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主吗？

    心情莫名地低落下来，赵巧儿感觉自己走路都没有力气了，她停下脚步坐在一处亭台里，望着池塘里的小鱼发呆起来。小侍女站在一边不敢打扰，更不敢催促，尽管她已经连连打着哈欠，困得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嗯？”赵巧儿突然竖起了耳朵，池塘对面的假山后隐隐约约有说话的声音传出，“莫非有刺客？”想到这里小姑娘突然兴奋起来，单调烦闷的生活都快把这个生性活泼的小丫头逼疯了，她迫切地想找一些令自己开心的事情来做。

    师傅教的打狗棒法已经好久没有用过了，平时无聊偶尔耍练一番，结果却被她的姐妹们嘲笑，说她性子太野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简直给皇室丢脸。而母亲也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安分地呆在闺房里以逗鸟养花为乐。

    回想起在至尊帮的日子，赵巧儿觉得那是她活到现在最快活的日子了，真想回到从前……

    从腰间取下一直随身携带的打狗棒，晶莹碧绿的竹棒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辉，赵巧儿勾起嘴角：“春福，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想在这里坐一会。”

 211、盗仙

    赶走了小侍女，赵巧儿按压下心中的激动，将拖地长裙撩起系在腰间，这身衣服虽然漂亮，但连走路都比较费劲更别提与别人动手了。

    悄悄地绕过池塘，假山后的谈话声仍然没有中断，看来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赵巧儿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向前靠近，同时从谈话声中判断说话人的身份。

    这是一对男女，男人的声音虽然压的很低，但中气十足，赵巧儿知道此人武功不弱。女子的声音则轻轻柔柔的，还不时掩口轻咳，似乎生了病。

    “莲妹！大华国马上就要亡国了，你还守在这里干什么！”男子的声音略显焦躁，“趁金狗还没打进来，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白大哥……我不能走……”女子的话仿佛飘在天上云朵，飘渺空灵。皇宫里，赵巧儿只听过一个人说话声音如此好听，那便是父皇最宠爱的刘淑妃。再一想到那男子姓白，赵巧儿立即联想到了那个将她掠出皇宫的盗仙来，听周刚说此人姓白名鹤鸣。

    他们这是在偷情！赵巧儿咬着嘴唇，心里暗骂他们是狗男女。便听那白鹤鸣急道：“为何不能走？两年前我来接你，你不走，现在你又说不走……难道，难道你真的爱上了那个昏君？”

    刘淑妃轻声道：“为何你们都说他是昏君？他每日为了国事殚精竭虑，夜夜无眠，你们又有谁看到了？就算现在国家遇到危难你们也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的头上，我始终觉得他人很好……”

    赵巧儿眨巴眨眼，原以为这刘淑妃会在背后和她的情人大骂父皇，没想到反而夸赞父皇是好人，她顿时这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好奇起来，于是打定主意暂时不去惊扰他们。对于这种八卦消息，小丫头自然乐得偷听。

    白鹤鸣听了刘淑妃的话似乎极为震怒，他的声音陡然间大了起来：“你！看来你是真的爱上他了，我好后悔！当初你爹送你进宫的时候我为什么不把你带走，也罢，这世上也没有那后悔的药，现在我便去把那昏君杀了！”

    刘淑妃惊道：“不可！白大哥，现在皇宫里到处都是禁军护卫，你这一去凶多吉少！”白鹤鸣怒道：“你都已经心属于他了，还管我的死活干什么！”刘淑妃沉默片刻，道：“不管怎么说，你一直是我的大哥，从小到大你都对我百依百顺，除了爹娘就属你对我最好，我怎能不关心你的安危。我知道你心里喜欢我，可是……你在我心里就如同亲哥哥一般，而且现在已经不同往日了，我……已经有了身孕……”

    听了这话，白鹤鸣和躲在一旁偷听的赵巧儿都吃了一惊。赵巧儿还算好，白鹤鸣几乎要把钢牙都咬碎了，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令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刘淑妃轻叹一声，最后握了握白鹤鸣冰冷的双手，低声道：“白大哥，莲儿知道对不住你，这些年你为了我吃了不少苦头，我……我都记在心里了。现在京城被金兵围困，你进出非常危险，以后……以后不要再来了……”说罢，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去，把兀自失神的白鹤鸣独自留在原地。

