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没有台词,确实象尖嘴班主说的一样,在戏台上一躺,等死。然后,妇人给了她一个包子,是真包子,还冒着热气,嗯,她吃了。再然后,小女孩给了她一个金镯子,假的,嗯,一会儿还得还回去。再再然后,那对母女走了,她站了起来——
幕,拉上了。
还真是一躺、一站,不过中间多吃了一个热包子,萝卜馅的。
后来雪花才知道,本来是一个空碗,一双筷子,只做样子。但尖嘴班主怕雪花演不象,就临时买了个热包子。
于是,雪花吃到了她穿过来的第二个包子,还是在一天之内。
唉,真是好运来了挡也挡不住。雪花苦中做乐地想。
雪花回到后台,没看到尖嘴班主,说是去陪贵人了。为了要那两文钱,雪花和包子留在了后台,不过这次是光明正大的。然后——
婷婷袅袅走来一大美女,“小姑娘,包子好吃吗?”
“嗯,好吃。”雪花点了点头,对大美女露出感激地笑。刚才就是这个大美女把包子递给她的。
“伶生,该你了。别在这逗人家小姑娘了。”一个抗着大刀的男人走过来对美女道,同时在美女脸上捏了一把。
“死样!”
同样的语调,同样的兰花指。
“轰隆!”
天空落下一道雷,正劈在了雪花的头上。
-本章完结-
☆、第三十二章 小正太,您高寿
在雪花和包子把后台的犄角旮旯都转了一圈后,终于把尖嘴班主等了回来。
“爷,您看这出戏……”远远地便听到了尖嘴班主馅媚的声音,随即一阵凌乱地脚步声,后台的门帘一挑,走进来一个,不,是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水蓝滚金边绸缎长衫,脚蹬黑底小皂靴的玉面小公子。
“老套。”蓝衣小公子红唇微启,吐出了简单的两个字。
“那,爷……”尖嘴班主错后半步,微躬着腰又是打帘又是扇风。
“把你们的戏目单子拿来。”
小公子年龄虽小,声音中却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是,爷。”尖嘴班主点头哈腰地答应着,一回头,“小五,把戏目单子拿来给爷过目。”
因为这群人的进入,整个后台都安静了下来。该准备上台的不用人说跑过去等着,不用上台的躲到一边当布景。没办法,小公子的气势太强了,四个黑衣小厮,两个身背长剑的黑衣壮汉,一个灰衣的中年文士,但太阳穴鼓的老高。这些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公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把自己缩小,来减小存在感。
“爷,您坐。”尖嘴班主说着用袖子擦了擦椅子,“小七,倒茶。”
没等叫小七的少年回话,跟在小公子身后的中年文士就对一个黑衣小厮喝斥道:“四平,还不给爷上茶!”
“是。”一黑衣小厮立刻答应着放下背上背着的竹筐,从里面拿出了茶盘、茶壶、茶碗。然后,烫杯、倒茶、奉茶一气呵成。
另一个同样背着竹筐的黑衣小厮则从筐里端出了一碟糕点,一碟水果。
其它两个黑衣小厮则早就一左一右站在了小公子的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两把薄绢凉扇,轻轻扇了起来。
整个过程,鸦雀无声。
尖嘴班主对提着一个黑乎乎大茶壶走过来的少年悄悄摆了摆手,同时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雪花暗暗咂舌:好大的排场!
“雪花,这不是昨天……”包子压低声音在雪花耳边偷偷说道。
雪花点了点头,她也认出了这是和送荷花回来的小正太在一起的另一个小正太。
小公子边喝茶水,边看戏目单子。
“十里长亭讲的是什么?”
“讲的是一书生赶考,在十里长亭遇到了一富家小姐……”
“停!闺中女子怎能随便出门,且见外男?荒唐!”小公子双眉紧皱,冷声说道。
“是!”尖嘴老板擦了擦汗,连连点头。
“绣锦屏讲的是什么?”
“讲的是一个寡妇,独自带着一个儿子,寡妇靠给大户人家绣锦屏供养儿子读书,儿子最后中了状元。”
“嗯,故事倒还行,但是有寡妇……,不太吉利。”小公子说着摇了摇头。
“表哥,我看这个《金镯记》就不错,老夫人肯定爱看。”帘子一挑,身穿葱绿绣宝石花的绸缎长衫,头戴白玉珍珠冠,脚蹬墨绿小马靴的唇红齿白小正太走了进来。
“你懂什么?私相授受,有伤风化!”小公子撇了小正太一眼,冷哼道。
“什么私相授受?那小女孩赠镯子时才这么大好不好?”小正太两手一比,大声分辩道。
雪花差点笑了。若按小正太比划的大小,那该还在襁褓中抱着呢。
“再小也是女子,女子的随身物品怎能随便赠于他人?”
