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卡赫赫,可不可以洗澡啊?”兀术的脑门上貌似凝出了水珠。
河底清澈,以大大小小的石块为主,巨石上的硫磺已经稀薄。于艮试了试水温,应该在四十度出头吧,可以泡澡了。
阿布卡赫赫一点头,傻小子们立刻就疯了,快速地褪着衣服,浑身上下都是黑不溜秋的。
于艮摇着头继续向前走,得找个更合适的地方,不和这帮傻小子混在一起。
温迪罕大概也有同感吧?反而走到了于艮的前头,手里扯着沃淩。
往下游又走了近百米,山谷再次拐弯,形成了一个宽广的类圆形水池。这简直是一个天然的澡堂子啊,就是这儿了!于艮脱掉上衣挂在灌木上,抬头看时,温迪罕已经拉着沃淩继续向前了,走得还挺快。
于艮也顾不得想太多,浑身都痒痒得不行了。三下五除二脱得溜光,试探着下到水中。还是有点烫,但很爽。随后,于艮靠在一块巨石上,只露了一张脸在外面,感觉每一个毛孔都痛快地舒张开来。
收到温迪罕送的浴桶之后,于艮倒是洗过一次澡。地窖子里气温尚可,但地面比零度高不了多少,贴地的桶底很快就冷冰冰的了,让人很不痛快。可惜了那个打磨得光洁顺滑的浴桶了,小萨满们倒是用来集体洗头多次。
有点古怪啊!温迪罕为什么拉着沃淩走得那么快呢?这个大池子貌似有上百平米,按说足够三人使用了。
不过此时于艮慵懒地躺着,全身都泡开了,四肢百骸像是在不停地放大,思绪在天上飘飞,凑不到一块儿去,完全不想思考任何问题。
睁眼见蓝天,明净如洗,几朵白云聚散。嗯,天上浮云如白衣,须臾变化成苍狗。
前世今生,貌似都没有如此享受过啊!
十天前,哥还是贫困山区的挂职副县长,随遇而安地熬日子。最大的理想是调回省城,哪怕是当不了省社科院的办公室主任,就占一个普通的编制,平平淡淡过日子也好——嗯,娶一个过得去的妻,生一个过得硬的娃……
硕士毕业后,于艮考入了省社科院。社科院没啥正经事干,每年上交两篇不痛不痒的论文,不上班也算全勤。于艮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悠哉游哉,甚至找回了读本科时在某网站注册的作者账号,写了两部数百万字的网络小说,也算是小有名气,挣了点小钱。
两年前,社科院作为全省事业单位改革试点,实行全员岗位竞聘。于艮本来没啥念想,却被报了名,竞聘党政办公室副主任。因为文件规定,一个岗位必须有三人以上参加竞争。于艮学历超标,资历刚够,就被选来陪着太子读书。
至于谁是太子,于艮并不关心。陪谁不是陪?哥就是读个书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体验生活吧,回头写部官场文。
结果却是出人意料,于艮当选。
当选就得上啊,可不敢乱开组织的玩笑。再者说了,于艮也没那么矫情。有官不当,哥是傻子啊?不管怎么着,哥现在也是副处级领导干部了,全院最年轻的副处!
嗯,正副的副,不是妇女的妇。处长的处,不是**的处。
就任后才知道,办公室副主任的另外两个竞争者,分别是两个副院长的嫡系。这两个副院长平时就不太对付,党委会研究时,更是吹胡子瞪眼地互不相让。最后一把手拍了板,“我看于艮同志是个人才!”全票通过。
不是是非人,身处是非地。党政办公室是社科院的中枢要害部门,上联国家社科院省委宣传部,下系各部门各单位,中间伺候书记院长,政令由此出焉。
不过,事业单位编制紧,不算司机内勤,办公室才五个干部。
其中两个,就是前面的“老鹬”和“老蚌”。鹬蚌仍然是相争的,互相不鸟。但在对付于艮上,立场却是高度的一致。活儿是不干的,于艮只指望这老二位少点捣乱就好,反正工资不是从哥口袋里掏的。
另外还有一个机要员。不过,这个漂亮姑娘——嗯,至少在法律上还是个姑娘——整天忙着描眉补口红,也不是于艮所能指使的。好吧,至少能养养眼。
于是,办公室的大小活儿,除了涉及党委要务和对上接待,还有一把手的特殊交代——这三项都是大主任亲领——就是于艮一肩挑了。于艮是人才嘛!党委研究人事工作,居然会全票通过,这是创造了历史嘛!
这一年多时间,于艮还真是经过了洗礼,受到了锻炼,得到了提高。当然,俗务繁杂,第三部小说就可耻地太监了,被读者骂得惨。原来哥的小说挺受欢迎啊,可哥埋头更新的时候,咋都不给个表示呢……
去年底,省委宣传部有一个挂职名额,却没人愿意接。宣传部就派给了社科院。社科院的中层也不傻啊,到贫困山区吃土吗?怎么去中宣部或者团中央啥的挂职,就没见派下来过?
