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着冷嘲了一声:“可崔夫人才没有您的好性儿,当场让宫里出来的两个教引嬷嬷把她教训了一番。崔夫人说按照宫里的规矩,这种喜欢跟人背后说是非的奴婢,拔了舌头都是轻的,让教引嬷嬷打掉了她几颗牙......”
崔夫人被养在宫中几年,对待下人自有一套,赏罚分明。背主忘恩的在她那里绝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宋楚宜既然早有预料,心中此时也并不觉得惊讶,略点了点头就将青枫青玉的事情跟许嬷嬷说了,末了又请她给紫云几个分派事情:“论理咱们的规矩确实松散了些,嬷嬷日后请多多费心了。”
这回出了红玉的事,许嬷嬷已经是自惭不已,闻言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宋琰早在隔间呆得不耐烦,听她们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就跑进来要拉宋楚宜去老太太房里-----下午玉书来过一趟,说是宋老太太已经醒了,叫她们晚间过去用晚饭。
宋楚宜也就顺势起身,笑着刮了刮宋琰的鼻子:“你这只小馋虫,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着急忙慌的,难不成是今日姐姐房里的点心你不喜欢?”
宋琰摇头,对着廊下挂着的雀儿挥了挥手,引逗得它们吱吱乱叫,回头去问宋楚宜:“姐姐,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搬进新房子啊?”
他们的新居离得近,只有一座桥的距离,比起现在他****要从三哥那里赶过来方便多了。而且经过今天红玉一事,他忽的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住个院子,这样他也能快点有自己的人,以后也能帮得上姐姐的忙。
“现在天气炎热,快要进七月了,他们动工慢。恐怕得八月左右才能住进去。”宋楚宜看宋琰似是有些不高兴,便拉着他笑:“不过呀,待会儿你趁着老太太高兴,多求求老太太跟大伯母,兴许她们就督促着底下人着紧,你也能快点住进去啦。”
玉书早瞧见她们来,忙笑着打帘子迎她们进去:“老太太正好准备了冰镇的西瓜,这一路走过来怕是也热的不行,快进来吧。”
大夫人果然正服侍着宋老太太用冰镇西瓜,见了她们笑着让人端西瓜上来,又问她们热不热。
宋老太太靠在引枕上,仍旧微微喘着粗气,瞧着精神仍旧不是很好。她将宋楚宜招手唤至身前,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你别担心......这个祸害总不能留着。老二带去长沙的都是咱们家人,我会叫她们想办法,若是实在不得已,那也只能下狠手了。”
宋楚宜有些吃惊的看着宋老太太,她没想到宋家二老竟真的会下这样的决定-----他们毕竟碍着宋毅,她原本还想着这件事恐怕还是要托崔家去做的......
宋老太太已经越过她去吩咐大夫人:“之前我交代你的事尽快去做,上上下下伺候的人该换的换该撤的撤,王氏的人上次就打发的差不多了,这回再把余下的也都给清理干净。李氏那边的人也全都不许再用,不管是角门上看门的还是管外边车马的,通通撤下来。”
宋家内宅再出什么事,她也没脸再去见宋家的列祖列宗了,更没脸再号称是当年万家的嫡长女。
大夫人郑重其事的点头答应了,又跟宋老太太提了定下的两个宫里出来的姑姑,说是她们已经到了家里了,等再过阵子天气稍凉爽些,就让姑娘们去学礼仪规矩。
确实不好再耽搁下去了,宋楚蜜跟宋楚宾都得赶紧学起来才是,宋老太太点了点头。
大夫人看了宋楚宜一眼,又说起明日英国公府的事情来:“既是已经答应了,明日我就带着小四她们几个一同过去一趟。”
“外人可不许见。”宋老太太目光沉沉的看了看宋楚宜,又转头吩咐大夫人:“只去拜见拜见英国公英国公夫人,其余的外客就少见。等她们坐床完了,就立即回来。”
这些之前宋老太太都是吩咐过的,大夫人忙应是,又服侍她用了小半碗西瓜,才转头带了丫头告辞。
黎清姿怀着身孕,又很有些不稳,虽说已经过了前三个月,大家也都小心的很。宋老太太不以为意,挥手叫她回去了。
等大夫人出去了,宋老太太才笑着看宋琰吃完西瓜,转头问宋楚宜:“听说你把红玉发落了?其实也不必非得送去给你舅母,这样的丫头,你自己处置了也是理所应当。以后,心肠该硬的时候还是要硬,否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宋楚宜趴伏在宋老太太膝上,沉沉的叹了口气:“是,孙女儿知道了。不过红玉交给舅母她处置,比我自己处置可严重的多了......祖母,要我亲自发落她,我怕我下不了狠手......”
