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哞~”沉闷的牛角号声传出,阿史那·豁耳居然直接下令撤军!
“阿史那·豁耳到底打算干什么?今天摆这么大阵仗,感情是闹着玩的?!”李得一心中不禁大为吃惊。吃惊后,李得一心中紧接着就一阵后悔,后悔自己没向师哥建议抢先发动攻击。
从这位李副团长的角度来,阿史那·豁耳的诡计可以说是成功了。
但很可惜,刘团长毕竟沉稳的多。虽然阿史那·豁耳的撤军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也未因此有半分心绪波动。
“师哥,阿史那·豁耳这是搞什么鬼?!今天摆出这么大阵仗,居然是雷声大雨点,放个屁一样佯攻一番,就收摊?”李得一冲到师哥面前,气嚷嚷嘴里不干不净道。
“你这像个什么样子?!如此心浮气躁,一旦大战来临,岂能担当大任?!”刘团长毫不客气,抬手就给师弟脑门一下。
已经多年未挨打的李得一,被师哥一下打醒,顿时警觉自己已经中招。
“好个阿史那·豁耳,居然如此狡猾。哼哼……”很显然,发现自己上当吃亏过后,李得一立即开始想烂招报复回去。
此时,在守备团大营后方,专门给三国观战使节流出来的营盘中,一干世家子弟正热闹地议论着刚才那场在一瞬间结束的战斗。
“未曾想守备团居然如此厉害!眨眼间已将强敌击溃,这战力……”这位世家子弟不愿意再说下去。
“今天来的突辽骑兵铠甲不甚精良,是否仅是先锋杂兵,并非精锐?”
“有那股气势的骑兵,已是天下少见。即便在突辽国不是精锐,战力也必然极强……”
虽然这次来的世家子弟分属三国,但数百年来,他们的家族姻亲交,早已遍布天下。这次来到守备团的世家子弟中,不少人还是远房堂兄弟,叔侄。
平唐国太子李承乾,显然自持身份不愿与这些世家子弟混在一起,单独由李药师陪着,在守备团营地外面闲逛。
如今已是战时,守备团营地戒备森严,即便李承乾是平唐国太子,也不能随意进出。
说来也是巧,李得一正好在战后带着平明国和平汉国两位太子一起出门巡查。
“呦,李将军!怎么这么闲,带着个子到处转悠。”李得一已经到李承乾身上明晃晃的金龙服,知道这位应该就是平唐国太子。但李得一连他老子李势銮都不在乎,哪里会在乎这子。
李承乾从长到大,还是头次被人称为子。顿时高傲的自尊心就忍受不住,直接开口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如此称呼本太子!”
“嘿?这是谁裤裆没系好,把你给露出来了?”李得一张嘴就是一句脏话。俺当面管你爹叫李老二,他也不敢冲俺这样嚷嚷。本来先前就被阿史那·豁耳给晃地一肚子火气,这时李得一更不会对李承乾有好态度。
李承乾虽然傲慢自大,目中无人,但好歹也是一国太子,打也是名师教授,哪里听过这等市井中的下三滥粗话。
好一阵子,李承乾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人方才是在辱骂自己。
“你好大胆子!来人,将此人拿下!”李承乾恼怒之下,直接下令身边亲卫抓人。
李势銮这回给儿子配的亲卫也都是二十来岁年轻,并没见过传说中的天杀星。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听太子下令,立即抽刀往上冲,要抓李得一。
旁边李药师再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嘿嘿~”李得一干笑两声,劈手间将李承乾身边冲过来十几名护卫放倒。接着手一挥对两个徒弟下令道:“此人胆敢对为师不敬,徒儿们!给俺打!”
师父有命,弟子不得不从。朱标和刘盈两个好太子,只能硬着头皮替师父出手打人。
李承乾还吆喝吶:“谁敢打我!我是平唐国太子!我要灭你满门!”
朱标眉头一皱,也有了几分火气。猖狂个屁啊,你是太子,我也不是摆设!大家太子对太子,谁怕谁?手里又加重几分力气。
刘盈更不必说,平时着好孩子一个,打起仗来可真敢下黑手,别忘了他爹是谁。刘赖年轻时混社会可经常在街面上跟人干白烂仗,刘盈再老实,也是他爹亲生的,遗传基因改不了。
李药师根本不敢插手,只能苦苦劝道:“李副团长!驸马爷!且住手吧!末将愿代太子受罚!”
