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明白的。他心中的苦，即便是太后，太皇太后都不知道。她们一直告诉他，要坚强，他的肩上挑着大清江山。可是，她们也没想过，那时候的他，其实就是一个孩子。
  唯有在赫舍里氏的面前，康熙才能谢谢伪装，随心所欲地哭，流泪。
  但是，只要到了人前，他就是康熙，要挑起大清江山的康熙。
  “皇帝……”
  太后望着落泪的康熙，眼泪也是止不住。
  只是，生在皇家，这是他们的宿命！
  康熙吸了吸一鼻子，向着太后行了一礼，沉声道：“儿臣失态了！”
  “无妨，有些苦，说出来，好些，好些……”
  太后吸了吸鼻子，道：“你们好好说话，哀家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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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7章 君无心

  太后走了！
  带着慈仁宫的几个老嬷嬷，走得很快。
  皇帝的一番言语，不但太后落泪，这些个老嬷嬷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当年的那些忐忑不安，身为太后的身边人，她们可是有深刻体会的。
  “皇阿玛，儿臣知道错了！”
  太子自小在康熙身边长大，从未见过康熙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在他的心中，康熙一直都是运筹帷幄，成竹在胸的。无论什么样的事情，都是难不住他的。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是太子对康熙一贯的认知，但此刻他才明白，他的皇阿玛也是人，也有人的七情六欲。只是，他是君，肩上担着这大清江山社稷。他不能软弱，不能有丝毫的松懈，甚至不能流露出内心的真实情感。
  愤怒也好，欢喜也好，很多时候，其实都只是在演戏。
  “你知道了？”康熙目光冷冷地望着太子，他已经拭去了脸上的泪痕，“哼，你不知道！你总是这样，以为自己知道，可是你真的知道吗？”
  九阿哥跪在一旁，莫名地想笑。
  刚才，康熙一番言辞激昂的说话，也是让他内心起了共鸣。九阿哥想到了太子的生母，仁孝皇后，想到了康熙为何会对仁孝皇后念念不忘。
  就在刚才，当康熙那一番言语落泪时，九阿哥懂了！
  江山在手，与谁执手共看？
  他忽然有些理解康熙，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如此对待。
  但是，这份心中的感动没有存在多久，就被康熙的这一番话给说的想笑。如同绕口令一眼的言语，从面色严肃的康熙嘴里说出来，九阿哥是真的差点就笑出声来。
  “皇阿玛，儿臣知道！”
  太子抬头，望向康熙，异常坚定地开口。
  “是吗？那你跟朕说说，你错在哪儿？”
  “儿臣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在皇阿玛不在京城的时候，扛起大清江山的重担。”
  “忠字当头，以天下黎民为先！”
  “儿臣往日太过任性，未能理解皇阿玛的一番苦心，儿臣愚钝，让皇阿玛失望了！”
  太子开口，滔滔不绝。
  “失望？呵呵，朕现在才是真的失望！”
  康熙打断了太子的一番慷慨陈辞，面上全都是失望。
  “胤礽，朕，现在是真的失望。从今日起，那个位子，再与你无关！”
  康熙绝然开口，言语之意，直接把太子给震懵了。
  九阿哥跪在旁边，恨不能立刻消失。果然，不论在什么时候，他就是个躺刀的。这种事情，就算是康熙要对太子明言，也不该当着他的面讲。
  他们的皇阿玛，果然，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君。
  先是君，才是父。
  父子之情，父慈子孝，在皇家，永远只是奢望。
  “皇阿玛，儿臣不懂！”
  “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你再无希望坐上那个位子！”
  “儿臣知道了！”
  太子在沉吟良久后，缓缓开口，没有再跟康熙询问缘由，也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满。他是臣，是子，那么，面对君父，自当惟命是从。
  “胤禟，朕的意思，你明白没有？”
  在太子沉默后，康熙就望向了九阿哥。
  九阿哥茫然抬头，道：“皇阿玛刚才说什么？”
  这种事情，九阿哥是真心不想掺和，那么，就装傻吧！