宋老太太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头:“也罢,她毕竟跟了你那么多年,不亲自造杀孽也好。对了,你那边挑了两个丫头给阿琰,我这里就再给他两个。凑足四个大丫头的数。”
宋老太太手底下玉书玉兰两个人都是带小丫头的好手,带出来的十个二等丫头都是好的,宋楚宜自然是替宋琰答应下来。
宋老太太笑着让人上来给宋琰磕头,又笑:“小四,你以后就是大人了。这些人好了你就赏,不好了尽管来找祖母罚她们!”
宋琰见姐姐点的头,自是无可无不可,听宋老太太这么说,也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摇晃:“是,祖母!不过祖母,你得快些让人把我的院子清理出来......”
宋老太太笑着戳他的头:“人小鬼大!就这么不喜欢跟你祖母多呆几日?知道了知道了,明日就让你大伯母督促着他们开工修葺。”
一百四十四·赴宴
英国公府是开国封下来的四国公之一,也是现今大周仅存的两个封号仍在的国公府之一,因此这回国公府嫡长孙女出嫁,上门宾客络绎不绝,门前车马如流,热闹非常。
英国公世子夫人带着大儿媳一同在二门处迎接女客,等见了长宁伯世子夫人就是眼前一亮,忙撇了自己侄女跟娘家嫂子就迎了上前,未语先笑:“哎哟,可算是等着了你们!”
大夫人被她挽着,身边又有几个命妇簇拥着上来打招呼,也是笑盈盈的:“今日这么多客人,怕是要忙坏了,怎么还专程等着我们?”
英国公世子夫人的大儿媳杨氏见婆婆脸色,忙插话就笑:“可不就是因为等着咱们坐床的小小仙女嘛?今日若是少了她,可叫我们哪里找人去?”
“说起这个。”大夫人停下脚看了自己身边三个姑娘一眼,略敛了脸上的笑,玩笑似地道:“别人不知道,你们却都知晓。小六儿身上毕竟是带着孝的,论理来说不应来。只是既然风水先生说了不碍,我们也就当是亲戚份上,带了她来。可老太太有交代,要是旁人要见,可是不许见的。”
英国公世子夫人看了大儿媳一眼,满口答应:“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她再看看大夫人跟前的宋楚宜,正想与她说两句话,就听见外头高声唱着镇南王妃、韩国公夫人到了,虽说镇南王妃素来不喜欢摆王妃仪仗,可到底不能轻忽,话到嘴边她只好就笑了笑,叫大儿媳将她们带去女儿如今住着的锦绣阁:“小心些,别出什么差错。”
杨氏忙俯身道是。
立即又有两个丫头上前来替大夫人引路:“夫人们都在前头的碧水居里呢,我们引世子夫人您过去吧?”
大夫人也不好再跟着去未出阁的女儿家房里送添妆,闻言便点了点头,又特意交代宋楚宜:“凡事听嬷嬷的,不需害怕。”
杨氏早已经笑起来:“您放心,嬷嬷们都是懂规矩的,我们也都在旁边照应着。”
她这么一插科打诨,其他的话大夫人也就不好再多说,笑骂了两句带着丫头们去碧水居了。
英国公府大小姐的绣楼建在她们家花园里,是栋两层楼的精巧绣楼,门前种着两颗足可遮荫的芭蕉树,如今已经长出黄红相间的硕大花朵来,根部还码着密密麻麻的小花盆,底下卧着一只昏昏欲睡的孔雀,瞧上去极为赏心悦目。
听见人声,那孔雀抖了抖身子站起来,趾高气昂的走了几步忽的就开起屏来,五光十色的将众人一时都惊在了当场。
“这可真是奇了!”杨氏一手拉起宋楚宜,一手拉着宋楚蜜,惊异过后就忙笑:“这孔雀自从来了之后可还从未开过屏,这可不是应了风水先生说的,你这小丫头就是个福星嘛!”
