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狠狠一跳。
钟楠渊一时心乱如麻。
……
孟之晋到了栖月宫,看到的就是顾槿百无聊赖那些剪刀修剪着盆栽,看起来颇有些怡然自得。
孟之晋挥了挥手,示意正要请安的红菱退下。
坐在主位看着顾槿,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过这样的皇姐了。
那个时候,母后就是因为觉得皇姐脾性太过急躁,送皇姐学了规矩。
但那个时候,皇姐虽为长公主,却不是被捧在手心的,她要学的东西更多。
可是那个时候的皇姐,对于欺负他的,向来不手下留情。
只是后来,皇姐慢慢变得端庄收礼,成为了母后眼中的满意的模样。
无人知晓,他牢记的是那个毫不犹豫的替自己出头的急躁的皇姐。
顾槿一转头,就看到发呆的孟之晋,失笑:“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还是你这儿清净。”孟之晋笑了笑,神情满满都是放松。
“那群老头子在朝廷上又为难你了。”顾槿挑了挑眉,她最近倒是有所耳闻,说是地方发了洪水,希望朝廷拨银两救灾。
可问题是同时也起了瘟疫,就因为这个,无人愿意前往。
都纷纷递上折子,一样孟之晋选一个替罪羔羊出来。
孟之晋听到这个就头疼,朝顾槿摆了摆手:“一群贪生怕死之辈……不说这个了,我怎么听说你把状元郎给关了。”
看着孟之晋眼里的好奇,顾槿笑了笑,捧着刚刚修剪好的盆栽送到孟之晋面前:“送给你。”
孟之晋一愣,随即古怪看了一眼被剪的七歪八扭的盆栽,挑了挑眉:“这好好一盆常树青,被你糟蹋成这样……啧啧,不堪入目。”
“是谁又去你跟前乱嚼舌根了?”顾槿也挑了挑眉,手上轻抚上常树青:“我觉得挺好看的,这叫做独一无二。”
孟之晋失笑摇头:“还用谁说吗?这事都快传遍了。”
“他不分尊卑,如何关不得?”顾槿不在意的笑了笑,想着现在钟楠渊还在牢狱里,她就心情大好。
“你出个气也得把握个度,别把人给关出毛病了。”孟之晋只觉得自己皇姐好不容易这么开心一次,也任由她去了。
更何况,那个钟楠渊,他也不大喜欢。
以前若不是皇姐喜欢,他只怕也不会对他多了几分重用的心思。
顾槿却想起了一个事:“抗洪救灾一事,让探花郎去可否?”
孟之晋一愣,没想到顾槿又起了另一个话题。
“怎么想到他了?”
顾槿轻轻一笑,嘴角微微上扬,眉间笑意盎然。
若不是钟楠渊上一辈子总与探花郎作对,她只怕也不会注意这个人。
既然钟楠渊这么讨厌这个人,她要是让这个人活的更好,而他自己在原地踏步,会不会很痛苦呢?
更何况,探花郎这个人,为人刚正不阿,也的确是个人选。
“只是前些日子无意中看见他出手相助了一个老人,只觉得此人可重用罢了。”顾槿掩饰住自己眼里的兴味:“更何况,不正好结了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吗?”
孟之晋想了想,点了点头,面色也是一喜:“他是寒门出身,的确无后台,为人也正直,但的的确确是个人选。”
第十一节 愿无岁月可回首(十一)
还真给我推荐了一个好的人选。??”孟之晋心里一松,哈哈大笑。
顾槿轻轻一笑,挑了挑眉,指着刚刚被孟之晋嫌弃了的常树青道:“我的礼物,你不收下吗?”
孟之晋顿时哭笑不得,可看着顾槿眉眼你不收下大有跟你没完的趋势,只得无奈摇了摇头:“收,收……”
顾槿目光轻转向窗口另一盆更怪异的盆栽,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
如今两人都在诺大的皇宫,可一个足不出户,一个也不爱出行。
如此,一直这么下去,等到他们辞别回了东临国,她还攻略个屁。
如果机会不来,她就自己去创造机会了。
孟之晋又想到了另一个事:“你最近怎么跟东临三殿下走的这么近?”