    赵巧儿悄悄从假山后面探出头来，见白鹤鸣僵硬地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丢了魂魄一样。“这盗仙倒也是个痴情之人。”心中这样想着，赵巧儿也准备离开了，既然这二人并没有做什么苟且之事，而且结局如此悲惨，自己也就不想再去追究他们私会的事情了。

    “丫头，听了这么久不出来和我说说话吗？”身后忽然传来白鹤鸣低沉的声音，吓得赵巧儿几乎要起来，她急忙转过身将打狗棒横在胸前，紧张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白鹤鸣阴沉着脸缓步向赵巧儿走过来，忽然他停住了脚步，眼睛盯着赵巧儿手里的打狗棒，惊讶地问道：“这棒子，你从哪里弄来的？”赵巧儿哼了一声，回道：“不要你管！”

    白鹤鸣眼中精光闪烁不定，眼前这个小丫头他自然是认得的，虽然已经过了两年，但赵巧儿的容貌并未有太大的变化，所以当年被他偷偷掠走的这位巧云公主，他至今仍然记得。

    当初白鹤鸣也只是为了报复一下大华的皇帝而已，却没想到遭到了全国通缉，连皇城司都出动了，无奈之下只得将这个小累赘丢给了已经替自己背过一次黑锅的吴铮，自己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后来听说这位公主平安回到了京城，自己的日子这才算好过了一些。莫非在这段日子里这小丫头有了什么奇遇不成？

    “陆友朋，你认识吗？”白鹤鸣继续逼问，丐帮的帮主不可能如此粗心把帮主的信物随意丢失，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丫头与丐帮帮主关系非凡，莫非……不，这不可能！

    赵巧儿一边后退，一边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什么陆友朋、水友朋，你不要过来啊，小心我喊人啦！”

    白鹤鸣冷哼一声，他现在是心灰意冷，心上人已经离他而去，令他感觉活在这世上也毫无生趣，而且这赵巧儿知道了自己与莲妹的事情，必须将其除掉！他死死地盯着赵巧儿道：“想喊就喊吧，老子今天要好好闹闹大华皇宫！既然你不认识陆友朋，那我也没什么顾虑了，首先拿你来开刀！”说罢，他身形闪动两只手直向赵巧儿抓去。

    “哎呀！”赵巧儿失声喊了出来，不过好在她身上的功夫还在，再加上白鹤鸣的轻敌，竟被她用打狗棒法将攻势化解了。白鹤鸣心里一惊，早些年他曾与陆友朋过过招，自然是认得打狗棒法，这丫头刚才使得那一招分明就是“横扫千狗”！

    虽然心里确定这丫头一定与陆友朋有关系，但抱定死心的白鹤鸣已经不想管这些事情了，脚下迈着他的独门步法，手上走的名震江湖的招式，他俨然已经将赵巧儿当成了与他同等级别的对手。

    这一下子，赵巧儿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尽管打狗棒法威力强大，招式也十分精妙，可她临敌对战的经验十分匮乏，外加她平时练习也不刻苦，令她在白鹤鸣的攻击下狼狈不堪。

    白鹤鸣心里冷笑，他看准了赵巧儿一个破绽，一只手闪电般搭在了她的肩头。

    “臭丫头，还不给我老实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212、血泪

    危急时刻，赵巧儿的脑海里猛然响起一个声音来。

    “我这太极拳学好了，可比不必你那打狗棒法差！”

    “切，你骗人！”

    “不信咱们来试试啊！”

    “试试就试试！”

    吴大哥……太极拳……！

    见赵巧儿已经处于自己的控制之下，白鹤鸣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意，他准备将这丫头的肩胛骨捏碎，令她日后再也使不了打狗棒法！

    蓦然间，白鹤鸣感觉自己的手臂沉下了去，引得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弯了下来。正在惊愕之间，却见手掌下的赵巧儿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一只小巧的绣花鞋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到了自己的左脚下，将这只支撑自己身体平衡的脚用力地绊倒。

    “嗯！”失去重心的白鹤鸣心里一惊，急忙调整姿态企图重新控制身体，但赵巧儿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手中打狗棒一挑将他另外一只好不容易才落地的右脚又勾了起来，这一回白鹤鸣算是彻底失去了平衡，一张脸狠狠地磕在了地面上！

    “你！你这什么功夫？”白鹤鸣翻身而起，不顾横流的鼻血怒目问道。学着记忆中吴铮的神态和语气，赵巧儿淡然道：“无根无极，万法自然，太极！”

