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冷了眸:“王爷无凭无证就要在我流言阁拿人,是把王法放在哪里?还是因为身为皇家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夏之妄一张俊脸黑沉沉的,似是暴风雨来临。
“如若王爷来做客,素儿欢迎至极。”顾槿挺直了背脊:“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缉拿我流言阁的人,也别怪素儿不给好脸色。”
顾槿警告的看了一眼双眼闪着光的路易:“王爷,流言阁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素儿就不送了。”
夏之妄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堂堂王爷,竟被顾槿当着所有百姓的面赶出来。
一张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紫,终是怒气冲冲带着人走了。
只是心里这一次算是彻彻底底记住了顾槿这个人。
路易哈哈一笑,对着顾槿抱拳鞠躬:“东家才是舌灿莲花,今日路某算是见识了。”
顾槿看了一眼面带奇色的百姓们,瞥了一眼路易:“还不继续,想让客人等急了吗?”
路易拿着折扇走回高台,看着众人还停留在顾槿身上的众人,对着案桌不轻不重敲了三下。
待众人视线回归,这才悠悠然继续说着。
顾槿想她当着众人落了夏之妄面子,估计百姓为了避嫌自然不会再来流言阁。
不过她开这个店铺也是为了好玩,倒不是真的和夏之妄说的那样为了赚钱。
对此她没多大感觉,可她却没想到第二日来的人,比第一日阁楼开张要多的多。
也不知是谁在外大肆宣扬昨日的事件,一传十,十传百,顾槿火了。
成了百姓眼中的极具风骨的女子,成了很多妇人羡慕崇拜的对象。
所以,很想见见不畏皇权的人,一个接一个全来了流言阁,一时间,流言阁人满为患。
可不论众人如何期待,顾槿再也没有露过面。
顾槿第二日在顾小呆哪里得知初一的位置,想了想还是打算静观其变。
自从小呆告诉她可以定位人的位置后,她就让小呆对初一进行了定位。
所以,今日一早,得知初一就在上一次她初来京城落脚的客栈,顾槿抿了抿唇。
初一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事。
那就是再次对女主吉柔琴出手……
可据她所知,自从上一次初一差点杀死吉柔琴,夏之妄就派了很多暗卫守在吉柔琴身边。
而花钱想要杀害女主的女配,就是西宁郡主。
顾小呆看着顾槿不解道:“小槿不去找初一哥哥嘛?”
顾槿摇了摇头:“没有理由,也不能去。”
如果真的让初一能够活下来,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让他成为一个普通人。
但她不愿阻止他,所以她很困惑。
顾小呆:“我只能定位出现在你周围一百米之内,再远些,我能力还不够。”
顾槿点了点头:“小呆很棒。”
……
初一手里拿着白布,静静擦拭着自己的佩剑,旁侧桌上还放着一把匕首。
正是曾被顾槿曾拿在手里,初一固执要求的那一把。
从上一次他就知道如果再次刺杀,难度系数将增加一倍。
可是不能停下来,因为这一家欠着他的。
如果不是户部侍郎,如果不是他……
初一缓缓擦过刀刃,看着那森然的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光,像极了那样一双眼睛。
初一顿了顿,目光扫向桌上的匕首。
突然想起那个女子第一次恶狠狠的语气,想着对方说扔了,眸色微缓。
只是,日后再也见不到了……
那样明媚又淡漠的眼神,那样恶劣的语气,那样温暖的手掌心,再也体会不到了。
初一缓缓闭上双眼,不让自己再去想着别的。
再睁眼,又恢复了那个什么也没有的情绪的初一。
初一看着窗外的圆月,将佩剑佩戴好,将匕首放进怀里,从窗口跳了下去。
这边初一一动,顾小呆就感觉到了,看了一眼顾槿软糯道:“初一哥哥动手了。”
顾槿立在窗口,看着窗外的圆月,淡淡点了点头。
顾小呆不大清楚顾槿是怎么想的,他也没有好的办法,于是只能窝在顾槿怀里,偶尔抬起头看看顾槿。
初一行动的速度很快,一会就离开顾小呆能够监控的范围内。
初一立在户部侍郎的府邸的屋顶,看着灯火辉煌的大家族,眸光一闪,几个跳跃就来到了吉柔琴的房间。
只是当他正要进入的时候,身后疾风而来的风速对着门一踩,借力而起。
落在两人身后,看着闪身出现的几十人,初一有些惊讶,他想过很棘手,却从来没有想过夏之妄将对方看的那么重,竟派了这么多人过来。
还不待他仔细想,对方就挽了个剑花,朝他而来。
初一脚尖轻点,佩剑极快的抵挡住直面而来的剑,对着身后袭来的人一踹,一个闪身躲过侧边来的剑。
不得不说对方人多势众,若是过一个一招两招他还能抵挡,若是时间久了,他必定葬身此处。
可他还不想死,他还没给母亲报仇,他不想死。
所以,无论对手有多强,他都要活下去。
第二节 敬我余生不悲欢(二)
如风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表情,接着道:“你一个女孩子,杀鱼?”