“美色误人,我抵挡不住呀。”顾槿想着李景曦的容貌,眼里就带了笑意。
孟之晋如何瞧不出顾槿的变化,仔细看了看顾槿的神色,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皇姐你不会是喜欢上……”
“怎么?不可以吗?”顾槿毫无压力的承认。
孟之晋张大了嘴巴,又意识到这个举动不符合自己的形象,连忙绷住:“皇姐……”
顾槿轻轻一笑:“你放心,若是两情相悦,自然水到渠成;若不是,也无需强求。”
孟之晋默了默:“你开心就好。”
顾槿闻言笑弯了眼睛,伸手摸上孟之晋的头:“之晋这般总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你,母后留给你的东西,你总藏着掖着,说是要留给我。”
“可结果却是那些东西都毁的差不多了。”
孟之晋一愣,随即拂开顾槿的手:“皇姐,都多大了,小时候的事还总是拿出来说。”
顾槿失笑,这份亲情,原主在的时候,让孟之晋以失望告终。
如今,她能深刻感受到孟之晋是真的喜欢她这个姐姐的。
不然一个帝王,怎么会容忍自己不喜欢的人摸自己的头。
在他心里,她永远是小时候保护他的皇姐。
顾槿素来是个想做就做的人,送走了孟之晋,便捧着盆栽去了揽月宫。
全然忘记现在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李泰正伺候着李景曦用着膳,一转头就看见顾槿一脸笑意捧着绿油油的盆栽走了过来。
后面跟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红菱。
李景曦也是一愣,放下玉箸,看着顾槿,颇有些不解。
顾槿将盆栽放在空余的地方笑道:“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李泰嘴角抽了抽,看着丑的无人能敌的盆栽。
李景曦眸光落在盆栽上,也是一愣:“这是?”
恕他眼拙,还真没看出这是什么植物。
“常树青啊。”顾槿张大了眼睛:“我把它修饰了一番,是不是更好看了。”
李泰实在没忍住开口:“您确定不是摧残了一番吗?”
他的记忆里,常树青绝不是这个样子的。
红菱:“噗!”
顾槿淡淡回头,瞥了一眼红菱,看着对方紧紧闭上嘴巴。
转头又眉开眼笑看着李景曦,似乎在等着对方的评价。
“还不错,很独特。”李景曦看着那奇形怪状的名为常树青的盆栽,忍住笑意。
顾槿却是眼睛亮:“果然只有你懂我。”
李泰暗暗嘀咕了一句,却被顾槿逮个正着。
顾槿挑了挑眉:“你刚刚说了什么?”
李泰摇头:“公主殿下听错了,属下什么也没说。”
“最好如此。”顾槿撑着下巴,手指拿着一片叶子晃了晃:“不然我就让你变得跟它一样。”
李景曦伸手放在鼻尖轻轻一笑:“今日怎么来了。”
“想见你呀。”顾槿歪头:“所以就用这个当了借口。”
李景曦微叹,早知道顾槿从不按常理出牌,可她这么说话,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回复。
顾槿却很自然从李景曦身前拿过玉箸,夹起一个糯米团子放进口里,完全没有注意旁边的人眼睛瞪着比铜铃还大。
“好吃。”顾槿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要说古代没手机没电脑,没其他好玩的娱乐设施,可是美食却是一等一的精致和好吃。
李景曦想要提醒那是他用过的,可看着顾槿再夹了一道菜接着吃,终是将她爱吃的推到她面前:“慢慢来,没人跟你抢。”
顾槿笑眯眯对着李景曦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糯米团递到李景曦唇边:“味道很棒,吃一个试试看。”
李景曦一愣,他这人虽然温润,但素来不喜与人同用一套碗筷。
可顾槿眼里的期待犹如实质,让他拒绝不了。
一刹那好像忘记了自己有洁癖,张口吞下糯米团。
顾槿捧着自己的脸,期待看着李景曦:“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李景曦轻轻一笑:“好吃。”
李泰却见了鬼一样看着顾槿,他打小跟在李景曦身边,却从来没看过殿下会如此。
他现在特别想摇了摇李景曦,把对方摇醒。
殿下,你的洁癖呢?
都喂狗了吗?
