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了。
耶律玄依然没有松开她的手,一直牵着,朝那大太监淡淡道,“劳烦公公带路吧。”
于是太皇太后身边的那大太监带着耶律玄和南宫仪以及西凉紫、碧荷还有秋月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太皇太后的寝宫——慈寿宫。
太皇太后一身暗紫团花纹的宫装,正坐在当中大厅的上首。半苍的发梳了一个飞凤髻,上面带着一副金灿灿的赤金头面,整个人显得富态贵气。
见了耶律玄牵着南宫仪的手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进来,太皇太后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不由一缩。
她下首坐着的冯小怜也是面色一变,但依然端庄地坐在那儿。
南宫仪瞧了她一眼,冯小怜一身大红宫装,妆容得体,嘴角含笑。
她心里叹了口气:宫里的这些女人看着富贵荣华,也是够难的了。这个皇太后明明喜欢的是摄政王,却非得端着,坐在这儿眼睁睁看着耶律玄带着她进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叹完了冯小怜,她又暗骂起耶律玄来了,明明知道这女人心仪于他,他却偏偏要牵着她的手,虽说她目前身份是个男子,但这不是给她拉仇恨吗?
冯小怜一个发飙,她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想要从他掌中抽出她的手,无奈耶律玄紧紧地握着,纹丝不动。
南宫仪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实在是不晓得他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姿态!
看他平日对她,也不像是要害她的样子啊?
南宫仪无法,只得由着他去了。
虽说她是个现代灵魂,但这古代的皇宫,她还是玩不转的。
他想怎样,她只能随他怎样了。
耶律玄见了太皇太后倒是礼数不少,上前单膝跪地,“儿臣拜见母后,祝母后千秋万代,万寿无疆!”
“呵呵,玄儿来了,快起来。什么千秋万代的,哀家一个老婆子,还能有几年好活?”
听着这话,南宫仪觉得太皇太后还算是慈祥。
不过这宫里的人个个都不是善茬,场面话谁都会说,她一面两面也不见得就能看透这个妇人的心。
因为被耶律玄给拉着,她也就顺势给太皇太后跪了。
耶律玄说完,她觉着自己闭着嘴也不好,于是也说了两句场面话,“小民祝太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瞧瞧,这孩子也是个可怜见的,起来吧。”太皇太后虚抬了下手。
耶律玄和南宫仪谢恩之后,站起了身来。
南宫仪见太皇太后对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只字未提,不由有些纳闷:一般母亲见儿子喜欢上一个男人,还不得气死?怎么这位妇人就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她很是不解,但这种场合不是她好奇心大发的时候,她只得随着耶律玄到了太皇太后左下首。
可是一到了那边,她就傻了。
人家那地方给耶律玄单设了一个位子,她一个无名无位的小子,谁管他?
她抽了抽嘴角,无奈地想着:看来,自己要站着一天了。
哎,没想到穿越之后,竟是个伺候人的命。
耶律玄自然而然地撩起袍角坐在了椅子上,南宫仪只好站在他身后。那么宽敞的大厅里,她就那么醒目地站在上首,跟那些太监宫女一样,南宫仪只觉浑身尴尬地要死。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似乎都像没看见一样,充耳不闻。
也许,在她们眼里,就算是救过她们的命,那也是低贱的,不配和她们同坐。
南宫仪头一次觉得这皇家宴会没什么好玩的,不如待在摄政王府自在。
可是她不来,又怕碧荷应付不了,惹祸上身。
心里正天人交战,忽听耳畔耶律玄的声音淡淡响起,“来人,看座!”
南宫仪一愣,就见不远处的一个小宫女忙颠颠地去端了一个绣墩过来。
耶律玄指指他的脚下,那小宫女麻溜地把绣墩给放下来。
然后,耶律玄就拉了南宫仪的手过来,轻声道,“坐吧。”
南宫仪受宠若惊,他这样,貌似不妥吧?
她连个御医都没封,就这样坐在这儿,还是上首,太扎眼了吧?