顾槿点了点头:“我不是你们这些吃穿不愁的贵族,自然得自己动手。”
“这里真是你杀鱼的地方?这血迹可不像?”如风眯着双眼,心里对顾槿抱着怀疑。
顾槿朝着一旁侯着的一人招了招手:“你过来撑着……”
夏之妄点了点头,看着顾槿想要干什么。
顾槿不满意的看着如风,嗤笑一声:“你唧唧歪歪个没停,烦不烦?不相信我做给你看就是了嘛~”
说罢瞬间摸过如风的佩剑,一刀划破鱼身,极快的刮掉鱼鳞,面无表情将手伸进鱼肚子里朝着如风晃了晃。
“呐……就是这样弄得。”顾槿瞥了一眼如风。
夏之妄看着变得立马血腥味扑鼻的船舱,默了默。
如风脸都绿了,特别是感到顾槿将鱼拿起来那血明显甩到了自己脸上,整个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顾槿继续面不改色的将鱼扔到一旁,趴在船边洗了手。
胃里如何倒腾,只有她知道。
她估计,接下来几天,但凡闻到血腥味她都不想吃饭了。
夏之妄嫌弃的看了一眼如风,淡道:“我这仆人不会说话,姑娘切勿介意。”
顾槿呵呵一笑:“不会不会。”
顾槿觉得自己宁愿和如风争执个来回,也不愿听男主说话。
明明气质那么霸气侧漏,为什么说个话那么文绉绉的,听着就牙疼。
顾槿现在无比嫌弃自己,想着这一股腥味时常萦绕在鼻尖,她就想好好找个地方吐一吐。
可男主就在旁边,即便在难受也只能忍着,不过看着他们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就开心了。
夏之妄总觉得顾槿不似以往遇见的普通市民,胆子大也没尊卑观念,言辞大胆,看见他们也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一般来说,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看见他们,一定抱着惊叹的神色。
可这人,不仅不惊叹,连诧异也没有。
“如今天色已晚,姑娘可否收留我们一晚?”夏之妄眯了眯眼,那人伤了柔琴,必是不能放过。
他把她捧在手心,舍不得伤她一分一毫,却因为这个人差点……
夏之妄不敢想下去,不敢想那日若不是他出手及时,柔琴要是发生了个什么意外他会如何?
顾槿有些不耐烦:“我家都是草席粗布,不是你们过惯了的锦衣玉食,你真呆的惯?”
夏之妄看着顾槿眼底的嘲讽,默了默!他不过与这女子见第一面,为什么总觉得她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不过,这女子好似对他们生活的环境特别熟悉。
为什么?
一个生活在小渔村的女孩子,看见他们不仅不惊讶,反而像是见惯了这些似的。
就像最开始,如风将那一大笔银两给她,她连眉头也没眨一下。
照理说,那么多的银两连天子脚下的人见了都会喜逐颜开,而她完全不在意。
这样的人,真的是一个小渔村能教养出来的吗?
顾槿才懒得想男主自己脑补了什么,她完全没有那么多顾忌。
对于男主想的那些,那完全是顾槿在上个世界养成的习惯……
上个世界,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吃食住行,样样都是精致的,所以看见男主根本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将男主等人带回去,稍微想尺父说了一下缘由,顾槿便回了自己的居住的地方。
她要洗手,她要沐浴……
尺父有些局促,女儿带回来的人衣着样样皆是不凡,哪里是他们日常接触的了的。
这些人,必然有些来头……
万一没照顾好,得罪谢谢贵人怎么办?