刚被揍了一个乌眼青的李承乾本待要还手,他的本事其实比朱标和刘盈都强,已经是气壮境大成,只是没有实战经验。朱标和刘盈两个可是跟着李得一血泊战阵中滚过几个来回,实战经验比李承乾丰富太多。又是两个打一个,把李承乾摁在地上好一通猛揍。
一听这句“驸马爷”,本待要还手的李承乾顿时身子都凉了半边。
他家的那位驸马!闻名天下的李杀星!传说中每天不杀万把人就浑身难受的极恶之人!
打完高傲无比的平唐国太子李承乾,李得一心里舒坦不少,拍拍腚,跟没事儿人一样,美滋滋带着俩徒弟掉头就走。这架势,像极了恶霸无赖。
第二天一早,突辽大营又是狼号高响,阿史那·豁耳又摆开阵势!
六百六十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砖开(六)
今天天气不大好,从早晨开始,空中就飘着一团团浓厚的阴云,雪花已经开始缓缓落下。照这个个趋势下去,到晌午时分,就能变成漫天暴雪。
不光有雪,就连凌冽的北风也忍不住要来参和今天这场大战。
骤然刮起的大风将守备团大旗吹得有些歪斜,下面掌旗的兵卒费了好大力气,也没能重新扶正旗杆。王壮彪的不耐烦,虎步迈开,几步赶到旗帜前面,伸出蒲扇大的虎掌,单手发力握住旗杆。
刚才还随风摇摆的旗杆,顿时稳住,只剩顶上旗帜被北风吹得咧咧作响。
李得一哈出一股透白的冷气,骑在悍马背上,静静盯着面前十数万突辽骑兵。
在他身前,是守备团战无不胜,威震天下的精锐长枪步阵。凭借这长枪步阵,守备团数次战胜强敌,甚至以步克骑,硬是把精锐突辽骑兵打得抬不起头。
如今整个天下,提起守备团精锐步阵,那是如雷贯耳。三国皇帝皆大力想要模仿练出守备团的步阵,但至今为止,仍未有任何一国成功,甚至连相似都做不到。
着阵前自家铠甲精良,士气昂扬的精锐一等步卒,李得一感到由衷高兴。
略抬起头,李得一细细观望起突辽骑兵。
瞅一阵气势汹汹在自家对面列阵的突辽骑兵,李得一眉头挑着,扭头对师哥道:“师哥,俺瞅着阿史那·豁耳这回应该是不想与咱们决战。俺昨晚寻思一晚上,觉着阿史那·豁耳这次不过是因长时间没作战,怕他的骑兵失去战心,这才拉着大军来找咱们当陪练。其实他并不想与咱们决战。”
“哦?你接着说。”刘团长似乎也不再像昨天那样认真对待突辽骑兵,眼瞅着阿史那·豁耳正在指挥兵马列阵,居然还有心思与师弟讨论眼下局势。
“师哥,这阿史那·豁耳若是真想与咱们交战,昨天用一万多选锋骑试过之后,就该趁机派大军掩杀过来才是。俺当时在阵上的清楚,突辽国阵前那些乞活军已经被选锋骑的死激得士气高涨,求战心切。可阿史那·豁耳最后硬生生戛然而止,调头直接撤军。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沙场宿将的举动。再他从统万城带着大军到这儿,走一路修一路营寨,明显是在力保后路不失。这里离着统万城总共不过几十里,快马最多两个时辰就能返回,何须如此谨慎?故而俺觉着,他这次应该不是真打,是在装模作样。也有可能是想要趁机更进一步清除异己,就像上次借咱们的手清理异己一样。”李得一说的倒也是有理有据。
听完师弟的分析,刘团长点点头,突然说道:“吾以为不然!”
