......他知道错了!”
“不打的狠点,他根本长不了记性!”沈晓海一巴掌拍在沈清让后脑勺上,反身去看何氏:“说起来这都是你惯的!我从前怎么跟你说的,你竟都忘了不成?!”
何氏嗫嚅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倒是沈清让边哭边叫嚷:“不关我母亲的事!我就是看那个臭丫头不顺眼,她有什么好的?!天天趾高气扬的欺负人,对着小八叫嚷的厉害,跟在我后头就跟条癞皮狗一样,甩都甩不掉!”
他说完,莫名觉得又有些不对-----算起来,这近半年的时间,他也见过宋楚宜几次,可是宋楚宜再也没有跟从前似地对他纠缠不休......还不仅是没有纠缠,似乎连话,她也懶怠对自己说上几句似地......
“她肯跟着你,那是你的福气!”沈晓海气不打一处来,飞快的在他的软塌上踹了一脚,差点把他踹的从榻上飞了出去。
沈清让梗着脖子很不服气:“她到底有什么好的?!我见到她就讨厌!”
“所以你就听了人家唆使去陷害她?!你一个男子汉,耳根子这么软,与脂粉堆里的姑娘为伍,你也好意思!”沈晓海怒极反笑:“我今日把话撂这儿,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管,可面上你最好给我收着点!再这么不知轻重,这英国公世孙你也不用再当了!”
这话恰是何氏的死穴,她听见这一声,登时想起当年自己多年生不下儿子时的窘境来-----那时候,也就差一点.......
瞧见沈晓海拂袖而去,何氏想追又不敢追,思索半日终究还是坐在了儿子床边重重的叹出一声气来:“你还是收敛些吧,你父亲的脾气你知道,你再不争气......当心他真的就是不把爵位给你!”
沈清让最烦听见这事儿,翻了个身想朝里面躺躺,却不慎碰伤了伤口,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何氏忙着让丫头上来给他上药,有心再说他两句,他却已经闭上眼装睡了。
她向来对沈晓海没办法,对沈清让也没办法,见状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好唉声叹气的替儿子盖了床薄毯。
沈清让却并没有真的睡着,他不是没心没肺的,当然知道父亲刚才那番话是多严重的警告。从小他就知道他家同别人家有些不一样,他母亲十几年都没能生出儿子来,不得不给妾侍停了药,因此他上头还有个庶长子。
沈清运比他多跟父亲相处了七八年,而且向来懂的察言观色讨好卖乖,比他会讨人喜欢的多.....
这回他之所以听明玉的话,一来是因为关系确实好,他也确实讨厌宋楚宜,二来却也是想着趁机恶心沈清运一把-----沈清运养了那么多娈童,经常趁着杨氏不在就乱来,若是刚好叫宋家那个讨人厌的丫头碰上,那沈清运的名声也就毁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宋家那个丫头居然学的这么鬼精鬼精的,不仅没上当还抓住了那个丫头,逼得小丫头把自己供了出来,拔出萝卜带出泥,也牵扯出了李家姐妹跟陈明玉......
他烦躁的甩了甩头,拳头却死死地攥了起来-----他当然不能把世孙的外置让给大哥,傻子才会把荣华富贵往外让。
不就是宋家的一个小丫头吗?不就是去道个歉吗?他忍下对宋楚宜的厌恶,暗自下定了决心,反正女人就跟衣服一样,喜欢就娶回来供着,不喜欢就多娶几个回来也是一样的。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四·不平
“内阁今日下了公文,说是先押阿弘进京受审......”镇南王妃一脸忧色,惴惴不安的看着儿子有些发怵:“若是再得不到那些密信的消息,那咱们不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吗?!”
她其实还想再问问,那些密信究竟是不是确有其事,若是真有这密信的存在,又怎么会半点消息都打探不到?说是可能在苏家留下的那个外甥女手里,可是连陈襄都没有找到一点头绪......
想起这些她不由更加心烦意乱,本来还想趁着这回英国公府开宴的机会找宋楚宜问问消息,谁知连宋楚宜的面也没见到,大夫人更是一问三不知......
叶景宽倒是比镇南王妃更乐观一些-----宋楚宜根本没有必要编出这样的谎话来骗人,何况连陈襄都出来帮忙找信,那就更加说明这信是存在的了。如今最要紧的,是找到这个信才是。
他软语安慰了镇南王妃几句,又蹙眉道:“母亲,我知道你心急,惦记着舅舅跟景川的安危,可是却也不能太过失了分寸......照理来说英国公府跟这件事又扯不上关系,您不觉得他们也有些太过紧张了吗?”
镇南王妃迟疑的点了点头,她也觉得何氏似乎有些紧张过头了,对于这件事比自己好像还要紧张的样子,甚至三番四次的过府去请大夫人说合促成了宋楚宜去英国公府赴宴。
“防人之心不可无。”叶景宽拍了拍她的手:“母亲,您千万不要自乱阵脚,外面的事有父亲,还有我。事到如今,太子跟兴福已然差不多不死不休了,多的是人在想办法,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找不到密信,那也有没有密信的办法。您以后还是离英国公世子夫人远一些吧。”
镇南王妃向来听大儿子的话,听见大儿子这么说,心就安定了许多,虽然还是忐忑不安,但到底还是点了头。
叶景宽正安慰母亲,就听见叶景川的大嗓门远远的就响了起来。
“母亲!母亲!”叶景川如同一阵风似地刮进来,片刻就到了镇南王妃跟叶景宽面前,带着些急促的问道:“我听说今日宋六在英国公府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自己的事情尚且还没理清楚呢,倒有心思关心起别人来,镇南王妃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着急忙慌的,连安也不知道先请,就为了问这事儿?”
叶景宽倒是心中一动,咦了一声,也转头去看镇南王妃:“母亲,今天英国公府宴会出了事?还跟宋六有关?”
听见大儿子问的郑重其事,镇南王妃原先抱怨小儿子的心思就消了,略理了理思绪就摇头:“我也是回来的路上听云岫说的,她知道的也不多,说的没头没脑的。好像是英国公府有个小丫头给宋家六小姐送了什么东西惹怒了她,后来还惊动了大小长辈跟英国公世子,云岫他们也都被请了出来去游园划船。”
叶景宽跟宋楚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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