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失礼了。且别说您如今跟殿下什么关系也没有,纵然您跟殿下已经定了亲事,殿下又看中了表小姐,那您又能怎么样呢?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讲究合二姓之好,表小姐她说得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她所能作主的......”
这些道理崔华鸾其实自己也心里门清,只是有时候人钻了牛角尖,就走不回来。她怔怔的除了半天的神,轻轻的在小徐妈妈怀里点了点头:“我知道妈妈您的意思了......明儿我就找个机会同小宜道歉.......”她幽幽的说完这一句,声音就压低了许多,接着道:“可是妈妈,我总还想着试一试......”
就像徐妈妈说的,嫁人总要先有情意,她自小认定了的人,不是说放就放得下的。她如今也不指望宋楚宜退让,可是总要自己去试一试,何况这也是家里的意思,婚姻本来就是合二姓之好......
第二天早晨起来崔华鸾就亲自去宋楚宜房里商量动身回晋中的日子,她既想开了,也就不是两天前冒失的那副样子,又恢复了从前的冷静理智:“三叔还有事情在身没法儿动身,二叔却恰好要回晋中去再运一趟粮食,不如咱们后天就跟着二叔动身启程?华蓥的好日子越发的近了,只怕咱们回去还有许多事要准备,要是回去的迟了,耽搁了怕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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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说清
崔华鸾下定决心要跟一个人好好相处的时候,的确是有叫人如沐春风放下心防的本事,宋楚宜前天晚上还瞧见她惊慌失措大异往常的模样,如今想来,就好像一切都是她自己做梦一般了,果然崔华鸾毕竟是崔家教导出来的女孩子,纵然是一时失态,过后也能掩藏得很好-----她分明就是为着太孙殿下来的,可是到如今也根本没去看太孙一眼......
宋楚宜自然不会揪着这个叫人尴尬的事不放,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外祖母那边也送信来催促了,阿琰是要做傧相去送嫁的,的确耽搁不得,一切都听表姐的安排。”
崔华鸾脸上带着笑意握了握宋楚宜的手,自己主动提起前天晚上的事情:“前天晚上是我太情急了,居然做出那样荒唐的事,你别跟我计较......”
宋楚宜连忙摇头,这些事情并没什么好计较的,崔夫人跟崔老夫人既然从前跟崔华鸾提过有把她定给周唯昭的事,又一心希望她成为太孙妃,她自己本身也对周唯昭有意,会觉得自己跟周唯昭亲近碍眼是再合理不过的了。
崔华鸾也就放下心来,再笑着叮嘱了宋楚宜几句收拾东西之类的话,这才出去找崔二老爷。
可崔华鸾前脚才出门,后脚轻罗就进门看了宋楚宜一眼,轻声说周唯昭那边请她过去说话。算起来,从周唯昭醒来到现在,宋楚宜还并没有见过他,如今乍然听说周唯昭要她过去说话,想起崔华鸾来,竟第一次觉得有些迟疑-----她自问从前对周唯昭并没什么心思,可是被崔华鸾前些天一闹,又忽而觉得嫁给周唯昭也甚是不错。喜欢不喜欢另说,至少在周唯昭身边呆的安心,他也总能耐得住性子听她说话-----从前她什么都好奇,只觉得跟沈清让有说不完的话,可沈清让从来就不耐烦听,到后来她如复一日的被关在院子里,身边只有一个绿衣,差点被磨成了哑巴,自那之后才觉得有人能听你说话是多大的福气。
她心里乱糟糟的,自觉理不清对周唯昭的心思,失去了从前那份坦然,自然就再不能做到跟从前那样似地心无旁骛,踟躇了半响之后才对轻罗道:“有什么事,你回去叫殿下写封信..........”话一出口她就又觉得不对,一旦自己动了什么心思,做什么都觉得不妥,都是做贼心虚。她犹豫了一瞬就站起身来:“走吧!”