“怎么说?”李得一急忙追问。
“我阿史那·豁耳今天必然要与咱们全力打上一场。”刘团长道。
“啊?!”李得一有些惊愕。
“你且先去准备,待会儿我的令旗行事。”刘团长到对面突辽骑兵已经快列阵完毕,不再啰嗦,命师弟先行就位。
在阿史那·豁耳的指挥之下,突辽骑兵迅速列阵完毕,开始进入临战状态。不得不说,阿史那·豁耳单论治军,确实有一手。一向桀骜不驯的突辽骑兵,被他治理这些年,越来越有章法。如今居然学会列阵作战,可见阿史那·豁耳确实已经降服整个突辽帝国。
尽管现在突辽骑兵的阵势还很松散,但相比以前那种一窝蜂的冲锋,已不可同日而语。
今天再来交战,阿史那·豁耳果然气势汹汹,也没再派出选锋骑试探,直接令乞活军率先发起冲锋,后面跟着三万余擒生军,向着守备团步阵浩浩荡荡杀来。
“举盾!”随着刘团长高声下令,步卒方阵内的盾牌手开始举起盾牌,遮挡突辽骑兵的箭雨。
原本最早威北营的长枪军阵,其实并没有盾牌手。主要是那时候威北营穷,置办不起盾牌。
后来李得一会搂钱,富裕起来之后,就主张步阵中挑选最健壮的步卒,让他们多背一面大盾。这样一来,对于弓箭的防御就更强,而且挡住箭雨过后,步卒直接把大盾往地上一放,也不耽误长枪军阵作战。
再后来,随着守备团步卒吃的越来越好,兵卒个个体壮如牛,加之守备团也是真有钱,干脆每个步卒都背一面大盾。
举盾令一下,守备团步卒们立即把手中大盾举起。四周步卒举盾向前,其余兵卒举盾在头顶。瞬间,这步阵就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盾盒子。
乞活军的作战方式目前与其他突辽骑兵一样,冲到足够距离后,立即开始放箭。连绵的箭雨打在守备团步阵的盾牌上,随即发出一片雨打瓦片般的叮叮当当声。
伴随着这场箭雨,今天这一战的帷幕终于正式拉开。
李得一在侧翼到师哥居然下令兵卒举盾,还有些诧异。要知道,守备团步卒虽然列装盾牌,但在战时,鲜少举盾防御。一般都是凭着身上铠甲精良,硬抗箭雨,等突辽骑兵冲到五十步内,就立即狠狠用金砖招呼回去。尤其是现在有板甲护胸甲护住胸腹要害之后,守备团兵卒对弓箭的防御能力,已经非常强悍,根本不畏惧突辽骑兵这种箭雨。
思索一阵,李得一弄明白了师哥的意图。
这次面对突辽骑兵的箭雨,刘团长下令举盾防御,很明显待会儿就不打算用金砖发动反击。因为丢下盾牌再举起金砖这一连串动作,空挡太大,很容易被突辽骑兵趁势冲乱阵势。
果然,在扛过两轮箭雨过后,刘团长迅速下令兵卒弃盾,举枪应战。
乞活军奔腾的马蹄声如山崩般呼啸而来,眼下一刻就就要撞上守备团的钢铁步阵。
突辽国这如山崩似地裂的铁蹄,曾无情踏碎平周朝窦氏皇族江山万代的美梦,曾踏碎不知多少世家大族富贵永延的幻想,曾令天下的英雄豪杰心中震颤不已,曾令亿万平周百姓悲泣哀嚎。
然而这些年,守备团长枪步阵却像一座不可逾越半步的雷池,牢牢挡在突辽国铁蹄面前。守备团的精锐长枪步真无情地一次次击碎突辽国一统天下的美梦,无情地一次次击碎突辽国千秋万代的奢望,无情地击碎突辽国退守塞外的底线。
现在,定北守备团甚至跨越千里杀上门来,强硬地向突辽国讨回亿万平周百姓的血债。突辽国还不起,也不想还!大鞑扎阿史那·豁耳带着突辽国的精锐骑兵,主动与守备团在统万城下决一死战!
这一战,突辽国再无退路,退就要偿还血债,一命抵一命,阖族灭绝。阿史那·豁耳必须为突辽国的未来杀出一条血路,为突辽族的命运竭力打赢这一仗,为自己得来不易的权势富贵,豁出全部去打这一仗。
阿史那·豁耳的这种决绝心态,这种困兽犹斗的心态,虽然从未对人说过,但在在战前,就已被刘团长准确把握。
世间为将者,皆知“知己知彼”。然而一般庸才,只会望文取义,战前分析敌我双方兵力优劣。精锐将才,则懂得将地势,士气,兵力,甚至雨雪风雷等天时皆算在其中。
而像刘团长这种天下最强名将,却能准确料算出敌将心理,从而提前判断出敌将的真实意图。
阿史那·豁耳自以为行动隐秘,但刘团长早已从传回的一鳞半爪零散消息中,判断出阿史那·豁耳要做困兽之斗。
毫不客气地说,定北守备团现在已将突辽国这头凶暴的恶狼打伤,并将其逼入死角。
尽管战局上守备团占据绝大优势,但刘团长并没半点松懈。因为他知道,受伤的狼,才是最凶狠的狼。统万城的这头流血凶狼的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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