    太极？那是什么功法？白鹤鸣在心里将自己熟悉的武功绝学过了一遍，根本没有这种诡异的功夫，联想到赵巧儿的打狗棒，莫非是陆友朋自创的新功夫然后传授给了她？

    “哼！让我再来回回你这太极功！”白鹤鸣欺身上前，双手上下翻飞，他号称“盗仙”，轻功与手上的功夫堪称绝世无双，那一双手掌化为千万掌影将赵巧儿罩在其中，丝毫没有任何缝隙。

    赵巧儿虽然心里还有些惊慌，但一想到吴大哥和他传授的太极拳口诀，心里竟然渐渐平静下来，外加上她头脑灵活应变能力极强，手上的打狗棒与太极拳自然而然地融汇在一起，竟也使得顺手异常，几乎与白鹤鸣打成了平手！

    若是陆友朋和吴铮此时在现场观战，一定也会赞叹赵巧儿的聪慧。

    两人来来回回过了几十招，白鹤鸣居然发现自己拿这个十一二岁的黄毛丫头一点辙都没有，而且这丫头似乎还变得越来越厉害了，从起初只能招架躲闪，到现在开始一步步反击……看得出她这套功夫应该是刚刚学会不久，竟然使得如此漂亮，这丫头还真是一块习武的好料子啊！

    “啊！刺客啊！有刺客啊！”远处突然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声，正在过招的两人同时顿住身形，赵巧儿认得女子的声音，心里暗道：“春福不是去睡觉了吗？怎么又回来？”回过神来时候，面前的白鹤鸣已经消失了踪影。

    随后便见一大队禁军手持火把快步向这边围拢过来，赵巧儿长出一口气将打狗棒重新系在腰间，再将长裙放下，整理了一下稍微凌乱的发髻缓步从假山后走出来。

    “乱嚷嚷什么！是本公主啦！哪有什么刺客，都散了吧！”

    见赵巧儿走出来，春福才从惊慌中缓过神来，她颤抖着将刚才失手丢掉的灯笼拾起，疑惑地问道：“可是奴婢刚才分明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影……”她的话还未说完，赵巧儿便板着脸凑到她的面前：“你，看，错，了！”吓得小侍女连连点头。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身体疲倦的赵巧儿伸了一个懒腰，慵懒地说道：“我困了，咱们回去睡觉吧。”说罢，拉着春福向后宫走去。

    待人群都散去之后，黑暗中一个身影从屋檐上站起，白鹤鸣摸了摸下巴，心里没搞懂为什么赵巧儿没有把自己和莲妹事情说出去，难道她想以此来要挟莲妹？哼！看来自己得在这皇宫继续待一段时日了……

    ……

    夜宴之后又过了两日。

    金銮殿上，大华的皇帝从龙椅上怒然而起，将一卷宗卷扔向跪在下面的臣子，怒声道：“他们……他们疯了吗？举朕全国之力也搞不到这么多的金银啊！”那跪在地上的臣子大气不敢出，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回道：“那完颜宗望说若是拿不出这些金银还可以……可以……”

    赵环喝道：“可以什么！快说！”那臣子用沉重的语气说出了对方的要求，那是极其无礼，甚至可以说无耻的要求。但赵环却没有勇气去拒绝，即便那样会令堂堂上朝蒙羞，甚至会令这些用来顶账的女子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可若是惹恼了金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大殿是极其压抑的气氛，众大臣也都听到了金人的无理要求，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毕竟这天下是皇家的，他们只要能保住这条命就行了，至于皇帝陛下如何才能化解这次危机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扶着额头，赵环无力地挥了挥手：“按他们的意思去办，让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快点走吧！”一旁的小太监见皇帝脸色苍白，急忙上前搀扶，赵环站起身准备回去休息，台下有一位大臣追问道：“皇上……这女子……”

    “先从民间征调普通民女，若是普通民女不够便将宫中的宫女、乐女等凑进去！”

    “若是还不够呢……”

    “……”赵环停下了脚步，他知道那位开口询问的大臣并非与他故意抬杠，事实就摆在眼前，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帛一千万匹，马两万匹……如此庞大的数目就算将整个汴梁城翻个底朝天也难以凑齐。

    他双目圆睁，身体剧烈地抖起来，最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那就拿……拿朕的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