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听他有条不紊的絮叨着,脑子里只乱哄哄的一片热。
成全个头,成玉现在年龄还这么小,哪能上沙场那般血腥暴露的地方;再者他若走了,青木该怎么办。
况且,成玉又是因为自己这桩子事,才被皇上发配的,于情于理,她都对不起他和青木了。
怎么办?不行,不能让他走。
脑子一昏,林妍捏着纸条,就要往殿外去。
“娘娘您要去?”吴昌禄见势,赶忙上前阻拦她。
林妍心火旺盛,顾不得理她,“你阻我做甚?没看见他说他就要走了吗?”
吴昌禄顿了一下,皱眉为难道,“可是,昨日您被他所伤,万一今日之事又是个圈套。”
“就算是个圈套……”林妍急躁的说到一半,摸着滚烫的脑子,左右踱步,渐渐安静了下来。
对的,他说的没错,外人都会以为这是个圈套,所以,皇上也会这样以为。
皇上会担心的,而且她发过誓不离开养心殿半步,可现在有特殊情况,若是不过去,说不定成玉等不及就走了,若是真离开,中了谁的圈套,再受了伤,还不得把皇上给气死?
“那你说怎么办?”烦躁的揉了揉头,林妍无可奈何的问他。
吴昌禄见势,脑子里灵机一动,这倒是个报娘娘恩情的好机会。
“依小人之见,娘娘自然是当没看见这张纸条最为好,可是小人见娘娘如此焦急,想必装作看不见是不可能的。其实,若娘娘您一定要去探个究竟,也不是不可以,不如昌禄暗中护着娘娘您去,如此只要保证来回在半个时辰内,便神不知鬼不觉了。”
林妍不经意抖了抖纸,满眼惊喜的望着他,“靠谱。”
于是,片刻后,养心殿外的一众宫女太监们,便看到刘太医与娘娘一同出了殿,齐齐福着身子,“娘娘~万福金安。”
提前从乾清宫回来的小林子,远远看到了林妍裹着一件严实的披风,站在殿门口同宫女们交代着什么,赶忙一路狂奔带小跑的过了去。
“娘娘,陛下就快要回来了,您这是要同刘太医去哪呢?”小林子气喘吁吁的从后面喊住了她。
林妍闻声,背后一僵硬,完了,小林子不好忽悠啊,要是跟他实话实说,以他对成玉那咬牙切齿的劲,肯定是不允许的。
想着,林妍笑意吟吟的转身,“刘太医方才忘带了一副药,我随他去去就回,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小林子张了张嘴,不可思议的道,“这种事交给下人就行了,还让娘娘您亲自去一趟。”
林妍咽了一口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这脖子疼得很,缺不了这味药,去了早点上上。”
“这……”小林子张口结舌,是什么灵丹妙药,少一刻都不行。
林妍趁机打着哈哈麻痹他,“你快去御膳房催一下午膳罢,我都要饿死了,待会回来还等着大开吃戒呢。”
“是。”小林子应了一句,随即便看到她的背影匆匆,嘴里愈加的纳闷喃喃,“到底是什么伤药,要这么着急。”
“不行,小人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近宫廊之际,吴昌禄走在前头,心里满是不安的回头望着她。
林妍蔑了一下眼睛,“瞧你那点鸡贼胆子,出了什么事,揽在本宫身上。”
吴昌禄擦了一把冷汗,“小人自己倒是天不怕地不怕怕,可是就因为带上了娘娘您才害怕,万一娘娘您出了什么岔子,皇上还不得把小人剥了。”
林妍瞥了他一眼,奚落道,“说什么天不怕地不怕,还不是怕皇上。”
“娘娘您不怕?”吴昌禄惊讶的反问她。
林妍眉头抽了抽,半晌,怂道,“怕。”
吴昌禄叹了一口气,望了眼不远处的城门,已然开始后悔了,真是脑子进水了,一时为了报恩,竟能带娘娘出来冒这种险,不仅欺瞒了林公公不说,那季成玉是影卫总管—万大统领的高徒,若他真丧心病狂的提前在城外设下天罗地网,任他有通天本领,赤手空拳的,再带着娘娘,也是插翅难逃。
“快,出了紫禁城往西就到了,我怕晚了,成玉等不及走了。”林妍一语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吴昌禄转脸见她面色坚定,又叹了一口气蹲下,“娘娘快上来,小人背娘娘从偏辟处先出去探探风。”
林妍挑了挑眉头,不经意的瞥了他壮实的背一眼,默默的紧了紧自己的衣裳,“合适吗?”