蔷薇花架上爬满了大朵大朵的蔷薇,光是从底下走仿佛都能闻到花香,宋楚宜略微晃了一会儿神,就转过了花架,碰上了刚从里头出来的赖成龙。
赖成龙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手臂上裹着厚厚的纱带吊在脖子上,可见这次着实是伤的不轻,宋楚宜立住了脚跟他闲话了几句才往里走。
周唯昭的脸色比赖成龙的还要更差些,见了她进来笑的露出两个酒窝,指了指凳子叫她坐,又问她:“怎么这样大胆,竟然直奔着阳泉就来了?不知道这里刚打完仗乱得很?虽然你身边带的人齐全,可是财帛动人心,你这样的身份不知要引发多少觊觎。”他说着,面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像是被自己的想法吓着了,事实是他只要一想到宋楚宜可能同时也被背后的人盯上,就真的觉得后怕----得亏这回幕后的人只盯着他,否则宋楚宜这一路上可就真的危险了。
事实上宋楚宜的确不必亲自来的,她身边的人全部使唤了来给周唯昭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毕竟之前并肩作战过在多次,他们也男女有别,该懂的避嫌。
到底为什么那样急,不顾后果也要赶来阳泉,当时的想法宋楚宜自己也想不清楚了,既然想不清楚,宋楚宜干脆就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殿下帮我那样多次,我没什么好报答的,想着总有能用上我的地方,自然就跑来了。”
周唯昭眉头动了动,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想了想就问:“是在为叶二的事情烦心?”
叶家有心求娶宋楚宜,只等宋楚宜这趟回京之后就等宋家给个答复的事,周唯昭早就有耳闻,他双眼在阳光下亮得如同刚出水的泉眼:“其实心里知道这门亲事门当户对,可是叶二的热情叫你害怕,是不是?”
或许是他说话的声音放的太柔,宋楚宜心里积攒了多时的担忧跟犹豫瞬间倾盆而出,她垂着头像是一只迷了路的小羊羔,露出从未有过的彷徨模样来:“只是觉得很累。”
她固然能把叶景川紧紧的抓在手里,可是从此以后就同别的内宅妇人也没什么分别-----叶景川虽然喜欢她,却绝不是一个懂得她想做什么的人。
“人生在世不过才短短数十年。”周唯昭看着她垂下头,声音放的更轻更缓:“如果有事叫你觉得累了,那这件事就不是你想做的。人活着的时间本来就不长,要是都浪费在不想做的事情上,多可惜?”
宋楚宜抬头看着他,有些茫然。
周唯昭就叹了口气出声点醒她:“你一定已经在心里衡量过嫁给叶二的好与坏了,更想过若是顺从家里的意思嫁给叶二也不错,保持距离,不对叶二付出真心,只把他当成夫主相处,他不懂得如何走近你,自然就无法伤害你。是不是?”
宋楚宜觉得周唯昭好像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去的蛔虫,什么都知道。
周唯昭却笑了笑,露出颊边的两只酒窝来,苍白的脸上笑容耀眼:“可是这样,你过的跟你梦里有什么区别?区别只是在你用心计把日子过的更顺当了一点儿而已,这样对你对叶二,都不公平。叶二不是沈清让,你也不是你梦里的那个你,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就千万别把日子过成你梦里那样,把叶二变成沈清让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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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定计
公平不公平宋楚宜自然不知道,她在面临未知的事情的时候总是怀揣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恐惧,就像是如今镇南王府的亲事,接受了,怕日后过的像一潭死水没有生机,不接受,又害怕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真的要绞了头发上山去做姑子。其实她为人处事向来有些消极,通常都是别人给她一鞭子她才知道要走一步,没被逼到一定份上就不肯轻易下决定。
这样优柔寡断实在不是件好事,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对着周唯昭只觉得再难开口的话也说的很是顺口跟轻松:“可是我祖母跟外祖母都觉得镇南王府是极好的去处......”
她们也并不想自己卷入皇家去,说起来,当叶景川的妻子或许会很累,因为他不懂得她要什么,想做什么,可是要是卷进了东宫就只会过的更累。
“到底是不是好的去处,问问自己才知道。”周唯昭见她蹙眉,就知道她还是没把话听进心里,可这种事本来一时半会儿就说不清楚,何况逼得急了,宋楚宜这样的性格还不知道会不会钻牛角尖,他语气放缓:“总不能跌了一跤,就不走路了,缓一缓,路还是要继续走。”
宋楚宜觉得自己听进去了又似乎没听进去,头也没抬的看着自己垂在裙摆上的兰色流苏:“殿下觉得,我还能缓的过来吗?”
“为什么不能?”周唯昭露出一口大白牙,平白给他苍白的脸添了几分生气:“在你梦里,我不是都已经死了吗?我都能活的好好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缓过来?”
