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笑的垂散的长发都在风中打结,真是光芒闪耀到开挂的人生啊,一夜之间得偿所愿不说,竟随便一句话,让环儿那种心高气傲的人都对她感恩戴德。
不要封号,只要一处连宫都称不上的院落,是想让别人觉得皇上半夜召见,只是和你盖着棉被纯聊天?还是要在皇上面前显得你多洁身自好,不慕荣华,只倾心爱他这个人?
果然,打的这一手好牌,如此温柔善良,懂事多情的女子,任谁人不爱呢?怕纵使皇上也难逃这温柔乡、美人劫。
她在御前做了这么多,终究是敌不过她动动手指头就能得了皇上的心,这便是她女主的金手指吧。
林妍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见她之时,望了望她再看看自己,便已经是云泥之别了,更别提现在一个是飞天凤凰,一个是落魄野雀,放在一起简直是自取其辱。
所以现在自己这个无用的女配,算是在她们眼里已经被踢出局了?她已经开始研习这深宫法则,抱团环儿了?好眼力。
林妍一路匆匆,直至走到门前,紧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腔的起伏。
踢开门,一天一夜未眠,看到床,自然是如见亲妈,连鞋都不想脱就往上扑。
可是经过书桌之时,她却犹疑住了,伸手翻弄两下,拿起那压在宣纸下,一册皇上金色的字帖,眼角隐隐漾起了一丝微波。
她清晰的记得,环儿那日看这本字帖的神情。
苏槿汐,你可算在自己身边埋下了一颗雷。
砸了砸嘴巴,心满意足的揣在怀中,倒头在床上,这个东西原本只当是个废纸,现在倒机缘巧合成个了好东西,昏昏欲睡,梦中还不忘捂紧字帖。
人人都言,后宫是面不透风的墙,可是小道消息却总是能传的沸沸扬扬。
一大清早,便有养心殿守夜的小丫鬟,附在心慕已久的侍卫耳旁羞怯道,“皇上昨个晚上召见了苏秀女。”
被心慕的侍卫听了后,宠溺的摸摸她的头,绽开了暖心的笑容,待她走后,便悄悄将这话咬着耳朵告诉了他心中的佳人—环儿,“皇上昨个宠幸了苏秀女。”
冰清气质的环儿,面容娴静,心下控制不住的恼怒,听完却依然眉开眼笑的垫脚偷偷给了侍卫一个香吻。
转身,厌恶的神情却溢于言表。
侍卫红着脸,看着她风情万种的姣好背影,恋恋不舍,笑得一脸痴呆。
这样传递的方式,就像一条锁链,只要因情陷入,听话时候它就赏你一块糖,不听话时,它能牢牢将你捆死。
环儿深谙此道,只不过是虚情假意。
不过她今日显然有些失态,步步失策,事事吃瘪,自打林妍进宫后,不顺心不如意的事情,便一件接着一件。
步履匆匆,身如生风,如葱般的嫩指,脆生生自虐般的互相扳起,渐渐的,就连宁静如水的面部也扭曲了起来。
这回是相府大小姐,她的劲敌,终于来了。
“环儿姐姐,环儿姐姐,妹妹亲耳所听,皇上昨夜不仅宠幸了那苏槿汐,还赏了个桢华院。”走廊尽头迎面,整日跟着她的圆脸丫鬟奔命的跑过来扶着腰,气喘吁吁的告诉她。
“用你说!”环儿还未正眼瞧她,面目狰狞,甩手一把掌出气般狠狠打到了她的脸上。
“环……环儿姐姐。”一骨碌跪猛地倒在地,五个清晰的指印瞬间飞上圆脸丫鬟的脸上,这阴狠的力道让她不禁颤颤巍巍的捂着左脸,惊恐的匍匐在她脚底。
环儿气的浑身发颤,铁青个脸,眼神已然毒辣的不成样子。
“姐姐饶命,是奴婢错了……”圆脸丫鬟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着头,磕的整个空旷的走廊里都回荡着‘咚咚’的声音。
“你怕什么,快起来。”半晌,环儿忽然低头,和声细语的拉起了她。
远远的,长春宫淑妃旁边的小丫鬟路过,朝她们姐妹二人投了个笑脸,心想这俩姐妹感情真是好,定是这圆脸受了罚,环儿帮她解围的。
“环……姐姐。”圆脸丫鬟哆嗦个腿起了身子,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见那丫鬟走远,环儿眼底阴毒的目光再次溢出,对着眼前的圆脸丫鬟,喃喃自语般,“你说我们会像看着香儿慢慢死去一般,看着那个相府的贱人坠落下来,是吗?”