吴昌禄起身,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是小人鲁莽了,要不娘娘您先在这儿稍候片刻,小人先到城西观望一下,确定没有埋伏,便过来接娘娘。”
“好。”林妍也觉得此计甚好,万无一失。
转眼间,那吴昌禄便跃出宫廊,纵身从飞过了城墙。
林妍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略略担忧的在宫廊长石椅上默默坐了下来,屏神凝气的等着他的回来,心里一通胡思乱想,若是成玉不肯听劝回来该怎么办,这次找她来真的还是告别吗?万一是决裂……
唉声叹气的靠着柱子寻思半日,直到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林妍才微微发觉哪里不太对劲,连忙起身,踮着脚尖遥望着城门,骄阳似火,一片祥和宁静无波涛。
奇怪,从这到城门距离不过几百米,而他轻功如此了得,这一去竟有一刻之长,可是,皇上半个时辰后会回到宫中,林妍扳了扳手指头,半个时辰等于一小时,现在吴昌禄去了二十分钟左右,依然还是没有人影,也就是,她还剩不到四十分钟。
算着,她急得指尖着火似的,眼珠子晃了晃,这个吴昌禄搞什么,难道是怕此事败露,皇上会怪罪于他,心生怯念,所以刚才用调虎离山之计,骗了她,实则早已逃之夭夭?
不可能啊,他还指望自己在御前说好话呢,那……会是成玉已经走了,他跟上去苦苦劝导,不知不觉中耽误了时间?
不行,她的时间等不了了,思及此,林妍猛地跺了跺脚,毅然决然的朝着城门口走。
本来她靠近城门之时,还想着,怎么才能巧妙糊弄过去守城侍卫,成功混出去。
却不想,今日正午守门的两队侍卫,巧了!又是上次她夜晚回来遇到的侍卫,这下子有了前车之鉴,两队侍卫远远地见是她,都齐齐低头哈腰的叫‘大小姐您请,出宫慢点走~早点回来。’
林妍抿了抿唇,面上架子摆的十足,心里却暗暗窃喜,微笑的挥了挥手,“兄弟们忙~”
“不忙,不忙……”
林妍成功出了门,佯装笔直往外走,半晌,长呼了一口气,偷偷瞄着身后的侍卫们也不看她了,便一个转弯,往城西走了过去。
约莫有三四百步,到了城西的一片小树林内,林妍感觉有些眩晕了。
空荡荡的森林里,斑驳的洒下些许光辉,整个林子里鸦雀无声、虫鸟寂静,脾经非常的很,唯有一颗颗茁壮高大、枝杈繁乱的大树,和偶尔吹进来的一阵阵阴冷的风,同外面暖意的骄阳形成鲜明对比。
“成玉?”林妍开嗓试探般喊了一句,话落,不但没有回音,清泠泠之后,还愈加衬静的尤为可怕。
恰好,此时不远处有只扑棱棱的乌鸦,像是被她惊醒了一般,猛地苍哑着‘呱呱呱~’从她头顶飞过,扇过的阴风阵阵,直让林妍惊得微微缩了缩身子,心里莫名的凉飕飕。
感觉这森林里有点邪门啊,难道是成玉的恶作剧?
“吴昌禄?”朝前面又走了几步,林妍稍稍停下了身子,这次声音显然弱化了很多。
只是依然,还是没人应她。
林妍舔了舔唇,心下一阵打鼓,难道成玉已经走了?还是她来错了地方?
莫名的心里一阵不安,让林妍皱眉准备离开这个森林。
“呱呱呱~”彼时,刚才飞过的那只乌鸦,忽然失了常性般,转过头来,张开黑翅,伸长着喙恶狠狠的向她冲来。
林妍吓得不由后退一步,下意识抬袖遮住眼睛,那乌鸦尖锐的喙,防备不及的啄到了她的肩膀。
林妍吃痛,整个身子连连后退,像是被什么绊到了似的,仰身瘫倒在地。
哀嚎一声,林妍略略回过神来时,慌忙伸手驱赶它。
不想,此刻却清楚的看见,面前乌鸦的鸟瞳内,充斥着尽是火焰般殷红,堪堪像极了注满了血,丰盈的翅膀也像疯了般,羽毛尽数上指,凌乱的张牙舞爪,而那细长的喙,显然是冲着自己的伤脖子蓄势待发而来的。
它要喝血,不知为何,一瞬间这个恐怖的念头从林妍的脑海中闪过。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张~前方人鸦高能,小伙伴们猜不猜得出来,背后是谁呢?