顾槿得寸进尺的自己尝一个菜,然后喂给李景曦。
两人就如此和谐又怪异的吃完了一顿饭。
李景曦看着被收拾下去的碗筷,才恍然知道刚刚做了什么,微微蹙了眉。
可视线落在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躺在塌上睡着了的顾槿,微叹。
转动车轱辘拿了一件大氅盖在顾槿身上,刚想走却被顾槿抓住了手。
对方好像陷入了梦魇,神色有些不安,干脆任由顾槿抓住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握着竹简困难的看起来了。
李泰总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很奇怪,可是也不知道怪在哪里。
但看着李景曦并不排斥的表情,也不再说什么。
顾槿做了一个梦里,梦里的她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孟挽瞳穿上大红嫁裳欢欢喜喜嫁给钟楠渊。
而一旁的孟湘茹得意的看着孟挽瞳跨过火盆,钟楠渊自始自终面上不见一丝喜色。
顾槿看着两人拜完高堂,看着孟挽瞳被如意称挑开盖头,笑得羞涩。
可是一眨眼,就看见孟挽瞳一脸苦涩立在门边,看着里面的钟楠渊和孟湘茹颠龙倒凤。
从那以后,孟挽瞳不再让钟楠渊碰自己。
第十二节 且以深情度余生(十二)
也就是那个时候,红芽开始在孟挽瞳的吃食里下了蚀心散,看着孟挽瞳开始反反复复出现幻觉。
她看着孟湘茹借着探望孟挽瞳的名义,得了一个纯良的名声,却在丞相府当着孟挽瞳的面与钟楠渊两人鸳鸯交颈。
看着孟挽瞳内心凄凉,却控制不住自己癫狂发疯。
最后被钟楠渊寻得借口,关在房间里,被带了脚镣手铐,像一个丧家之犬一样。
看着孟湘茹趾高气昂走到孟挽瞳面前,告诉孟挽瞳:“她拥有的一切,都理应是她的。”
顾槿看着孟挽瞳再看见钟楠渊进来,好似最后还做着最后挽留,祈求的目光看着对方。
却得到对方一个厌恶不屑一顾的表情。
心死就在一瞬间……
自那日后,春去秋来,一年又过去。
顾槿就看着孟挽瞳越来越瘦,最后终是与世长辞。
再看见丫鬟咒骂着用一卷凉席卷了孟挽瞳的尸体,扔进了乱葬岗。
之后,做了一个假棺,她看见孟之晋悲痛的出现在孟挽瞳的葬礼上。
那些剧情没有提及的事,全部一幕一幕出现在顾槿的眼前。
可越是这样,心脏就像是压了一块石头,疼得喘不过气。
她看见孟湘茹代替了孟挽瞳的存在,然后得到孟之晋的信任,在他的吃食里下了毒。
一点一点,一日一日……
直到最后的最后,孟之晋终于倒了下去。
藩王趁机起乱,原本的亲情在夺得皇位面前,什么也不是。
战乱开始,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
顾槿心下一紧,猛的睁开眼睛。
一颗心还在微微抽搐,让她瞳孔惧缩。
李景曦看着顾槿惊醒的样子,微微蹙眉,声音温润涓涓如细流:“做噩梦了?”
顾槿一愣,缓缓转头看着李景曦,喉咙有些干涩:“恩……”
李景曦从顾槿手中将手抽回来,转动轮椅去了桌边给顾槿倒了一杯茶。
顾槿一双眼还是雾蒙蒙的,像是没有睡醒的模样。
与其说是做噩梦,倒不如是心疼孟挽瞳的遭遇。
那种压抑,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让她不由想到了卫挽歌。
这是两个人不一样的女子,可她们都爱错了人。
说不得谁好一点,但卫挽歌那个故事并不让她觉得压抑和恍惚。
而孟挽瞳,大抵是以梦境在现场目睹现场的一切,所以才能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女子,在最后的时候,是有多绝望。
卫挽歌是心死之人,孟挽瞳却是心活着却不如死了。
顾槿接过茶杯轻呷了一口,让自己的心落了地,一张脸还是有些发白。
她如何也忘不了,孟之晋最后死的瞬间。
或许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她会梦到了,大概是除了让这些人罪有应得之外,还要保护好孟之晋。
想到孟湘茹说的那句话,顾槿抿了抿唇,看来她要去调查一下孟湘茹了。
李景曦看着终于平静下来的顾槿:“没事了?”
顾槿转头看着李景曦,落在他白皙修长的手,上面满满都是红痕,可见在梦中她定是无意识掐了对方很多次。
顾槿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恩,没事了。”
李景曦这才缓缓一笑,眉目疏朗,清风明月。
顾槿却是低低一笑:“如果我说我要去报复对自己不好的人,你会不会厌恶我?”
李景曦一愣,斟酌着回答:“这是你的选择,无需问我。”
“我以前说过吧!”顾槿轻轻一笑:“你能原谅那些人,可我做不到。”
“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问问你,因为我不想你对我有不好的感觉。”
李景曦抿了抿唇,想着她刚刚在梦境里挣扎的模样,那个时候,他竟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这么一个女子成了这般模样。
他素来不赞同以牙还牙……
所以,即使小的时候因为兄弟争夺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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