于是,人才再次脱颖而出。是一把手亲自通知的。对,是通知,不是征求意见。
于艮走马上任了。下车伊始,就受到了隆重的接待。贫困山区的县政府招待所金碧辉煌,于艮的记忆中,还没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参加过饭局,遑论以主客身份。
县里五大班子领导集体出席,热烈欢迎省领导莅临我县检查指导工作。于艮很是惶惑,这话别让省领导听见才好。虽然哥在省城工作四年了,但只在电视上见过省领导,没见过活的啊。另外,通知上说的是来山区帮助工作吧?
山里毕竟不同,能吃到很多省城吃不到的东西。县委书记就坐在于艮旁边,亲手给于艮布菜时,一点也不掩饰,“这个玩意儿啊,书上叫穿山甲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哩!不过在山里啊,这玩意儿叫‘鳖鲤’,哈哈哈……”
五粮液倒是与山外完全相同,于艮喝了一杯又一杯,肚子里很凉。
晚上,于艮被“暂时委屈”在政府招待所里。其实很不“委屈”了,房间宽敞舒适,服务员热情周到。嗯,相当的周到。于艮想尽快结束这个“暂时”,随便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好。
毕竟,哥没有能力让服务员进体制,哥自己也只是半拉子体制。
话说,服务员的按摩手法很到位。从头顶开始,循序渐进地往下按。于艮祭起绝大毅力,拍了拍那只小手——嗯,就到腰部为止吧!
咦,小手怎么不听话?还在往下出溜……同志妹,这样很不好的,哥的毅力也不见得持久啊!于艮艰难地睁开眼睛,恍然间却看见了一张血盆大口!
“啊——”
于艮全身的毛孔瞬间收缩,凝成了一层鸡皮疙瘩。那张血盆大口貌似也被于艮的惊叫吓着了,陡然扑了过来!
间不容发,于艮一个翻滚,堪堪躲开了那张血盆大口,肩膀却被猛烈撞击,疼到麻木!
艾玛!这是什么玩意儿!血盆大口张开,赛过成人头颅!闪着寒光的两排尖牙后面,是红艳艳的喉咙!血盆大口咬合,就像一把锯齿刃的剪刀!
迎头一咬虽然躲过,于艮却没有机会站起来。况且全身泡得绵软乏力,刚才那一躲,已经是神灵护佑了。
于艮拼命地向岸边游去。游了几下又觉得不对,连忙又一个翻滚,刚好躲过了那血盆大口对右脚的一咬!
这怪物露出水面的部分,水桶粗细。浑身硬皮如松树,布满了癞蛤蟆一般的突起。血盆大口闭合时,如果没有两只闪着蓝光的小眼睛,就是活脱脱的一段枯木……
我擦!这好像是鳄鱼?!
我擦!这里怎么会有鳄鱼呢?这里怎么能有鳄鱼呢?谁说鳄鱼是热带沼泽里的王者来着?
鳄鱼的巨吻高高扬起,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倏地咬来!
第三十一章 赵子龙变成了花木兰
躲不开,逃不掉……于艮胆边生毛,猛一低头,迎着鳄鱼的脖子撞去!
脖子貌似要断掉了,但不是鳄鱼的脖子,而是于艮的脖子。就如同撞上了一截树干,那树干只是晃动了两下,于艮却眼前直冒金星,呼吸几乎停滞!
鳄鱼大概也从未见过如此无赖的打法,两条短小的上肢抓过来,又被于艮双手掰住,好在鳄鱼上肢的力量并不大。一人一鳄在池水中以三角形状态纠缠在一起。
不过鳄鱼还有优势。粗壮的尾巴猛烈地拍击水面,水流四溅,发出轰然巨响,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于艮顶不住压力,“蹬蹬”后退了两步,拼命保持着身体前倾,死死地顶住鳄鱼的下颚……
“砰!”
危急时刻,一把长刀横向劈来,正砍在鳄鱼的右眼上!
鳄鱼吃痛不过,尾巴猛拍,身体剧烈摇晃,于艮再也支撑不住,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长刀到了,自然是温迪罕到了。一击既中,温迪罕长刀回撤,旋即奋力直刺!
鳄鱼恢复了自由,也失去了于艮的支撑,正要落回水面时,却被锋利的刀刃捅入了巨吻!
巨吻咬合,刀刃完全没入喉咙,刀柄却无法咬断,红里透黑的鲜血喷射而出!