迟疑着,她没动自己的脚,“王爷,小民还是站着好!”
可耶律玄似乎被她的话给惹恼了,紧抿着唇,下死眼盯了她几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本王让你坐你就坐。”
这人似乎动怒了。
南宫仪无声地叹息了一口气:这人,也忒能生气了吧?不就一个座位吗?
她坐就是了。
见她坐了下去,冯小怜那端庄高贵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裂缝,不阴不阳道,“皇弟对神医可真是好啊。”
“让皇嫂见笑了。”耶律玄不咸不淡地回话,话音里似乎有一些无奈,带着满满的宠溺,听得冯小怜不停地咬着后槽牙,才面前维持住端庄的样子。
南宫仪十分汗颜,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冯小怜那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她不信他没看出来?他却倒好,还在这儿火上浇油,是嫌她活得长了吗?
太皇太后这时候忽然出来打圆场了,“你们两个见了面,总是说个没完,把我这老太婆给晾在一边了。”
耶律玄但笑不语,冯小怜也讪笑着收敛了。
接下来,就是西凉公主西凉紫过来给太皇太后见礼了,人家到底出自西凉皇室,虽然刁蛮任性,但那举手投足天然而成的高贵典雅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见西凉紫一身紫色华服,金钗步摇环佩叮当,淡扫蛾眉,面施薄粉,唇色艳红,款款走上前,跪了下来,双手前神,行了一个大礼,“西凉紫给太皇太后拜寿,祝太皇太后笑口常开、子孙满堂!”
“好,好,还是西凉公主的话哀家爱听。”显然,老人家都喜欢儿孙绕膝的。
看着太皇太后这笑得欢畅的样子,南宫仪有些憋闷:这妇人还能笑得出来?她这儿子都喜欢上男人了,在外人看来,这辈子都别想生儿育女了。
西凉紫在太皇太后慈祥满意的目光中走到耶律玄下首的座位上坐下,还不忘挖了南宫仪一眼,显然对她也是有敌意的。
南宫仪苦笑,今儿这趟进宫,耶律玄把她给坑苦了。不过是片刻,她就招来两个情敌了。
西凉紫过后,就是南陈公主上场了。
今儿碧荷一身雪白袄裙,头上不过是带了一副素银头面,人如清水芙蓉,清新淡雅。只是面上带了一块面纱,越发神秘。
她进来什么话都没说,先给太皇太后磕头行礼。
太皇太后愣了,忍不住发问,“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碧荷只得老实交代,“因远道而来,冒了风寒,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太皇太后,是以带着面纱。”
这话也算是一个理由。
碧荷本来对进宫是吓得要死要活的,这些都是南宫仪教她的。
太皇太后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不让碧荷起来,毕竟,为难一个亡国公主,也没什么荣耀的。
“既然病了,就别跪了,起来吧。”太皇太后语气淡然,说不出是冷是热。
“谢太皇太后!”
碧荷一身大汗淋漓,起了身,惶恐地看了一眼,方才迈着小碎步走向西凉紫旁边的位子。既然跟着耶律玄一起来的,当然要坐一堆了。
南宫仪见太皇太后没有为难碧荷,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她先前教碧荷撒谎,就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
可冯小怜却不是个安分的,看着耶律玄身边绝色大美人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少年,心里气愤不平,就冷哼了一声,“这南陈公主也太没规矩了吧?既是病了,怎么还进宫?”
关键是那一副弱不胜衣的样子,太碍眼。
太皇太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耶律玄却不让她,冷声道,“这是母后的懿旨,本王不敢不从!”
冯小怜噎住,太皇太后的面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这个摄政王是越来越不把她们姑侄放在眼里了。
耶律玄带来的人都行了礼就了坐,就听司礼太监又高唱一声,“西凉三皇子到!”
