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了水泥马路,只是比较窄一点。
季阳直接打个摩的回去,二十多分钟就到家门口了,乡村里显得很冷清。年轻人要么去读书要么去打工,中年人基本在田里干活,或者有别的工作。
“爸妈,我回来了。”
季阳的家是一栋两层小楼,花了七八万建起来的,还没有搞装修,红砖裸露出来。虽然有点简陋,却比那些还住着瓦房,乃至于土胚房的人家好多了。
“回来了,洗洗手吃西瓜,刚从地里摘下来的。”季阳的母亲三十七岁,身材比较矮小,为人勤快善良。可能是遗传了母亲的基因,季阳也不怎么高,这令他很郁闷。
由于季阳每个月都回来一次,所以他母亲并没有很热情,跟在家时一样。季夏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吃西瓜,他的父亲不在家,估计在外面忙活。
第四十九章 乡镇那点事
“妈,我买了一串念珠和一个玉观音,给你带着辟邪。”季阳的母亲叫做杜慧敏,是白鹤镇另一个村子的人,貌似小时候和他的父亲一起读过小学。
“辟什么邪,你这张臭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杜慧敏笑脸盈盈地接过念珠和玉观音,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季阳的礼物。拿着念珠和玉观音打量一会,她并没有马上戴起来,而是放入房中。
季阳以为她不好意思,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然后坐下来吃西瓜。家乡的西瓜十分甘甜,但是并不怎么好卖,因为黑籽太多了。
现在的人吃个西瓜都懒得吐籽,宁愿买那不甜的无籽西瓜,也不愿买多籽但甘甜的土西瓜。这个问题季阳也没办法,只能顺其自然,况且他们家也不是种西瓜的。
“阳子,过来我这坐。”季夏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赤脚坐在沙发上,朝季阳招招手。
“什么事?”季阳疑惑地坐过去,她一回家就洗了澡,身上有一股婴儿的味道。
季夏一手揽住他的脖子,低声道:“开厂的事你怎么跟爸妈解释,还是暂时瞒着他们以后再说。我感觉最好瞒着,不然老爸横插一脚,怕会弄出一些意外来。”
她对父亲的印象很差,要不是为了季阳的事,都有点不想回家。倒也不能怪她,任谁被父亲逼着去打工赚钱,还要上缴九成,都会觉得难过。
“那就瞒着,明天我们找个借口进山,不让别人知道。不过要在白鹤镇开厂,肯定要跟镇政府通气,不然这厂很难开的起来。”季阳说道。
“这个只能靠你了,你这么厉害,应该可以搞定吧。”季夏望着他揶揄道。
“应该不难,咱们开厂对镇政府来说是好事,是他们的业绩。白鹤镇离省城太远,一直没有人来开发,全是一些养猪养鸡的。我算是第一个来这开厂的吧,只要跟他们说一声,不得大力支持我创业。”季阳比较熟悉白鹤镇的情况,做起事来也大胆一些。
“真没想到,你这么小年纪就开始创业,看来以后我要跟着你吃饭了。如果工厂开起来,你打算给我一个什么职位,苦力我可不干。”季夏问道。
“你想要什么职位都行,反正我是大股东,只负责投资和收钱。要不你当厂长算了,再兼任财政部长和销售部长,还有人事部长。”季阳吐出一堆看似牛哔的职位名称。
“干脆我一个人把所有事情做完算了,你还省了请员工的钱。”季夏龇牙咧嘴,佯装生气。
“好啊,我正有此意。”季阳嘻嘻一笑。
季夏又气又笑,用胳膊肘鎚了他一下,两人小小地打闹一会。看到姐姐心情这么好,季阳也替她开心,差不多摆脱了被束缚的阴影吧。
自从姐姐辍学之后,季阳心里一直很内疚,总觉得是自己毁了她的前程。姐姐学习那么好,又漂亮,如果继续读大学将来肯定过的很幸福。幸好季阳又改变了她的命运,让她重新回到正轨上来。
“阳子,天气这么好,我们去镇子里的球场打羽毛球吧。”季夏突然来了兴致,她好久没有运动过了,很怀念那种大汗淋漓的感觉。
“OK,我也想去玩一玩。”季阳哪会拒绝。
随后两人带上球拍,跟母亲招呼一声便出门了,慢悠悠走在路上。蜿蜒的道路右边是山脉,左边是一条大河,经常有人乘小船顺游而下。
虽然是偏僻的乡村,偶尔也有小车和卡车驶过,是步入小康的家庭。看到人家开小车回家,季阳多少有点羡慕,打算成年之后去考驾照。
“想去划船,好久没划船了。”季夏看着远处河面的木舟,期待道。