☆、一百六十一:你为什么不去死
‘呱~’蓦然,眼前近在咫尺的血瞳乌鸦,忽的发出一声极为凶恶可怖的叫声,深褐色的尖喙上下掀动,像是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直勾勾的冲着她的脖子俯冲过去。
林妍大惊,直吓得瞳孔微缩,浑身一颤,后撑着的双手瞬间下垂,那乌鸦恰在此刻猛地冲上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下坠,硬生生的偏了方向,长喙极力啄在了她脖子往下几寸的位置。
这一下,凶狠至极,但林妍却没感觉到多疼,只觉得胸口一滞,像是有什么东西给挡住了攻击。
下一刻,那凶相毕露的乌鸦,如遭重击,尖尖的喙边缘,竟被膈应出了血,鸟嗓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凄厉哀鸣,双翅蓦地腾起,落荒而逃。
林妍心有余悸的喘着气,牙关颤动着,酸软的手腕艰难的爬起,顺着脖间的绒线,缓缓摸到胸口,那挡住致命一击的物件,原来是皇上的天子玉。
她得赶快走,这森林不对劲,肯定是有陷阱。
林妍苍白着毫无血色的面容,脚上攒着劲,努力的试图爬起来,却不想,方才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却又心神不稳的倒了下去。
眼前之景莫名开始渐渐恍惚了起来。
不行……林妍腰身吃痛,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愈加昏沉的脑袋清醒一些,可肩膀上一时疼痒得厉害,忍不住的她一把撕开了那块布料,微微转头,触目惊心的看见那块方才被乌鸦啄上的一块,已经发青发肿。
鸦喙上有毒,林妍直疼的面部扭曲,嘴中发出‘嘶嘶~’的冷抽气,五指都微微战栗起来,渐渐地,整个身子都不能动弹,眼皮子也越来越重。
她不会死在这里吧?不,不能,她决不能死在这里。
林妍绝望的想着,强烈的求生意志让她一次次拼命的睁开眼,五指弯曲猛挖着地上坚硬的泥土,尝试着让自己清醒,无力匍匐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往外爬。
“哈哈哈哈哈……”忽然,一阵空灵而狂放的尖锐笑声,如梦如幻般悠悠传进森林,一圈一圈,似是魔音符咒,缠绕禁锢在她的耳边,挥之不去。
林妍头痛欲裂,单手捂着鬓角,奋力抬起扭曲抽动的眉头,虚弱模糊的视线内,仿佛看到了两个黑点人影,那黑点越来越近,伴随着的笑声,也越来越清晰,她的耳边也越来越安静。
安静到,她似乎可以清晰的听见耳边‘咯吱咯吱~’的破旧轮椅碾过树叶之声。
“林妍,你终于来了……”
一双纤长却青筋纵横的手探到她的鼻间,林妍在支撑不住倒下的那一瞬间,眼缝里瞥见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笑的阴恻恻的素衣披发女子,单肩上站着的,正是刚才攻击她的血瞳乌鸦。
“小姐,是否将她……”身后,推动着轮椅的黑衣丫鬟,望着林妍身体的眼神凌厉,弯腰对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宝鸦没吸干她的血,倒反被伤了。”椅上,素衣女子干枯粗糙的手指柔柔的抚上血瞳乌鸦的羽翼,嗓间沉沉的笑音听的人不寒而栗,“去看看她胸前有什么。”
“是。”丫鬟闻声,立即蹲下身子,掰开她牢牢捂在胸前的手指,玉石豁然露出,在斑驳的阳光下,反射的愈加光洁夺目。
“呱呱呱……”一双血瞳的阴鸦见不得这至阳至刚之物,被刺激到一般,苍哑一叫,扑棱棱的往森林深处飞去。
丫鬟皱眉,单手翻过玉石,待看清玉石上的几个小字之后,直吓得手心一抖,“小……小姐,是天子玉。”
轮椅上的女子闻言,一时间满脸骇然,眸珠僵硬,血色尽失,“不可能,不可能。”
“小姐。”丫鬟略略扶住神情激动的主人。
素衣女子疯狂的一把将她推开,颤抖地牢牢将林妍胸口的玉石抓在手心。
“不……不可能。”冰凉耀眼的天子玉在手心熠熠发亮,此刻,却像极了滚烫的火焰,从她的手心一直燃烧、蔓延,将她浑身上下的筋肉都焚烧殆尽,只剩下一颗怒不可遏的跳动心脏。
“啊……”蓦地,一道冲破云霄的嘶哑至极音调,痛楚的响彻整个森林,鸟兽皆惊。
林妍做了一个沉沉的梦。
梦里,她的浑身像是被人用刀割一般疼痛不堪,耳边不时响起女人的声音,那女人像是愤怒极了,一遍遍的质问她:林妍为什么不去死呢?为什么不去死?
那声音陌生的很,她极力挣扎,想睁开眼睛,却还是看不清那女人的面容,反倒陷入了更深的梦境。
脑海中,深沉的记忆混乱的像是断片翻书般,一路达底。
场景如闪电似的,林妍看见自己挂着摄像机,欢快的躲在天台上的柱子后,殷切等待着对面大楼的一间总统套房窗帘掀动。
Boss说好了,拍完了这个酷爱潜规则的肥猪导演,就给她奖金和休息,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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