  “没听到，还是没听懂？嗯？”
  康熙眉头皱起，气势十足地望着九阿哥。
  九阿哥叹了口气，道：“皇阿玛，儿臣真的是您亲生的吗？”
  “放肆！”
  “皇阿玛，您就饶了儿臣吧！这个事情，儿臣是真的不想掺和，如今，您已经归位，儿臣南边还有老些事儿呢！过不了几天，儿臣就要回去了！”
  九阿哥决定装傻不成，那就摊牌吧！
  京城的这些尔虞我诈，他是真心没想再被牵扯上。如今，吕宋岛已经是他们的，渤泥国也有他们的港口，还有麻六甲，也被他们占了。
  那老大的地盘，虽然不如大清这么地大物博。但是，过了马六甲，还是有老大地盘，还有南边的那个大岛。自己干嘛要在大清这里掺和？
  “胤禟，你该明白，无论你去了哪里，大清才是你的根！”
  康熙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能摆脱这些，可是，你别忘了，胤祺在这里，你额娘在这里，还有，胤誐，也都在这里！你能带他们都走吗？”
  “……”
  九阿哥沉默。
  这的确是个问题！
  他曾想带额娘离开大清，但他看得出来，额娘不想走。
  “儿臣知道了！”
  九阿哥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恭声回应。
  “儿臣还有一个问题！”
  “董鄂氏是不是？”
  康熙一眼就看穿了九阿哥想要问的问题，沉声道：“董鄂氏已经死了，董鄂七十一府也都已经死了。朕已经追封了他们！”
  “朕的意思，你明白？”
  “儿臣明白！”
  九阿哥叹息一声。
  “很好，待到京中的事情平定，朕会让你额娘给你指个继福晋的，现在，下去吧！”
  “儿臣告退！”
  九阿哥起身，向御书房外走去。
  太子也跟着告退，他想知道，康熙究竟是为什么对他失望。虽然他早已对皇位没了念想，但就这样被放弃，太子忽然感觉不甘心。
  康熙并没有阻拦太子，任凭太子追着九阿哥出了御书房。
  “九弟，为什么？皇阿玛究竟是什么意思？”
  太子追上九阿哥，沉声开口。
  九阿哥苦涩一笑，幽然一叹，道：“二哥，皇阿玛先前哭了，对吧？”
  “是啊，九弟，哥哥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皇阿玛哭！”
  “弟弟也是！”
  九阿哥呵呵一笑，道：“可是，后来皇阿玛又做了什么？”
  太子闻言，微微一愣，讶然地望着九阿哥，道：“九弟，你的意思是说，皇阿玛哭是假的？”
  “不，是真的！”
  九阿哥表情带着苦涩，若是假装的落泪，又怎么能让他当时也想哭呢？
  “二哥，皇阿玛的这一切，只是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而你，没看出来！”
  “什么道理？”
  “君，无心！”
  九阿哥说完，转身便走，往翊坤宫走去，他得去看看自己的额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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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女人的执念

  君，无心！
  太子回味着九阿哥的话，半晌无语。
  等到九阿哥的身影转过角落不见，太子才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明白了九阿哥的意思，知晓了康熙的态度，太子忽然很想笑，放声大笑。他发现，原来从头至尾，他都是个笑话！
  他一直以为，圣眷在身才是他立足的根本。他努力追求父慈子孝，想要证明自己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却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想错了。
  君，无心。
  可不是吗？君，无心！
  君，天子，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与天齐。
  天，怎会有心？天子，又怎么会有心？
  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固然是为君者的责任，但在帝王的心中，这些其实又算得了什么？
  父慈子孝，呵呵，当真是笑话一场！
  “只是，皇阿玛，你就是一定对的吗？”
  太子嗤笑一声，回首望向御书房的方向，“皇阿玛，你的道，你的路，是君无心，但儿臣不信，这天下为君之道，只能是君无心！”
  被康熙断言无望皇位的太子，在这一刻，豁然起了争储之心。