鳄鱼疼痛难忍,却也无法摆脱长刀,登时就疯了。后面巨大的尾巴狂拍水面,前头顶着长长的刀柄,整个池塘就像是沸腾了一般……
温迪罕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于艮的胳膊,拽出了鳄鱼的肆虐范围,随后用力扶起于艮,半搀半拖地退向了岸边。
整个过程就如同一场噩梦,虽然凶险万分,前后也不过是十几二十秒的时间。于艮大难不死,脑袋迷迷瞪瞪的,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阿布卡赫赫!”
“阿玧!”
上下游都传来了喊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应该是沃淩和兀术等人在急速赶来。
于艮猛然反应过来——两个人都是不着寸缕啊!
不过,这个并不重要,谁家洗澡还穿着衣服的?
重要的是,眼前是一具健美颀长的胴体!脖子下面不让描写的部位,两只颤抖的白鸽。除此再无任何赘肉,全身曲线玲珑。腰部下面不让描写的部位,呃,还是不让描写……
不着寸缕的温迪罕,竟然是个女汉子,呃,女孩子?!
赵子龙怎么变成花木兰了?
花木兰胸前被喷了不少鳄鱼血,红白分明,有一种魔幻般的娇艳妖娆。胸口剧烈地起伏,带动两只白鸽振翅欲飞。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用力过猛,还是至今心有余悸。
水中是垂死挣扎的鳄鱼,两边各有脚步声走近!于艮反应过来了,温迪罕当然也反应过来了——何处可藏身……
“我没事,你们不要过来!”于艮大喝了一声。但哪里来得及啊,兀术等人此时恰好转过了拐弯。
温迪罕团身一扑,扑入了于艮的怀中!于艮就势转身,背对着上游方向。还好,于艮的高度和宽度都是远超温迪罕的,差不多完全挡住。
不过阿布卡赫赫的动作好像很奇怪啊,好像是抱着个什么?水里面有剧烈的翻腾,跃出水面时兀术看清了,莫非这是一条传说中的蛟龙?!蛟龙还没死透,血液已经把流水都染红了!
艾玛,蛟龙嘴里长出来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棍哎!
艾玛,蛟龙是阿布卡赫赫干掉的?用木棍?随手来了这么一下子?
阿布卡赫赫果然是阿布卡赫赫……兀术手持宽刃大斧,两眼都是小星星,崇拜如滔滔黄河,却劈头劈脑地挨了训斥,“龌龊!都给我滚回去!立刻!滚!”
“哦!”
兀术挠挠头皮转回身,自己是个光屁股,却不妨碍胡乱地拍着一堆光屁股,“滚!滚!滚!”
苏都哩及一众小萨满顺从地退了回去,转过拐角前,还都探头探脑地回头看了看——阿布卡赫赫的后背和屁股,好像闪着晶莹的光芒哎……
那边的傻小子们都赶跑了,这边的沃淩却冒了出来,并且迷迷糊糊地走近,“阿玧?”
于艮能挡住温迪罕,温迪罕却挡不住于艮。此时温迪罕正缩手缩脚地靠在于艮身上呢,听到沃淩的喊声,更觉得面红耳赤,浑身滚烫,勉强伸手去推于艮,想着转身逃走。
开什么玩笑啊!刚才哥替你挡了,现在哥也要靠你挡着啊!做人要负责任,怎么能薄凉至此呢?吃完了抹抹嘴就走的?于艮环住了温迪罕,坚决不放手。
因为另一个发现也让于艮目瞪口呆——同样不着寸缕的沃淩,竟然也是个女孩!虽然十岁出头还未曾发育,但有些事情毕竟与生俱来……
尼玛,这都什么事啊?!
原来“阿玧”不是“二哥”,而是“姐姐”的意思?原来老德敦不是生了三个儿子?呃,胡沙虎一定是男的吧?哎,也说不准呢……这个世界哥真是不懂了。
“沃淩,你也回去!”于艮苦笑着喊了一声,对女孩子就要温柔一点,不能呵斥。
沃淩虽然“嗯”了一声,却依旧走上前来,抓住了温迪罕的手,“阿玧?”貌似不太认识的样子。
温迪罕再也不能装鸵鸟,飞快地从于艮身上弹开,拉着沃淩就跑。沃淩被拽得趔趔趄趄的,却没忘了回头瞟几眼,一脸的疑惑。
幸亏于艮反应够快,温迪罕弹开的瞬间,于艮就蹲了下去,走光不算严重。
刚才两人其实还没来得及上岸,只是避开了鳄鱼垂死挣扎的范围而已,脚下还有没膝的水流,早已是通红一片,刚好遮遮羞……
此时鳄鱼已经没了力气,但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折腾着。巨吻里一直衔着刀柄,就像舞棍一般。刀刃可能已经切穿了鳄鱼的喉咙,只是没有透体出来而已。好吧,鳄鱼皮果然坚韧,怪不得一条皮带卖那么贵。
原来这个百余平米的大池塘,是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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