宋楚宜怔怔的看了他半响,忽而绽出一个明媚的笑来:“好啊,那就托殿下的吉言了。”她说完,就转头问起周唯昭叫她来的目的:“殿下这回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指点我几句吧?”
要真是说专门为了指点她,她恐怕就又该跟受了惊的兔子那样避的远远的了,周唯昭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挑,皱了皱眉旋即又露出和缓的笑:“自然不是,是来请你帮忙的。”
宋楚宜就松了一口气,请她帮忙,有目的的相请叫她放心许多,心里莫名揪着的那点心也放下了,很快就恢复到了从前那副模样,问他:“殿下是觉得,除了那个跟马先生勾结的幕僚,身边还有钉子?马先生跟这个幕僚都不过是个棋子,幕后还有执棋的人吧?”
只要不跟她谈起她自己的事,她就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个道理周唯昭知道,可是怕成宋楚宜这样的,还真是少见,也不知道在梦里究竟是受了怎样的苦跟磋磨,能叫她心有余悸成这个模样。
这个念头只是略想一想就被周唯昭抛开了,眼前的这个小刺猬全身都是刺,几乎就没敢把肚皮露出来的时候,一点儿刺激也经受不得,他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既然是专门冲着我来的,就不可能半途而废。这次的事情不成,就还会有下次,下下次......晏大夫跟胡供奉都说我的我的毒虽然解了,可是却元气大伤,得去太白真人那里求药养一阵子,我也是时候该动身回晋中了。”
宋楚宜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不能留在阳泉,如今这里战乱初平,要是太孙留在这里,幕后的人很可能拿那些反贼余党做文章,如今好不容易在不伤害百姓的情况下拿下了阳泉并生擒了马圆通这些匪首,要是再被他们挑拨掀起风浪就不好了。可是到了晋中那群人就更没机会了------晋中的官大部分已经被周唯昭这个钦差撤换了,如今已经牢牢把控在了周唯昭的人手里,他只要回了晋中,那批人就只能望洋兴叹。
所以最好的时机是在从阳泉回晋中的路上,周唯昭一定也想到了......她看着桌上摊开来的地图,上前细细的看了一遍,见上头每一条回阳泉的路都标上了记号,心里的猜测就更加得到了证实,拿着地图问周唯昭:“殿下是想引他们出来?”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周唯昭向来是这样的性子,宋楚宜垂下眼帘,重新把地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有些诧异的发现回阳泉的三条路上通通都被周唯昭画上了标记。
她一时不懂周唯昭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干脆抬头看着周唯昭发问:“殿下说让我帮忙,可是我看殿下似乎已经把准备都做好了。这三条路,官路无疑是最好走的,可也最容易中伏。其他两条......”宋楚宜指着官路旁边的那条小路:“这一条,我记得来的时候听我二舅舅提过,说是开春的时候大雪封山,曾经地动过,还死了两个人......”
她说到这里,见周唯昭嘴角已经噙着一抹笑,就福至心灵的在那个标记上敲了敲:“殿下若是走这条路,想必他们是最欢喜的。”
果然心思细腻的叫人不服气都不行,周唯昭点了点头:“我走这条路,他们付出的代价就最小,甚至可能都不用露面......”
宋楚宜想起这两天似乎只有周守备一个人处理阳泉的事,叶景宽并不见踪影,赖成龙虽然还呆在衙门里养病,可是宏发他们也极少见人,就知道叶景宽跟宏发大约就是去仔细查探这三条回阳泉的路了。
其实不管是哪一条路上动手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刚经历过一次行刺的周唯昭跟锦衣卫一定会重重设防。可幕后的人要是想要周唯昭死,就只能铤而走险,因为这已经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就没有了。他们想用周唯昭身边的钉子得知周唯昭到底走哪一条路,然后在其中先设伏,可周唯昭这边也同样想借着这颗钉子传递给他们错误的信息,他们的埋伏没办法动周唯昭,反而会落入周唯昭跟叶景宽早已布置好的圈套。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周到
崔华鸾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听见青桃来说宋楚宜有请不知为何就觉得右眼皮跳了跳,她梳洗过换了件海棠红雪锦流光缎的被子,底下罩了天青色的二十四幅裙,又特意在耳朵上缀了两颗圆润的粉珍珠耳坠,这才施施然的往宋楚宜住的地方去-----女孩子心里想的再好,面上也是希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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