  他曾经说过，不会让康熙再失望。但是，康熙却是对他彻底失望了。
  然而，太子却不认为自己是应该被放弃的。他会证明，他可以走一条不一样的为君之道。那个位子，从来就不是皇阿玛给的，而是用自己的双手，凭自己的能力，去争，去抢，去占领的！
  ……
  九阿哥自不知道，太子在听了他的话后，竟是燃起了无边的斗志。不过，即便是知道，他也是莫可奈何的，他自己现在都是一摊子事情呢！
  翊坤宫外，依旧有吕宋岛的水师陆战队特战营的军卒守御。
  看到九阿哥过来，只是抬手敬了个礼，没有大礼参拜。
  “多谢！”
  看到守在翊坤宫外的军卒，九阿哥诚挚地跟这些人致谢。
  “贝子爷，这是奴才们该做的，可当不起！”
  “当的起！等出了宫，爷请你们喝酒，不醉不归！”
  “那奴才们可就谢谢主子啦！”
  跟一众军卒寒暄之后，九阿哥进了翊坤宫。
  刺客的翊坤宫内，一切平静。
  十八格格已经睡下，虽然白日里受了些惊吓，但有宜妃在旁边照看，小孩子很快就将这些事情给忘到了一边。
  “九贝子来了，老奴这就去告诉娘娘！”
  徐嬷嬷看到九阿哥出现，忙不迭向宜妃的房间走去。
  没一会的时间，宜妃就出现在九阿哥的面前，三两步就到了近前。
  “儿子不孝，让额娘受惊了！”
  九阿哥跪在地上，给宜妃正儿八经地磕了三个头。
  “快起来，快起来！”
  宜妃赶紧将九阿哥拉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把九阿哥打量了一遍，这才是彻底放下心来。先前，五阿哥已经来走了一趟，跟宜妃说了外面的情况，也告诉了宜妃九阿哥一切安好。只是，没有亲眼看到，这做额娘的，怎么可能放下心来？
  “额娘，您没事儿吧？妹妹她没受惊吧？”九阿哥起身，陪着宜妃到了翊坤宫的正殿。
  “没事儿，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嘉淑开枪后，宜妃就把十八格格抱在怀里，挡住了她的视线，没让她看到那血淋林的一幕。
  “对了，董鄂氏呢？她怎么回京了？”
  “皇阿玛的船不知道怎么就飘到了吕宋岛，遇到了平平和安安，董鄂氏没死的事情，自然就被皇阿玛知道了！”
  九阿哥已经从盛惟恭的嘴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此刻，自然是给宜妃又讲了一遍。
  “唉，这下可怎生好？”
  宜妃顿时满面愁容，董鄂七十一家葬身火海的事情，当时可是闹得很大。以此事为引子，地动、火灾，皇帝可是下了罪己诏的。
  如今，人活着回来，皇帝会怎么处置？
  “额娘，皇阿玛没打算继续追究。只是，董鄂氏需要换一个出身！”
  “换一个出身？”
  宜妃瞬间明白了九阿哥的意思。
  但很快，宜妃就更郁闷了，道：“换个出身倒是简单，可问题是，要做你的继福晋，怎能瞒得住这悠悠众口啊？”
  “这个……”
  九阿哥其实也在纠结这个问题。当然，他内心的直接想法就是，跟京城这里敷衍一下，等事情落定，就带着嘉淑他们，继续跑路。
  吕宋岛是他们的地盘，虽然被康熙知道了，但山高皇帝远，康熙的旨意还管不到那里。
  当然，或者，他也去争那个位子。
  但想到康熙做的这些事情，九阿哥就对皇帝的位子，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当皇帝，就得三宫六院，以自家福晋的小肚鸡肠，指不定怎么闹腾。为了后半生的幸福生活，皇帝，谁爱做谁做。
  他只需要帮康熙演好这一幕大戏，剩下的，他可不侍候。
  又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额娘，要不，你跟儿臣走吧，咱们去海外，这些烦心事咱们都不管！”
  “胤禟，你的孝心，额娘懂。只是，额娘这辈子，死，也要死在这宫里！”
  宜妃摇头，她是不会走的。
  “胤禟，还记得小时候额娘跟你说的一句话吗？”
  “额娘，您跟儿子说了那么多话，儿子哪里知道您说的哪句话啊？”
  九阿哥感觉头大，康熙折腾，他这亲额娘也折腾。
  宜妃微微一笑，道：“负了的人才会离开，赢了的人站上高位。额娘没想做皇后，但，这宫里的女人，谁不想做皇后？”
  “德妃够贤惠吧，可是，她的心里，比谁都渴望坐上那个位子呢！”
  “额娘——”
  九阿哥沉声开口，打断宜妃的话。
  这些话，实在不是宜妃该说的。
  “不用担心，额娘的宫里，还没人敢乱嚼舌根子！”
  宜妃成竹在胸地开口。
  “额娘，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儿子不信您看不明白，不论皇阿玛有多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