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是真的能够用心，‘看’到碧蓝天空下的那些清流。他的视线钉在最近的一道清流上，片刻过后身体便是前倾，同时将手臂缓缓抬起想要去触摸那一道清流。

    指尖触摸之际，那清流轻轻地冲击过来，不过很快就被他的手指所划开，而对于他而言这种感觉，就真的如同小溪泉涌一般，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于是，他便打算将手臂收回。

    “嗷！”

    又是一声龙吟瞬间划过天际，而就在这一个瞬间，一股十分恐怖的情绪就瞬间冲着他的意识而来，令他根本猝不及防地被摆了一道，意识之中的身形也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出了一小步才是停下。

    这种情绪的流露，令云方景一头雾水。

    似乎是怒火冲天，但是在那之中却又夹杂着近乎于喜悦的感觉，但是与此同时更有着无比凄凉的意蕴浸透他的内心，还有这许许多多各不相同的感觉杂糅。他很难分辨它们，但是却能够明白，这种情绪并非是人所能够拥有的。

    “你看到了什么？”

    见到云方景长舒了一口气，而将目光缓缓睁开之际，那白家先祖的灵体便是开口对他问话。而此话间，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多疑问的语气，因为单凭云方景此时的状态来看，他应该已经看到了应该看到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应该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那是龙的感情，被镇压在这座塔下，那头龙的感情。”先祖直接了断的解释着云方景所不能够理解的部分，也是令云方景略微有些吃惊。

 第七十二章 击垮内心的力量

    “我为何能够用心感受到妖龙的感情？”

    云方景徐徐站起身来，他此刻也已经大致猜到这就是先祖要他看到的东西，而站定之后他有继续感叹道，“喜怒哀乐与寻常人一样，但是其中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妖龙所拥有的感情，是人族不可能理解的了的，不过这也并不重要。”先祖话至此处稍稍一顿，随后才是继续说道，“不过，我想现在你应该能够明白我先前所说的，被‘山河图’选择的人拥有特殊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了吧？”

    原本，云方景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往这个方面去想。

    但是经他这般一提，似乎也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情，而再稍微调整一下思绪之后，将自己所经历过的事情都串联在一起，多少云方景还是得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正确的结论。

    没有犹豫，他直接问道：“彻底看透别人的内心么？”

    这样的能力，或许在拥有极高阅历的人手中，也能够做到些许。不过并没有人能够做到真正的看透，而并且若是能够真正的看透，无疑是拥有了一种极其强大的手段。

    “很接近，但是却又有天壤之别。”

    先祖这般说着，却依然没有直接告诉他真相。

    “你需要再次将你的内心安静下来，莱思索那一股力量究竟是什么，而此刻的你又应该做什么。”随后，先祖再度开口，只是这般简单地说着。

    而云方景点头，他也没有直接问。

    这种东西，或许与天地道义一样，只能够依靠自己参透，否则是很难有任何意义上的进展的。

    思绪之间，他再度盘坐下来，识念再次平静下来。

    进入到了先前那个状态之后，周围碧蓝天穹再次浮现，而那无数的清流也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依旧与先前一样，伸手，去触摸清泉。

    只不过，这一次流过云方景内心的清泉却与先前有着很大的不同，这一次的情绪虽然依旧包括喜怒哀乐在内，但是却没有了那种令人难以领会的情绪，反而又是一种同样深奥的感情。

    那种感情似乎从来没有靠近过，但却有根本无法舍弃。

    好似是常人心中的信念，但若这么理解的话，却又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不过须臾过后，他手臂彻底收回，那种情绪也随之烟消云散。

    “龙真是难懂的存在。”

    云方景嘴角微微一勾，却也并没有特别在意。

    但至少这一次，他逐渐明白了先祖所说的那一句，‘接近了，但是却又有天壤之别’的含义。可能很复杂但有可能很简单。

    而再这样的理解之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断叠加，最终流逝了近十天的时间，云方景都还未曾回过神来。好在进入筑基期之后，基本上的进食需求相对减弱，十天半个月不进食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外面怎么了么？”