闻言,圆脸丫鬟登时如产生了画面一般,身后发凉,眼神都恐惧的强烈晃动着,那夜,慈宁宫的香儿被她亲手死死按在冷水中拼命挣扎的模样,仿佛血淋淋的历历在目。
她跟她承诺过的,那是最后一个,可是……在这深宫中,哪有最后,岂止一个。
环儿眼神瘆人的松开了她,顾步朝养心殿走去,圆脸丫鬟捂着脸,认命般跟了上去,她既已深入泥潭,马入狭道,便再也回不了头。
可还未至养心殿门口,远远的,环儿抬头便看到一袭粉色长裙的苏槿汐从养心殿出来,而她心慕的陛下就在她身后,二人丽影成双,俨然一对璧人。
尤其是苏槿汐,整个人笑语嫣然,好不滋润。
她竟得了皇上亲自送回去。
环儿跪下身子,远远的行礼,牙齿恨恨的打颤,那隐隐的余光只看见苏槿汐盯着自己,然后福着身子不知与皇上说些什么。
再抬头,苏槿汐已然走了,皇上也没继续送,而是回殿了。
环儿起身,眼神痴迷的望着皇上的背影,指甲缓缓嵌入身旁圆脸丫鬟的手背。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王德顺几顷后,竟从殿里直直走向她。
“不知公公有何事?”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荣升御侍。”
一句淡淡的话,让她的心湖掀起万丈波涛。
本以为苏槿汐的到来是一场灾难,却不想竟成就了自己的契机,她似乎有些反应过来,刚才苏槿汐望着她的眼神,才知道自己日夜期盼的事情,被她一两句话成了。
“恭喜姐姐~”圆脸丫鬟瞪大眼睛望着她,果然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的主子要混出头来了。
环儿喜不自禁到克制不住的笑容,牢牢握住王德顺的手不肯松。
王德顺略略垂眸,贺喜的一丝笑,难观的遮在皱纹里,“姑娘随老奴去领东西吧。”
至此,环儿升了御侍,在这个早晨传出的风波,成功的盖过了苏槿汐刚刚散发出来的光芒。
桢华院,玉清与一众太监宫女忙前忙后的搬运东西,苏槿汐坐在一旁,听着耳边俯过来的丫鬟道,“环儿的事,已经传到宸妃耳中了。”
挥退了宫女,她亭亭的起了身子,走到玉清身边,掏出手帕擦拭着她的汗水,眼角飞扬出一抹明艳的笑,“清儿,你说姐姐现在会是反应呢?”
玉清闻言嘟起嘴,不满的望着她,她知道终有一日,她家光芒万丈的小姐会成为正宫之主的,“可是小姐,这院子都赐了,为何没个封号,玉清什么时候才能改口叫娘娘呢?”
苏槿汐闻言捏着手帕的指尖颤了一下,仓促的转过脸,眼中闪过一丝难堪。
林妍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不仅过了晌午,显然还有趋近黄昏的架势。
小林子在徒弟的搀扶之下,在门外拎着食盒敲了百八十次门,不见回声,林妍睡得死气沉沉,就算听到了只当是做梦。
直至午后,她才伸着懒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由于睡得太久,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是谁,抓出袖子里膈应手的‘驭皇一百招’,随意翻腾了几页,只觉得肚子饿的很。
本想推开门出去觅食,不想一打眼,便看到养心殿门口站着个熟悉的圆脸丫鬟,这不是环儿身边的那个跟班吗?她在这里干什么?
难不成环儿在里面?这么快就入职了……
林妍挠了挠头,经过殿门口的时候,有些好奇,忍不住伸头进去望望。
“环御侍在里面,林御侍止步吧。”不想,还未伸出头,圆脸丫鬟脸色不善,伸手把她拽了回来,而且……是拽头发。
哀嚎一声,林妍往后退了两步,倒没觉得有多疼,但架不住她刚醒的起床气,转脸反手打掉她的手,“你爹娘没教你什么叫素质?”