南宫仪精神一震,瞪大了眸子朝门外看去,就见珠帘响处,一身朱紫锦衣的西凉夜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一双桃花眼笑意莹然,邪魅妖娆。
她看得目不转睛,不由叹道:这对兄妹都喜欢穿紫色,而且长得都这么妖娆多姿,带着异国范儿,随便一个眼神都让人勾魂摄魄,不能自已,也不知道他们的爹娘长得什么样子?
不过这个西凉夜比西凉紫倒是白净了许多,一个大男人,皮肤好得比她这个女人还好,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好护肤品,改日有机会一定得去请教请教。
以前听说西凉炎热异常,这男人怎么就没晒黑呢?
正胡思乱想着,南宫仪就觉手背忽地一疼。
她低头,就见耶律玄的两根手指正掐着她那虽然涂了药粉却依然嫩滑的手臂。
南宫仪吃疼,狠狠地瞪着他。耶律玄低头,眸中含笑,去带着丝丝警告,低声道,“瞎看什么?”
南宫仪赶紧收敛心神,小眼神里满是讨好,“没看什么,嘿嘿。”
耶律玄显然不信,手上的力度重了些,疼得南宫仪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来。
“真没你好看!”急中生智,她忽然脱口来了一句。
果见,摄政王殿下面色如三月春阳,灿烂夺目,顺道松开了手。
南宫仪松了口气,暗中甩甩手,不敢再明目张胆看西凉夜。
其实,耶律玄和西凉夜各有各的美,她方才也不过是安慰那个吃醋的男人罢了。
若是有朝一日,能把这两个大美男都收归囊中多好,她也来个左拥右抱,这一辈子也没算白活。
当然,最好也加上秦佑,那小子温柔体贴,武功又高,出门带着,很是很省心的。
而西凉夜行礼之后,站了起来,长身玉立地朝南宫仪这边走过来。
南宫仪恰好偷偷看着他,不知为何,忽然就被他给捕捉到了目光,四目相对,电光石火。
她赶紧垂眸,却在垂下的那一刻,看到了西凉夜抛过来的媚眼。
南宫仪大惊,方才摄政王殿下已经警告过她了,这会子这男人还甩媚眼给她,是不想让她活了?
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她飞快地垂下了眸子。
西凉夜则笑吟吟地走到西凉紫身边坐下,那悠然自得的心态仿若在自己的庭院散步。
------题外话------
先看着,下午还有一更。今天更得晚了些,亲们谅解下哈。
11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南宫仪是认得西凉夜的,这个男人当时在乌头镇,还帮了她一把,为了跳窗逃走,她可是毁了人家一件锦衣的。
只是不知道此时西凉夜能否认得出来女扮男装的她来?
南宫仪在这儿琢磨着,殊不知坐在西凉紫身边的西凉夜也正悄悄地打量着她。
自打乌头镇她借用她一件锦衣逃跑之后,他就派人跟上了她。
先前他见识过她给人开膛破腹的医术的,后来一直尾随着她的车驾,打听到她就是和亲北辽的南陈公主,当时西凉夜只觉得可惜,这么好的女人竟然便宜了耶律玄。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女人竟然有胆子逃脱。
耶律玄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两个人也曾刀兵相见过,不过是这几年,西凉和北辽达成协议,不再打仗而已。
可耶律玄的暗卫都被这女人给骗过去了,他当真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了。
对于她的逃走,他也是乐见其成。
乌头镇,他更是见识到她“火霹雳”的厉害,心里就打定主意不再放过她。
即使为了她,和耶律玄反目为仇,他也势在必得。
谁知这女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逃脱了迎亲队伍,她竟然直奔上京而来,倒是让他惊诧莫名。
可出乎意料的是,耶律玄给太皇太后治病张贴了皇榜,诊金万两黄金。这个小女人就进了宫,之后,就被耶律玄重新给掌控了。
而他那几日,为了妹妹进京,无暇分身,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自己进了摄政王府。
一入侯门深似海。
说得不是南宫仪,而是西凉夜。
他在上京人生地不熟的,哪里能从摄政王府抢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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