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带着香味和温热的重量一下子没了，东方未明忽然觉得空荡荡的，反而极不舒服了。想要再抱回却找不到理由，而且总不能一直抱着人家吧？亦是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暗忖道：“我这是怎么了？真把他当成姑娘了不成？”
  东方未明看着躺在石床上，气息虚弱的风吹雪，胸前黑色衣衫染红了大片，担忧道：“风兄弟，还撑得住吗？你流了好多血……”
  “咳咳……咳……”风吹雪又仍不住轻咳起来。
  东方未明心中着急，道：“这样下去不行。风兄弟，你忍着点，我先解开你的衣服，替你上药止血。”
  风吹雪面露惊慌之色，忙道：“不……不要……咳咳咳……”这一说话，又忍不住咳了起来，显然伤势很重。
  东方未明忙道：“性命要紧，别说话！”情况危急，东方未明哪有心思管他是否情愿，便强行解开他的衣服。风吹雪心中虽是着急慌乱，但此时虚弱无力，想阻止也不能了。只好闭上眼睛，任由东方未明解开他的衣服。
  东方未明小心翼翼地解开风吹雪的黑色夜行衣，又解开一层素衣，却发现里面居然是厚厚的绸布包裹着胸部。不禁暗自好笑，忖道：“这位风兄弟还真是个怪人，穿这么多衣服还要缠胸，真是奇怪！莫非……”他忽然对绸布包裹下的事物感到好奇，心中暗道：“莫不是他身上有过于醒目的伤疤？怕别人看到？习武之人哪有不受伤的，这有什么了！”毕竟风吹雪是杀手，说不准以前经常受伤留下伤疤。心念中，便解开了那层绸布。
  “啊！”东方未明如同触电般慌乱地缩回双手，登时呆住了，双眼睁得无限大。
  绸布条解除之后，里面露出的竟然是女子的亵衣，一对尖挺的双峰弹了出来，煞是惹人眼球。
  “不不不……不会吧！”东方未明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他实在想不到认识这么久的风兄弟竟会是一位易钗而弁的女子！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风兄弟……不对不对，不是风兄弟！妳原来不是……不是……男人……”东方未明心神慌乱、语无伦次。
  他倏地想起了那日洛阳佳丽大赛时，丹青和书生那段神秘兮兮让人听不懂的对话，和之前江湖四恶老三“嫖”的怪话，以及成都时史燕说的秘密，现在他终于明白指的是什么了。再想想风吹雪的种种奇怪行为，抓抓手就会脸红挣脱，刚才受了重伤一路被自己抱着走时，显得那么恐慌着急，在成都芙蓉坊那一夜为什么整晚打坐也不肯跟自己同榻而眠。这么一想，一切都明白了缘由。
  东方未明不禁哭笑不得，难怪那日她穿着女装整金员外时会毫无破绽，之后还说如果能看的出来就怪了！世上哪有男人装扮女人能够如此完美无瑕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心中暗骂自己蠢笨，认识这么久了竟然一直没分辨出来。怪不得风兄弟和湘芸姑娘都喜欢说自己是呆子！
  他忽地想起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典故，真是先有祝英台，后有风吹雪。祝英台在分手之际也是各种暗示，无奈梁山伯这个呆头鹅木然不误。而风吹雪之前更是迹象诸多，也只有他这个呆子会发觉不了，若是换成旁人，早就发现真相了。不久前风吹雪来逍遥谷找自己去杜康村痛饮之时，甚至都直白地跟自己说过“如果我真的是女人呢？”这样的话，自己却依然木然不悟，真是比梁山伯还要呆！暗自苦笑后悔，若是早些发现真相，很多事情都会不同。
  “别救我……你就让我死了吧……算我求你……”刺杀任务失败，支撑着她活在人世间的唯一信念，为师父报仇的心愿破灭，风吹雪万念俱灰，生无可恋。也无心思去想身体被一个男人看到的尴尬了，所幸看到自己身体的是他，否则就算死了也不瞑目。
  这时，东方未明忍不住好奇心，把风吹雪的蒙面巾和束发都给摘掉了，露出一头黑中带红、如瀑的秀发，此时女儿家的身材和面貌已经暴露无遗，东方未明看得有些痴了。虽然这张脸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以往每次都是以豪情须眉男儿形象出现，也没有仔细打量过她，现在他才是第一次把她当成一个柔弱的姑娘家来看，是以和以往的感觉迥然不同。
  虽然风吹雪此时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口角带着血丝，又穿着一身黑衣，但如丝如瀑的秀发、完美的女儿家身材再配上一张绝美的容颜，倒也有一番别样的独特画面。让人砰然心动！和以前故作男儿形象时竟似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东方未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他并非一个迷恋美色的登徒子，以往见到美若姚黄仙子的任情璇和沉鱼落雁般的江南第一名妓香儿之时，也只是惊艳于对方的美貌，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但如今却不知怎么了，觉得自己情绪有些激动失控，身体都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抖，只因对方曾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兄弟么？