“以前划船还挺有趣,现在河水这么脏,掉下去就惨了。”季阳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这条河已经被污染了,河坝经常飘着一大片死猪和垃圾。
死猪是养殖场从上游扔下来的,飘到河坝之后挡住了,逐渐发臭。而垃圾则是村民们每天倒下去,慢慢积累起来的,也没有人去清理。
据老一辈的人说,几十年前这条河十分清澈,每年三月份都有鱼潮。就是一大群鱼游到别的地方产卵,这时候村民会设置渔网拦截,一次可以捞出上万条鱼。
如今鱼潮的规模越来越小,大约只有以前的百分之一,渔民都没饭吃了。饶是如此,村里还有一两个渔民坚持下来,靠打渔为生。不过照这种情况,估计再过十来年,一条鱼都看不到了。
“现在村民渐渐富起来了,家家户户都盖楼,环境却越来越差。怎么不建一个垃圾场,再不济也应该有一辆垃圾车定时来清扫。”季夏抱怨道。
“白鹤镇附近十几个乡村,要建这么多垃圾场,估计要几十上百万。就算国家拨款,从省政府到市政府,再到镇政府,乡委会,呵呵。”季阳轻轻一笑。
往大了暂且不提,乡长“丰年瑞”这个人,季阳再熟悉不过。倒不是他八卦,而是经常听父母谈论丰年瑞做的坏事,想不知道都不行。
为了钱,丰年瑞敢在乡里的松树林人为纵火,等烧到一定程度再报警。针叶树很耐烧,只要时间控制的好,只会烧掉细嫩的枝叶和表皮,而主干完好无损。最后丰年瑞以清理的名义,把烧掉表皮和枝干的针叶树锯下来,运出去卖掉。
针叶松是很值钱的,大腿粗那么一株可以卖上千块钱,乃是政服管制资源。季阳他们家做房子,想锯一株松木做门,都要先去镇政府申请。
而丰年瑞用纵火的方式,可以省略申请这一步,直接卖给私人老板。那场大火烧了至少十万株针叶松,总价值高达上亿元。想象一下,如此巨额的财富有多少人参与,而丰年瑞为了钱,竟然敢做出这等危害乡民利益的事情。
那些针叶松是属于整个乡的财产,大家要用的时候,可以20%的价格申请一定数量。丰年瑞这一把火,烧掉了不知多少村民的财产,而他的解释:有人在山里抽烟,烟头没熄灭,点燃了整片森林。
一根烟头点燃整座森林的几率不到万分之一,那种理由只能哄骗小孩子。但凡有点脑子的村民,谁不知道是丰年瑞做的鬼。
灭火之后两天,三十多辆卡车明目张胆地来采伐木材,当大家是瞎子!为了平息众怒,丰年瑞又想了一个主意,让村民也去山里砍伐烧过的针叶松。
村民一听可以免费砍伐,顿时就来劲了,可他们只能人工背负。整个乡不到七十户人,人工运输哪里比得上卡车运输。到最后丰年瑞拿了大头,村民们免费背了十几根木头回家,还以为占了大便宜。
当时季阳周末回家,也跟着父母去背了两株针叶松回来,累的他要死。因为从村里走到针叶林,足足三十多里路,一天最多来回两趟。
这件事情曾引起各乡的轰动,最后在镇政府的压制下,还是平息下来。不过大家私底下八卦的时候,经常会说出来,所以季阳也很清楚。
“算了,反正我们也管不了,打羽毛球去。”季夏感慨之后,抛开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山高皇帝远,这里他们就是老大,不过我现在可不怕他们。”季阳心里冷笑,他有预感,在这里开厂一定会遭遇到那些人的刁难。
不过季阳早有心理准备,到时候钱拳一起上,识相的拿钱开路,不识相只能硬来。不是说山高皇帝远吗,只要季阳有本事,他也能当一把土财主。
暂时放下这些琐事后,季阳和姐姐来到镇里的球场,场内只有寥寥几人。这个公共球场设备比较渣,地面不是很平,来玩的人不多。
七八个初中生在打篮球,季阳两人走到另一块空地,也没有网,就这么直接玩。由于季夏打扮比较时髦,人又长得漂亮,在初中生眼里就是十分诱人的御姐。
“姐,那几个小子偷看你呢。”季阳笑道。
“一群小毛孩,别理他们。”季夏对那种黄毛小孩一点兴趣都没有,看都懒得看一眼:“很久没打羽毛球,都不知道技术怎么样了。”
季夏先发球,虽然没有网,但她眼里却好似有一张网,发球还算正规。季阳轻松打回去,他的五感敏锐,动态和静态视力都很强,加上体质精悍,岂会打不过季夏一个女孩子。
来来回回五六下,季夏没能接住,她捡起球佯装生气道:“玩一玩而已,你犯得着这么用力打吗。”
季阳并没有很用力,只是他的力气大而已:“那好,我轻一点。”
之后他干脆不用杀球,每次都轻轻地往上抛打,季夏这才玩的开心起来。她不是来跟季阳比技术的,而是跟他一起放松心情,这种打法令她感到轻松愉快。
不过季阳就惨了,由于他喂的球太好打了,季夏经常跳起来杀球。季阳不得不发动神经,跑来跑去反击回去,然后迎接下一个杀球。
嘘!