    这镇妖塔内，并非是完全与外界隔绝的，云方景屏气凝神的时候，只要外界的动荡足够的大，云方景还是能够察觉到的。而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他也暂时放下了这些，而是睁开双眼，看着一旁正呆滞的望向某个方向的先祖。

    听到他的话语，先祖才回过神来，看向他。

    “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是有太多的人来到了这里，所以惊起了荒漠深处那些死灵的注意吧。”

    “死灵？”

    云方景略微有些不解，因为这还是它第一次听到这样一个词汇。

    “在聚灵之地之内，因为天地灵气充沛，所以在浓郁生机的灌养之下，从天地之中衍生出了妖灵这种特殊的生灵。外界没有妖灵，是因为寻常天地间并没有如此充沛的天地灵气，同理，若是天地灵气异常的少或者说干脆枯竭，天地间失去了生机，在这样的死寂之中便会衍生出死灵。”

    话至此处，先祖的话语便是停了下来，不过随后又是补充上了一句，“而外界天地间，天地灵气并非特别充沛，也并没有枯竭的迹象，所以即没有妖灵的存在也没有死灵。”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沉默片刻，云方景才是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在这片荒漠之中，一共有四头死灵，我想他们若是被惊动也应当是一同出动，这座城池恐怕是会毁于一旦。”先祖回答了云方景的疑问，转而看向他又道，“你那几个朋友还在外面，要去救他们么？”

    这一句反问，云方景略微一愣。

    转而，后者说道：“四头死灵的出现，便能够让这一样一座城池毁于一旦，说明他们的实力惊人。我出去，就算拼上我剑阵之内的四千柄灵剑，应该也不可能阻止哪怕其中一头。我去，有什么用呢？”

    “云生万物，天行诸法。”

    先祖问道，“这八个字，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天云法录，我不可能忘记的。”云方景的回答依然干脆利落，只不过此刻他却并没有那般的信誓旦旦，因为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某种错误。

    转而，先祖继续说道：“万物的存在有其价值，而生灵的一切行为皆有他的理由。你拥有参透生灵内心的能力，同样也能够反其道而行之，从内心上击垮对方而不是凭借实力。”

    “死灵因为生于死寂之中，所以纵然拥有一生蛮力，但是灵智绝对是远不及生灵。在内心方面，实力无比强大的死灵，甚至于比一直蝼蚁还要脆弱不堪。”先祖只是这般说着，他明白这种力量云方景早已领会。

    云方景闻言，目光略微扫向了上方。

    “我想去试试，至少在面对那妖龙之前，先面对那四头死灵。”云方景这般说着。

    而随之，先祖点头，覆手无数道星光再次浮现于云方景身周。

    “你的朋友在城西。”

    话音落下，一道纯白色的刺芒便是从云方景眼前一闪而过，令他眼前猛地一白，而在什么都没有能够看清楚的状况之下，他的身形便虚浮起来，而在识念一晃之际，双脚逐渐落定，而白芒散尽他又一次回到了深渊之上。

 第七十三章 死灵

    轰！

    一道剽悍的巨爪飞来，猛地将一座房屋砸烂，而好在站立于房屋一旁的王明轩几人反应迅速，纷纷退出了十余丈的距离才是得以幸免于难。

    面对着眼前这样一头实力恐怖的庞大死灵，仅仅凭借他们四人的实力根本无济于事，而在一旁不远处还有这几行人，他们看着这边而并没有丝毫要过来帮忙的意思，甚至于还有逃离此处的趋势。

    “再这样下去，必然会被逼退到死路上，这下怎么办？”

    王明禾开口一问，不过目光流转间其余三人的面庞上，皆是一片凝重之色，眼下的状况是纵然四人同时发力，也很难保证能够逃离这里。

    他们所面对的对手，体格庞大之余，还拥有着及其恐怖的力量，可以说后天境的人根本不可能承受下它的一掌。而这样如巨兽般的死灵，整个城池之中还有着三头，此外在这城池之上数百丈的高空，还有这一只巨大的玄鸟，犀利的目光扫过整一座城池，令人望而生畏。

