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于果是怕鲍廷然突然醒来,在狭小的空间内,她和张晓影的功夫不方便发挥,倒不如她来开车,于果坐在后面看着鲍廷然,万无一失。至于为什么不是张晓影来开车,胶东人都懂的。
当然,她们不知道的是,于果更想趁机仔细观察鲍廷然,看看自己不经意之下的催眠术能维持多久的效果。
在鲍廷然醒来之前,于果洞幽烛微,观察细致,已经看出路晨有隐约的紧张感,便问:“你俩怎么了?难道担心会有人来救鲍廷然?即便警方已经控制住了鲍廷然,难道还有人敢明抢?莫非,鲍廷然属于某个组织?”
路晨长叹了一口气:“你的眼力真是太毒了,等回去,我单独跟你说吧。万一说着说着,他醒过来又在装睡,不利于我们对他审讯。不过,即便他真不是单枪匹马,他的同伙应该也没胆子这么干。袭警?这可是大罪。”
张晓影摆了个很舒服的姿势,舒展了一下肢体,说:“大腚你就不要再杞人忧天了,有我师父在,鲍廷然这样的就算来一百个,也全都能打趴下。哪怕是开车抢人,也是一样。你没见上次劫持宁翠菡的那群歹徒吗?跟我师父在路上飙车,不也都被收拾了?”
路晨冷冷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说:“我希望你最起码有一点警察的自尊心和正统的世界观,不要事事依赖别人!”
张晓影不服:“啥?我依赖别人?我恐怕是你认识的人里面最擅长依赖自己的人了!”
路晨也不想跟她斗嘴,即便于果不是外人,也不想让于果看笑话,压根就不理她。
好在这一路,并没有什么想象中的飞车激战,不过,于果很赞赏路晨这一点,居安思危,未雨绸缪是很有必要的,末世里更需要这样的思维。
况且,主线世界里也仍然有可能会有危险。于果回到过去的历史中,看到号称“针刀毒王”的大医生和号称“千面演员”的阿尔弗雷德斗智斗勇的殊死战斗,就猜得到异人之间的打斗光靠武力是不行的,谁更狡诈,谁就更有胜算。
因此,于果会把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意外,都当成是某个已经发现自己行踪,并且想要偷袭自己的异人设下的圈套,所以必须每时每刻都保持警惕。毕竟,了解了主线世界背后隐藏的秘密后,就会明白即便主线世界也不再安全了,起码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美好。
当然,话说回来,经历了末世的于果,更加淡然笃定,即便突然有歹徒驱车追赶开枪,比之僵尸横行,那也都是不值一提了。
开回刑警大队办公楼后,于果并没有走,因为他也参与了这件事,也得向警察详细说明事情经过。
陈阳光口才很好,给于果讲述了关于鲍廷然大致的情况。
鲍廷然虽然是本地人,但却是城市最底层的草根出身,从小家境贫寒,一直很沉默,很本分,但也很自卑。他的家庭很不幸,他的母亲在鲍廷然小时候就去世了,而他的父亲鲍飞是个驼背的残疾人,街道办事处见他可怜,给他安排了环卫工的活儿,这才能养活鲍廷然。
这么多年来,鲍廷然一直省吃俭用,努力学习,最终在半岛工业园的舒特机械厂找了一份不的活儿,而且由于手艺不,刚转正后干了三个月就当上了班长,现在马上就要申请副主任工资了。这可不光是靠着郑主任的推荐,鲍廷然是真有两把刷子。
位厂长尽管不喜欢鲍廷然,可对鲍廷然的技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尽管位厂长另有关系户很想要安排到副主任的岗位上,但因为鲍廷然的水平有口皆碑,因此也不敢明着把鲍廷然拿下来,所以就正好拿着鲍廷然某天突然旷工的事儿当借口,将副主任一事压下来。
但正好是在他旷工的这一天,市区里有个叫卢长兴的人被杀害了。这个卢长兴是个跟黑道有关系的灰色地带个体户,多少有点钱,平时前呼后拥,出入各种娱乐场所,也算是某区域的一个人人皆知的人物,也很嚣张跋扈,估计仇家很多。