夏之妄看着尺父尽量让自己柔和了些许表情:“是我等打扰了。”
尺父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女儿啊~你带回来的人老爹怕的腿都软了,你快出来好伐~
“老人家,你家里只有两人吗?”如风扫视了一圈茅草屋和竹篱笆院,这样的环境让他的的确确喜欢不起来。
“除了我们一家三口,无旁人了。”尺父老实的说。
“怎么?碍着你啦,看不顺眼就别留在这里。”顾槿一出来便看见如风眼里的嫌弃,气不打一处来。
有本事嫌弃,有本事你别住啊~
如风看着换了一身衣裳的顾槿,看着对方眼里的凶光,默默闭上了嘴。
他总觉得,这个时候识实务为俊杰比较好。
尺父紧张吞了一口口水,生怕顾槿用这个语气跟这些人说话被一刀给咔擦了:“几位……贵人还没用饭吧,我让素儿给你们做些吃的。”
夏之妄刚想点头,就被顾槿的话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顾槿冷哼:“不做,他们现在是来借宿的,没出钱没出力,凭毛让我伺候?”
如风是个急性子,指着顾槿的鼻子就道:“知不知道我家爷是谁?敢这么说话……”
顾槿寒光一闪,伸手对着如风指过来的手指一折,不管如风的叫的如何嘶厉,顾槿望向夏之妄:“我最讨厌别人指着我说话。”
夏之妄目光微闪,用手止住其他蠢蠢欲动的下属,笑道:“素儿姑娘别生气,我这手下不懂事,要杀要剐听素儿姑娘的。”
顾槿挑了挑眉,看着夏之妄,心里骂了一句狐狸。
她要是真的把这人杀了,她们只怕也活不过今天。
可他对她到底起了试探之心,所以这话硬是逼着她做出选择。
顾槿将如风的手放开,皮笑肉不笑:“为了这个背上一条命,我多划不来。”
尺父一颗心都快不会跳了,看着自家女儿像是从不认识一样。
他可就这一个女儿,这要是出了事让他们怎么活……
尺父哈哈一笑:“素儿跟你们开玩笑呢~等会我就让她给各位上一桌子好肉好菜。”
顾槿撇头:“好肉好菜?我都没吃过,给他们干嘛?”
夏之妄:……
他不过就吃他们家一点肉,有必要露出把肉给他们吃好可惜的表情吗?
他堂堂一个皇子,山珍海味什么没吃过?
来到这里,吃块肉都让人觉得可惜了吗?
这是不是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期。
“死丫头……”一声怒喝,尺母提着菜篮子大步回来。
顾槿吞了吞口水,抚了抚额。
在尺素的记忆里,她的娘亲绝不是慈母,尺父才是慈父,而尺母那是严母。
第三节 祝你岁月无波澜(三)
从小尺素能自个动手的尺母绝不插手,若是尺父插手了,尺母绝对让尺父以地为床,以天为被。
所以这也就是尺素看见满身是血的初一能面不改色把对方带回家照料,她不是同情心犯了,只是不怕而且遵循尺母教导的而已。
尺母一把拧住顾槿的耳朵,嗤笑道:“老娘出去买个菜,你就猴子称霸王了哈~能耐了是吧!”
顾槿吸了一口冷气,尺母这下手那绝对是杠杠的:“娘……娘,轻点,我疼。”
尺母冷笑:“不疼我会逮着你耳朵下手?”
顾槿心里哭笑不得:“娘,这么多人看着呢~俗话说,家丑不外穿……”
所以,你老人家收拾我回去收拾好不啦……
尺母手下一个使劲:“还知道家丑哈,客人上门不知道招待就算了,还给老娘趾高气昂,我教的?”
顾槿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娘你心地善良……这些歪门邪道我自学成才。”
尺母冷哼松开拧耳朵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幽光,转头望向夏之妄:“我这女儿皮惯了,不懂事,还请你们见谅……”
顾槿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控诉的眼神看向从尺母回来后大气不敢喘的尺父,抽了抽嘴角。
夏之妄看着尺母,刚想客套几句。
却听得尺母道:“不过有一件事,我这蠢女儿倒是没说错,几位并非我们请来的客人,自然是要付钱的。”
夏之妄:……
本王听错了吗?本王听错了吗?
如风:……
刚刚教训女儿时我们还是客人,这时间还没一会呢,这就不是客人了?
顾槿:……
卧槽,什么神展开!!!
尺父:……
媳妇又开始坑人了,心好累。
“我们一家以打鱼为生,着实捉襟见肘。”尺母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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