    “十天了，这儿却依然什么都没有能够找到，我想那个消息应该是假的，误判而已。”王明轩这般说着，语气之中显得坚定，同时似乎也是下了一个决定似得，手中的剑身稍微动摇之际，对着身旁的三人各是使了一个眼色。

    随后，他目光扫过周围数条道路，几乎被眼前这头死灵，以庞大的身躯而挡住了数条道路，而其余的道路凭借它的身手恐怕也很快就能够阻拦住，所以想要脱离的话四人也只有唯一的一线希望。

    “走！”

    使过眼神的一息过后，赶在那一头死灵还未继续下一轮的攻击之前，王明轩口中瞬间咆哮出了如此一个话语，随之他手中一道剑芒瞬间闪出，同时一抹剑气疯狂的想着那死灵的方向席卷过去。

    当然，他知道这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但是他所期望的，只是令那死灵产生一个错误的判断。

    就在他手中的剑气横飞出去的瞬间，他的脚步便是朝着那唯一没有被阻挡住的道路掠步，而其余三人也走在他之前，由四人之中实力最高的他来断后，也是唯一并且是最好的选择。

    原本，凭借几人的脚力，只要那死灵的错误判断，就能够迅速逃离。但是，王明轩还是疏漏了一环，那一道锋利的剑气对于那死灵而言，非但是根本留不下丝毫的创伤，甚至于只如苍风吹过，根本不痛不痒。

    就在几人转瞬之间掠出近二十丈之时，那死灵便已经反应过来并且猛地一步踏出，瞬间就是一跃而起朝着王明轩的方向飞跃而来。

    而在这般一个空档之中，它的前爪中猛地汇聚出了无比强劲的力道，而那凶猛的一爪为至，一股势如千钧的重压便瞬间轰在了王明轩的身上，令他脚步不由得一顿而全身都如同被重击一般隐隐作痛。

    身后十余丈，那死灵的一爪横飞而来。

    毋庸置疑，这一爪他恐怕无法躲闪。

    看着已经逃离了这一爪气劲范围的三人，他的嘴角却不由露出了欣慰的弧度，同时将手中的一剑横出，似是要与那死灵作最后的抗争，哪怕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轰轰轰轰轰

    但是这一爪始终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之中，一股强烈而又紊乱的气劲将这一爪汇聚的劲风彻底轰散。

    随之，王明轩回首望去只是，能够看到的便是那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疯狂砸在那死灵身上的无数灵剑。而在这些灵剑的突然轰击之下，那死灵也是向这一侧被击飞出去，而那本来应当落在王明轩身上的沉重一爪，便是伴随着它庞大的身躯轰塌了数座房屋，最终轰塌了一部分城墙。

    而当城墙落定之际，那无数柄灵剑便忽然蒸发了一般，化为了无数剑光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王明轩的目光，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在无数废墟与房屋之中，逐渐走出了一道身影。

    看着那人，王明轩神色一惊。

    云方景。

    只不过，此刻的云方景，却让他耳目一新，仿佛根本就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云方景了一般，不论实力还是那一双充满着杀意与平静的眼神，都与先前判若两人。

    王明轩站在原地分毫未动，而这条道路的前方那三人察觉到后方的动静，也立刻停下了脚步回望过来，看到的同样是云方景，不过三人注意更多的还是那一头倒在废墟中的死灵，以及它周围成片的废墟。

    “平静下来”

    云方景的脚步看起来并不快，但是却是在短短几息之间便逐渐走进了那死灵的所在。王明轩所站的位置，只能够看到他的唇齿微动，似乎在说什么，但是却根本听不清楚说的究竟是什么。

    而随后，云方景站定在了那死灵身前，莫约五丈的位置。

    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也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着站立在那死灵的身前。方才那情急之下运转出一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