就在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穿着球衣,拽拽的男生对季夏吹了一个口哨:“美女,能不能加我一个。”
其他几个男生也扔了篮球,跟着他渐渐走过来,对季夏说各种调戏之语。起初他们只是远远地偷看,越看越觉得季夏漂亮,身材也不错,尤其是她打球时两只兔子会动。
多看了几眼,其中一人便忍不住垂涎三尺,教唆其他人一起来沾点便宜。他们看到季阳身形单薄,加上人多势众,几人一合计便围上来了。
季夏本来心情不错,被他们一打扰,顿时脸都黑了。但她不想惹麻烦,于是装作没听到,继续跟季阳一起打羽毛球。不料对方竟然越走越近,最后走到季夏身边不足三步,令她无法继续打球。
第五十章 十块钱一巴掌
“你们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季夏怒了,一群小毛孩都敢耍横。
“美女,打羽毛球有什么好玩的,不如跟我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拽拽的男生戴着一个耳钉,体型跟季阳差不多,歪着脖子跟人说话。
如果在别的地方,你或许以为他是高中生,但白鹤镇没有高中。所以季阳猜测,他们要么是本地初中生,要么是辍学的小混混。
看到姐姐被围住,季阳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他快步走到季夏面前。由于季阳只有一米六九,年纪又相差不多,对方仗着人多一点不怕他。
“别跟他们闹,我们回去吧。”季夏拉着他的小臂道。
“急什么,再玩一玩呗。”耳钉男露出一副自以为很帅,带点邪气的笑容,不知在哪部偶像剧里学的。其他几人也笑着围上来,挡住了季阳姐弟的去路。
如果在东都一中有人敢调戏季夏,季阳肯定一巴掌呼过去,外加一记朝天蹬。不过这是白鹤镇,他还没有建立起关系网和势力,不好随便跟人发生冲突。万一打了这几个小的,回头把家长叫过来,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倒不是怕了对方,而是担心季夏会被伤到,哪怕被碰一下他都不爽。如果季阳一个人,他早就一脚踹上去,先干翻两个然后跑路。
“小兄弟,是不是白鹤中学的,我以前也在那读过书。”季阳笑着道。
“谁踏马跟你兄弟,给我滚一边去,别挡着劳资泡妞。长得跟个大傻.哔似的,还在那给我套近乎,套你奶奶个熊啊!”耳钉男不屑地骂道。
季阳顿时收敛了笑容,思索着如何教训对方,直接上肯定不成。假如季阳跟他们缠斗起来,对方分出一个人去欺负季夏,被占了便宜呢。可惜李文书,东海,韦俞明都在省城混,不然一个电话,保管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滚是吧,信不信我让你滚!”耳钉男见他一动不动,又上前一步,几乎挨着季阳。
“你有口臭,离我远一点。”季阳嗅觉灵敏,这小子好像不久之前吃过辣条,嘴里味儿贼大。还特么凑上来说话,好悬没把季阳熏晕过去,他发誓再也不跟人一米之内对话。
耳钉男闪过一丝怒色,他看到季阳装扮潮流,一身名牌,已经很受打击了。此时又被季阳嫌弃,耳钉男觉着自己受到了侮辱。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穿的人模狗样在劳资面前装哔,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耳钉男决定好好教训一下季阳,但他一个人不敢动手,于是拿眼神示意小弟们一起上。看到耳钉男的眼神,其他人摩拳擦掌逼近两人,似乎要来真格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哥几个下手狠。”明明才十五六岁,痞子气十足。
“废什么话,打得他跪下来求饶。”其中一人竟然从腰间拔出一根拇指粗的铁链,颇有当年铜锣湾扛把子,浩南哥的风范。
这年头的初中生,毛都没长齐就学古惑仔,还学得有模有样。看到那么粗一根铁链,季阳也有点害怕,要是抡在脸上不得破相。
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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