“她懂什么呀?”小正太不服气地道,但声音小了许多。
“她不懂,她母亲也不懂吗?这种戏哪能到府里去唱,没的带坏了姑娘小姐们。”小公子大声呵斥。
“好像你家老夫人的口气哟。”小正太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小公子一瞪眼,气势立现,“看我回去不告诉姨母。”
“没,表哥,我什么都没说。”小正太立刻露出一脸讨好的笑。
雪花真是大开眼界。这些话真的是从这样一个肌肤细嫩、稚气未脱的小孩子口里说出来的吗?迂腐守旧、老气横秋!她真想问一句:小正太,您高寿?
-本章完结-
☆、第三十三章 爷,您好大哟
“你们这还有什么新戏?”绿衣小正太敛去笑意,面对尖嘴班主立刻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威严,“既喜庆,又能教化人,适合老封君过寿听的。”
“这……”尖嘴班主眼珠开始乱转。老封君过寿?这是要去富贵人家唱戏呀!就他们这小戏班子,一年到头四处转,到哪儿都是租个露天的棚子,何曾进过什么大户人家?这可真是天上掉下个金鸡蛋……
“对了,决不能有伤风化!否则……哼!”绿衣小正太又严厉地补充了一句,随即对蓝衣小公子露出讨好地笑,“对不对,表哥?”
尖嘴班主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刚刚沸腾的鲜血立刻冷了下来。不能有伤风化?他们的戏都是唱给穷人听的,不是穷书生遇上富家女,就是农家女救了富家子,要么就是寡妇带着儿子,要么就是孤儿寻亲……,不行,不是伤风化,就是不吉利。看来金鸡蛋没命接是会砸死人的。想到这,尖嘴班主垂头丧气地道:“爷,小的这没……”
“班主大叔,不是还有一出正要排演的新戏吗?”雪花冲到尖嘴班主面前截住了他的话,“就是那出《锁麟囊》。”
“《锁麟囊》?”尖嘴班主一楞。
“嗯。”雪花重重点头。
这蓝衣小公子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要是有入了他的眼的戏,这银子还少的了吗?或许,她的第一桶金就在这个小公子身上了。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蓝衣小公子和绿衣小正太对视了一眼,目光全部转向了雪花。
“戏里讲的是什么?”蓝衣小公子问。
“你不是荷花的姐姐吗?”绿衣小正太问。
雪花先是对绿衣小正太露出感激的一笑,然后对蓝衣小公子道:“讲的是一个贫家女和一个富家女同一天出嫁,路遇大雨一起在春秋亭避雨。贫家女因贫穷哭泣,富家女心地善良,赠贫家女锁麟囊。后来……”雪花噼里啪啦把京剧《锁麟囊》讲了一遍。
“表哥,这个没有伤风化的地方吧?”绿衣小正太问道。
“嗯,故事还行,会不会……哭哭啼啼地不喜庆?”蓝衣小公子沉吟地道。
“小公子,您放心,绝对不会不喜庆,即便哭哭啼啼地也能引人大笑。”雪花连忙道。
戏里加上现代喜剧小品的模式,就不信你不大笑!
雪花为什么这么自信?无它,她曾看过这么一出戏。明明该感动的人泪水涟涟,结果感动是感动了,泪却没流,反而捧腹大笑。不过是加上几个丑角,加上几个逗趣的动作,说上几句引人发笑的话,就一切搞定了。而她看过的那出戏,正是《锁麟囊》。
“小公子?”
锋利的目光刷地向雪花射来。
呃?雪花一惊。
“在你眼里,爷很小吗?”粉白的小脸紧绷着,冷冷地问道。
不小吗?十来岁的孩子,不小吗?
雪花眼中的疑惑,一不留神传递了出去。
“哼!”蓝衣小公子冷哼一声,“你今年几岁?”
“七……七岁。”雪花吐了吐舌头,自己比人家还小呢。
“爷今年十岁了!”蓝衣小公子大声道。
雪花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哼!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这么幼稚的话都说出来了。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是,爷是大人了。”说着,连忙露出崇拜的目光,爷,您好大哟!