说话间已经进了院子,院子里头只是在两边墙角处各自种着一片灌木丛,上头缠绕着许多牵牛花藤,较之外头又是另一番景象。
院里虽然不时有丫头婆子捧着东西进进出出,却都井然有序,并不显得嘈杂聒噪。
二楼已经有同沈大姑娘交好的贵女们三三两两的围着了,见了杨氏就忙纷纷站起身来问好。
杨氏笑着按着她们都坐下了,才看着沈大姑娘笑:“长宁伯府的几位姑娘来给元娘你添妆了。”
沈徽心忙起身道谢,又一手拉了最小的宋楚宜:“这位就是伯府六姑娘?今日可要劳烦你。”
宋楚宜并不指望从这位大小姐嘴巴里听见什么消息-----上一世她在英国公府整整二十余年,对英国公府每个人都已经了若指掌,这位大小姐向来被何氏娇宠着,对府里的龌龊事一无所知。
因此她也只是低着头微微一笑,等宋楚蜜宋楚宾都已经送上了礼物,便接过紫云手里的匣子递给了她:“给姐姐添妆的,愿姐姐万事顺遂、平安如意。”
沈徽心接过了又忙道谢,杨氏却已经从丫头手里接过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放到宋楚宜手里,随即就看了沈徽心身后的嬷嬷一眼。
那个嬷嬷恭恭敬敬上前引着宋楚宜掀开珠帘,撩开帐子看着丫头们更换了新的大红被褥,就请宋楚宜踩着脚踏坐在正中。
又有丫头们笑着请跟着的紫云绿衣往楼下去喝茶。
“小姐莫怕。”那嬷嬷一边引着几名丫头在被褥底下塞着红枣桂圆花生等物,一边笑着安抚宋楚宜:“就是坐坐。”
上一世她出嫁之前已经是人憎鬼厌,因着倒贴名声传的太响,宋家都没脸替她办这么一个添妆的仪式,因此她对此着实一无所知,只好沉住气坐着没动。
只是她才坐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听见外头又有小丫头报说陈姑娘、云岫县主到了,她略一抬眼,果真见陈姑娘笑意盈盈的上前给沈徽心添妆。
有嬷嬷扶着她站起来,捧着托盘让她将花生桂圆往床上撒,末了又让小丫头把被褥底下的花生桂圆红枣又装在描金碟子里,让她端着给沈徽心。
才近前,本来还跟沈徽心坐在一起的陈姑娘已经识趣的站起来避开了,只是眼睛却仍旧盯着宋楚宜,还轻轻的冲她点了点头。
这位陈姑娘当初被叶景川那样不留情面的赶走了,此刻再见自己还能面不改色,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宋楚宜不得不感叹内宅之中真是藏龙卧虎。
沈徽心接了东西,立即就有嬷嬷笑着跟她道喜,四周的女孩儿们也都涌上前笑着说吉祥话,一时屋内气氛热烈非常。
陈姑娘觑了个空抽身走到宋楚宜跟前,笑道:“原本说要上门亲自谢过妹妹的恩情,偏妹妹府上又.......可真是......人死不能复生,妹妹也别太伤心了。只当这回来见不着,没想到妹妹竟来了,真是意外之喜,妹妹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多谢9小姐的和氏璧,真的多谢多谢。也多谢风度翩翩薄、紫璃的打赏,么么哒爱你们。正在为月末十天的三更做努力......
一百四十五·恶毒
这位陈姑娘的果断狠绝宋楚宜在通州的时候就已经领受了,心中对她这么楚楚可怜却攻击力极强的姑娘越发警惕。
陈阁老如今已经对通州的事忌惮颇深,在自身受损且利益攸关之下再无中立的可能,因此宋楚宜也就不耐烦再跟陈姑娘虚已委蛇,不着痕迹的将手从陈姑娘手里抽了出来,不冷不热的答了一声:“多谢姐姐挂念。”
这样干巴巴的几个字一出,陈姑娘面子上就有些挂不住,可是她却几乎是立即又抓住了宋楚宜的手,握的越发的紧,再开口时已经是泫然欲泣:“妹妹,当初的事当真是我无心......当初谁又知道那些人竟不是鞑靼暴兵?若是知道那些人是冲着妹妹你来的,我万万......”
这样的人为达目的可随时变脸,自尊也可以踩在脚下,宋楚宜不胜其烦,只好咳嗽了两声,见周围陆续有人看过来,才似笑非笑的叹了一声:“姐姐言重了......通州之事到如今也还没个定论,姐姐可要慎言。”
陈姑娘本来将落未落的泪珠霎时收住了,不由有些尴尬的拿了帕子在眼睛上按了按,声音放的低了些:“是姐姐莽撞了......”
她被叶景川讥讽得第二日天尚未亮就回了京城,后来特意叫了祖母备礼想要去长宁伯府探探底-----太孙周唯昭竟特地救她,且她跟太孙似乎很熟的样子,就是这一点也足以叫她忌惮不已,可后来就听说长宁伯府的二夫人得了恶疾去世了......
长宁伯府不设灵位不开灵堂,她又不是蠢人,当然知道这件事透着十分的不对劲-----忽然就死了,而且都说死者为大,可是长宁伯府竟是连个灵堂都不曾开,就算说是风水堪舆,她也不,因此就更加不好上门做客。直到听说宋楚宜会来给沈徽心添妆,她才迫不及待的想要来会一会她。
可现在瞧来,宋楚宜不仅不蠢,还聪明得很,滑不溜手的简直像是个泥鳅,她竟连废话都说不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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