“你……”圆脸丫鬟气红了脸,转而讥笑道,“林御侍技不如人、恼羞成怒,也不用拿咱们这些下人撒火。”
林妍见她不仅不给她赔礼道歉,反而摆出一副卖惨博怜的白莲花样,不禁怒从心起,朝她头发冷笑着就要伸出手,“今日我还就是要拿你撒邪火了。”
圆脸丫鬟见她恶狠狠的架势,本身是有些怕的,但是想起如此当宠的是自己主子,便大着胆子,在她手伸过来之前,双手用力,狠狠的将她推了出去。
林妍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些停顿了,心里想的是:狗咬人,人不能咬狗,便算了吧。
只是没想到,就是她这个停顿,让她有机可乘。
万万没料到,她胆子会如此之大,行动会如此迅速,力气竟如此磅礴。
更没料到的是,她被推出去的方向,有一根雄伟的顶梁柱。
见自己朝着那根峥峥石柱子冲过去,林妍刹那间捂住头,那一刻,心里闪过千万思绪。
以前看电视剧里,顽固的老臣见皇上不听话,动不动就要撞柱子,每撞即死,十分见效。
而她会不会……她终于要狗带了吗,她……
养心殿内,楚唯钰恰巧徐步出宫,不想,抬起头那刻,竟生生看到了这一幕,直让他身体紧绷,心脏下沉,瞳孔瞬间紧缩。
“轰。”这一声终究是传来了,林妍悲痛的捂着头,应景的发出‘嗷呜~’一声悲惨的叫声,迎接着久违的第二次狗带。
然而……出奇的是,两秒后,林妍不仅没觉得自己身子疼痛,反而有种莫名软软舒适的感觉,而且耳边这一声磁性的闷哼,貌似也不是自己的嗓音。
难道这撞一下就灵魂离体,进入幻境了?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圆脸丫鬟站在原地,目睹了皇上一瞬间冲过去给她当肉垫子,直吓得目瞪口呆,噗通一声跪下来大呼饶命。
……皇上?林妍脑海中警铃大作,鼻子迅速嗅了嗅,果然……是熟悉的龙涎香。
可是,以她刚才雷霆万钧的气势,撞到柱子估计会一命呜呼,现在却居然撞到了皇上,估摸着能把皇上撞的半死不活,综上,她的结果还得是一命呜呼。
肿么办……肿么办,要不要装死?
“撞疼了没?”楚唯钰听她那一声痛苦的惨叫,只觉得心口一滞,像被人插了一刀子,揽过她身子的手,平生难得震颤了一下。
反反复复抚摸着她的头发,揉着她的后颈,像是在安慰个孩子,不过,这紧张至极的语气,让林妍登时如被云雾缭绕,着实不真切的很。
直吓得她连搁在头上的手都忘了拿下来,只缓缓抬起头,咽了口口水,条件反射的问了句,“疼?”
皇上是您比较疼吧,难不成是被自己撞糊涂了?
一向神智清明的楚唯钰,不知今日真因这突如其来刺激了,还是怎么了,竟把她疑问句自动归位肯定句,捧着她的头,温声哄着,“给朕看看。”
林妍被他柔成一摊水的眼神震住了,不禁愈加捂紧头,嘴巴微张,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皇上这一定是气急败坏了,所以才这么反常,一般情况下就是他越反常,越没有什么好事,她待会一定会被弄死的。
楚唯钰望着她愈发痛苦的神色,心下一沉,俊眉因心疼而大动,伸手准备强行拿开她的手,查看伤势。
林妍见他伸出手,以为他要打她,头猛地往后一仰。
而就在那一刻,她看到了身后跪在地上的圆脸丫鬟和环儿。
算了,豁出去了,怎么也不能在这两个蹄子面前丢脸,林妍刚才的那一个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然后此刻定定的望着他,狠了狠心,抿了抿唇。
驭皇第一式:吾皇自幼便厌他人碰触,后愈发不可收拾,竟延至甚是私物均不可动……种种此类,除却生母太妃也。
所以,越是不让人碰,就越是要碰。
所以,第一招就这样被她曲解了。
林妍想完,就是这般任他猝不及防,猛地冲进他怀里,抱住他的流线沈腰,脑袋拼命往怀里蹭了蹭,微颤着哭腔的嗓音道,“疼死奴家了。”
经她这一翻动作,楚唯钰仿若被一道雷劈了下来,整个身子一颤。
再喉结大动,低头望着她的那眼神,已是不能自控的了,只觉得浑身火热,心窝满满的净是恨不得疼她至骨子里。
修长的手指无处安放的插入她密密的发,指腹与肌肤的摩擦,让他的心跳瞬间像一头野兽疯狂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的淡然处之,他的不在乎,都被她据为己有了。
楚唯钰按着她的头微微用力,让她愈加贴紧自己强壮的心跳,仿佛只有通过每一次强烈的撞动,才能传达出他此刻的心境。
“你这丫鬟,怎能如此粗鲁!”正在此时,不知怎么就从柱子后冒出来了小林子,腿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完全,就拄着拐杖,跳过来,指着圆脸丫鬟骂骂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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