随即,低头偷偷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本章完结-
☆、第三十四章 小姑娘,画押吧
“好了,表哥,你吓到人家小姑娘了。”绿衣小正太说完,转向雪花,“喂,荷花昨天没吓坏吧?”
“托爷的福,没有。”雪花这回学聪明了。
“嗯,以后不许带着她到处乱跑了。”
“是,爷。”那是她妹妹好不好?
“还有……”
“你保证那出戏既喜庆又能教化人?”蓝衣小公子打断绿衣小正太的话,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雪花有点犹豫了。
这个蓝衣小孩子很不好伺候呀。“小公子”三个字都能引发他那么大的脾气,吹毛求疵不说,还脑筋迂腐,古板守旧,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新事物?万一……
“哼!刚才是谁大言不惭的叫爷放心?”蓝衣小公子冷哼道。脸上的不屑要多明显就多明显,就差指着雪花的鼻子说:我鄙视你!
这小孩子,太不可爱了!
雪花被激出了火气,脆声道:“爷,您放心,绝对既喜庆又能教化人。”
“好!这可是你说的。”蓝衣小公子说完,转头对一黑衣小厮道,“二平,笔墨伺候。”
“是,爷。”
黑衣小厮动作麻利地从竹筐里拿出文房四宝一一摆在了桌子上。
一会儿工夫,一张写好的文书就递到了雪花面前。
“小姑娘,画押吧。”黑衣小厮道。
这……,至于吗?
雪花望着面前有简有繁的几行毛笔字,连蒙带猜地也算看明白了,上面写的大意就是她保证《锁麟囊》一定既喜庆又能教化人,否则,甘愿受罚。
望着白纸黑字,红红的印泥,雪花忽然有了一种杨白劳的感觉。
“表哥,算了吧。她一个乡野小丫头懂什么呀?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她又不知道‘小公子’是指……”绿衣小正太话没说完,就被蓝衣小公子瞪了回去。
“怎么?不敢吗?”蓝衣小公子紧盯着雪花,冷声道。
雪花就算本来敢,现在也不敢了。有问题呀!绝对有问题!
“爷,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呀?您别听她胡说,把她轰出去算了。”尖嘴班主擦了擦冷汗,瞪了雪花一眼,“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走,别让家里爹娘担心。”
雪花感激地看了尖嘴班主一眼,转身想溜。
“站住!”蓝衣小公子冷冷地道。
“爷?”尖嘴班主又擦了擦汗。
“爷,是雪花不懂事冲撞了爷,请爷看在雪花年幼不懂事的份上,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雪花。”小女子能屈能伸。虽然对一个小屁孩低声下气有些堵心,但这个时代的等级制度太严了,她必须要适应。
蓝衣小公子没说话,只冷冷地盯着雪花,良久,“一个月后,去镇东的秋水别院找管家福伯,把《锁麟囊》给福伯唱一遍,福伯说好,重重有赏,他会安排你们上京,福伯说不好……”
雪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当没这回事。”
雪花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走。”蓝衣小公子说完,站起来迈步就走。
“等等。”绿衣小正太道,“二平,把那个玫瑰糕和香梨各包一包给她。”说着,指了雪花一下。
“是,爷。”
须臾,雪花的怀里多了两个纸包。
“记住,这是给荷花吃的,你不许偷吃!”
雪花哭笑不得,但仍对绿衣小正太点了点头。
蓝衣小公子撇了绿衣小正太一眼,转身走了。
直到一群人的脚步声听不见了,雪花才问仍在擦汗的尖嘴班主,“班主大叔,‘小公子’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这可不是女孩子该问的话。不过,算了,为了你以后别再闯祸,大叔告诉你吧。‘小公子’一般指小倌馆里的小倌或是大户人家豢养的娈童。”
啊?雪花大吃一惊。怪不得那个蓝衣小公子大有要她命的劲头。
“你这丫头,今天这祸闯的可够大。”尖嘴班主叹道,“也幸亏这小爷度量大,没真和你计较,否则……”尖嘴班主摇了摇头,“有钱人打死个穷人,就象捏死个蚂蚁似的。”
雪花吓了一跳,原来她真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本章完结-
☆、第三十五章 第一桶金
“雪花,我们回去吧。”包子白着一张小脸,扯了扯雪花的衣角。
“好。”雪花安抚地对包子点了点头。看来小包子给吓坏了。
“班主大叔,我那两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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