但警方首先要做的是把各个监控都调出来,而不是先分析此人的仇家,不然范围就太大了,也浪费精力。感谢这是个到处都是监控的年代,鲍廷然的身影两次出现在关键的时间和地点,尽管小心翼翼,一闪而过,但还是被认出了。
胶东是个三线城市,地方不大,走到哪儿都能遇到熟人,而认出他的,偏偏是个经常给他办过业务的银行柜员,对他沉默得近乎怪癖的态度印象很深。
那个柜员也正好出现在凶杀现场附近,警方走访的时候拿着这个照片随便问,本也没有抱多大希望,可那柜员竟然说出了他的名字、年龄等重要信息,上内网一查,就找到了身份证。
这一代身份证也包括了指纹信息,正好跟卢长兴被杀现场留下的指纹一模一样,这就已经可以确定鲍廷然就是凶手无疑了。
得知鲍廷然就在半岛工业区的舒特机械厂上班,刑警大队上上下下都很兴奋,决定立即实施抓捕。
但是在地理位置上,正好舒特机械厂被唯美空调、大美机械厂、蓝色深度集团的第十二工厂三个工厂包裹,也就是说,凶手如果逃跑,有三成可能性会跑到第十二工厂,而这正是童雅诗广邀记者进行重要宣传的时刻,为了避免添乱,路晨和张晓影就自动请缨,前往抓捕。
可也就在当日凌晨,一辆快速行驶的速腾将鲍廷然的父亲鲍飞撞倒后逃逸。这一撞很重,即便被发现及时,鲍飞也依然因为抢救无效而死亡。
同样是肇事车撞了环卫工人后逃逸,这跟当初迟海超撞孟根生的版本差不多,但更为惨烈,毕竟迟海超良心未泯,孟根生又还侥幸存活,而眼下这个版本更加黑暗。
环卫工人一大早就出去扫街,十分辛苦,而此刻还不是上班时间,充其量算晨练时间,而且那还不是一条繁华的路,因此目击者是少之又少。监控虽然好使,可速腾故意套牌,经查根本没有这辆车,原车牌属于一辆P。
速腾是国内保有量最大的A级车之一,尤其在北方,大众牌是独霸一方的。而现在国内最流行的就是白色车,白色速腾在北方的繁华街道上基本上眨眨眼就能看见一辆,因此想要从茫茫车海里找到这样一辆套牌车,难度可想而知。
这件事被唐均及时得知,立即通知了路晨和张晓影。
两个姑娘立即明白,再不赶快抓捕鲍廷然,万一被鲍廷然首先得知这个信息,那就彻底完蛋了。和鲍廷然相依为命的鲍飞是鲍廷然唯一的精神支柱,一旦得知此事,鲍廷然心里压抑已久的罪恶再也没有束缚,很有可能就会毫无顾忌地全面释放了。
于果恍然,也就明白,路晨和张晓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鲍廷然的情绪,需要在第一时间内控制住鲍廷然,原来如此。
谷强、孙奇峰、唐均、巩帅、韩增、陈阳光等人纷纷热情洋溢地围住于果,丝毫也不掩盖他们和于果的特殊交情。这里的警察都认得于果,哪怕是刚来的,没见过真人,也听过他的大名,都为之侧目。
不过,即便是鲁正义和段金锋,也明确允许作为得到无数荣誉的“热心群众”的于果,只要有份参与某个案件,就可以进入任何审讯现场进行旁听。正巧,路晨也想让于果进去听一下,于果闲来无事,也就却之不恭了。
鲍廷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但绝不是心存侥幸,而是面如死灰,看样子真是哀莫大于心死了。
为了扭转他这种情绪,路晨语重心长地说:“鲍廷然,那些煽情的话我也就不说了,你对警方有这么抵触的情绪,我说什么都没用。你的父亲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也很同情你……”
鲍廷然冷冷地打断:“你们难过?难过这个词,可以随便用吗?你们到底懂不懂什么是难过?我这才是难过!可惜你们不懂!”
路晨为之哑然。
张晓影正待呵斥他,于果却开口了:“你的难过程度,最多也就是跟你爸爸如果得知你是个杀人犯时产生的难过程度差不多。”
鲍廷然又怒又急:“你……!我爸爸已经走了!现在当然随你怎么说!”
于果说:“这跟你爸爸是否去世,关系不大。你应该很清楚,你爸爸即便还健在,也不可能对你做这种事情表示赞赏。”
鲍廷然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粗气,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旋即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做哪种事情了?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0837 往事如风
张晓影怒极反笑:“开始耍无赖了?原来他们都说你是个老实人,我还以为是真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一副奸猾的样子!”
于果双手交叉,问:“你是不是还在期待着什么?鲍廷然,我看你挺困的,不如睡会儿吧。”
路晨和张晓影都诧异地看着于果,但听到咚地一声响,再回头看鲍廷然时,发现他已经两眼呆滞,睁着眼睛呼吸均匀,看着像是睡着了,但也不像,哪有睁着眼睛睡觉的?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状态。
路晨一下子反应过来,立马站起来,示意外面暂时先暂停监控视频,旋即进门后,急切地问:“你……你把他催眠了?”
于果点点头:“不得不如此。他顽抗下去的话,你们虽然最终也会让他吐露实情,可说不定要耽误时间。一旦耽误时间,也许会出现新的案情。我看他的情绪很复杂,所以个人感觉,这个案子不一般,可能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我的意思是,他父亲被撞,只怕不是个意外。”
路晨和张晓影都是大惊失色,异口同声:“什么?”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即便感觉一向很准,但没有证据,也不算严谨。当前的问题是尽快找到肇事车的车主。好了,话不多说,我来让他吐露实情吧,正好可以检验一下我最近苦练的催眠技术有没有提高。”
这话其实也是为了给两个警花打个预防针,以免路晨和张晓影见到他产生质的飞跃的催眠术太过神奇,而由此产生怀疑。尤其是路晨,十分有原则,又向来怀疑一切,对任何事都不轻易相信,因此于果必须尽量把各方面都弄得完美一些。
路晨忙说:“你……你要催眠可以,我们也会录像保留一份证据,另外也会录音。但你一定要拿捏有度,千万别把他的脑子给刺激坏了。”
于果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一直在努力练习,如果我对着镜子练习,说不定能把我自己给催眠了。现在的水平,一定比当时审讯邱社会时强得多,鲍廷然这个时候才遇上我,算是他的幸运。”
系统突然开口了:“这倒是个好的创意,您对着镜子催眠您自己的话,到底是您的意志力厉害呢,还是您的催眠术更厉害呢?”
于果心道:“你总是在这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逗留。你其实是想讽刺我总在女性朋友面前卖弄吧?”
系统笑道:“不敢不敢,您继续表演,我很享受这样的故事。”
路晨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强调说:“不过,这恐怕不是能上台面的证据,因为被催眠人的表情和声音,可能跟平常人不大一样,万一这事闹上法庭,公开视频的话,律师可能会从他很不自然回答问题的表情和声音里找到破绽,认为他是被下了药,或者……是被殴打后强迫的。这样就不好了。”
于果正色说:“我试试吧,也许催眠水平提高后,各方面都会改良,鲍廷然的表情和说话方式大概也不会那么死板。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只能实践一下看看了。你现在录像吧。”
于果喝了口水,不疾不徐地说:“那么,咱们聊聊吧。鲍廷然,卢长兴是你杀的吧?”
鲍廷然停顿了一会儿,面色惨然地点了点头,吐字清晰地回答:“是,是我杀的。”
于果说:“那就详细描述一下你杀他的过程吧。”随后,示意路晨仔细听一下,跟警方的分析有什么出入,以便确认鲍廷然是不是真的被催眠了,说话是否属实。
路晨忙拿出之前警方的分析报告和法医的化验结果,认真聆听。
鲍廷然开始讲了:“我的这个工作,是封闭式的。半岛又是工业区,又是旅游度假区,比较特殊,半岛工业园五天工作日是主打生产的,但周末两天开放,主打旅游。跨海大桥在周末人满为患,街面上也全是外地游客,因此工厂都会休班,暂不生产。”
“我们工厂也跟半岛的其他工厂一样,都是只有周末可以放假,周末一般不生产,其他时候必须上班,除非请假或者旷工。我们这些要休班的工人就会周五晚上便离开,以免被热闹的周末两天旅游搞得交通阻塞,减缓路面上的压力。
“我利用周末休班的时间,一连几个周末,都跟踪了卢长兴,摸清了他的活动规律,可我不想动手。因为周末的话,理论上讲我就有杀人嫌疑,因为我离开半岛工业园了。我必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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