  东方未明提起小无相功，强自调节压制了动荡的心神，毅然道：“那怎么可以，我是绝对不会对妳见死不救的。”这时意识回到现实中，知道现在她生命垂危，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时候。
  东方未明咬牙道：“对不起了，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眼下非常时刻，还请风兄弟……风姑娘从权了！我先替妳上药。”
  风吹雪无奈慌乱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她现在虚弱无力，只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任人摆布了。
  东方未明见她这样紧张，也愈发慌张，声音颤抖道：“风兄弟……不……风姑娘……别……别怕！妳放心，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见风吹雪仍是紧闭双目，不说话。便闭上眼睛道：“我……我闭上眼睛。”然后摸索着试图解开风吹雪的亵衣上药。
  “啊！”东方未明一声惊叫，手碰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骇得他连忙缩回手，心头狂跳不止。定了定神，摸索着，再次伸手。
  “啊！”这次惨叫的是风吹雪，原来被东方未明触碰到伤口了。
  东方未明额角直冒冷汗，此时此刻，这情形实在太尴尬了，他并非一个登徒子，如果此处有个路过的女人帮忙，他立刻会谢天谢地。但黑夜旷谷之中，又怎会有女人经过？若是出去找女人来帮忙，一来恐怕来不及，二来又如何放心把重伤的风吹雪独自留在山洞中？
  “对……对不起，风……姑娘……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东方未明声音发抖，他叫习惯了风兄弟，突然改口叫风姑娘，还真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第二百九十四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二百九十四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见风吹雪双目紧闭，默然不语，东方未明暗忖道：“如若不能及时上药，风姑娘定会有生命
  危险，此刻已经不能再犹豫耽搁了。”便咬牙道：“风姑娘，在下并非有意冒犯，请风姑娘恕罪
  ！”说着，不再犹豫，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揭开风吹雪的亵衣，少女光滑的肌肤、完美的双峰完
  整地暴露在眼球，东方未明额角冷汗直冒，手仍在颤抖，以前他虽然无意中看到过纪玟的身体，
  却只是一瞥便转过身去，不似现在这般盯着看，虽然是情非得已。
  风吹雪动也不动地任由他，双唇紧咬，紧闭的一双美目流下了两行清泪。
  那伤口恰在左峰下面，东方未明不得不碰触到那里，手背轻轻触碰到那极为柔软滑嫩的地方
  ，便抖的不成样，这样一来，伤口处理的更加慢，与那里的碰触也更多，更像是有意占便宜似的
  。这无疑是极难熬的，血气方刚的男儿，心理上莫不希望如此艳福，但理智上他却不愿趁人之危
  、占此便宜。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给风吹雪擦拭好了伤口，上好药，再帮她穿好亵衣、外衣。这段时间
  对东方未明来说，仿佛极其漫长，这时期的心跳次数几乎可以接近之前有生以来的总和了！但也
  终于熬了过去。
  “呼……”东方未明松了口气，定了定神，开口道：“风姑娘，药上好了，总算暂时没有生
  命危险了。”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然后仔细看着她失血过多略显苍白的绝美
  面容，越看越是吃惊，忽然失声道：“风……风姑娘，你就是当年那位阿雪姑娘？”
  风吹雪没有回答，当年她之所以恢复女装去见东方未明，只是因为当时两人十天后决斗期限
  快要到了，结果无论怎样都是悲剧，所以她希望能以真实面目和东方未明做一次暂时放下一切，
  享受真实相处的时刻。但这会又如何能够告诉东方未明真相？而且现在她也实在没有心情去说那
  些。
  风吹雪缓缓睁开眼睛，哭泣道：“呜呜……你救我做什么……我活着一点兴味儿也没有，你
  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死了？”
  东方未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原来那位如梦幻般邂逅一次的神秘白衣少女阿雪，就是经
  常跟自己在一起的天意城杀手“花”——风兄弟！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风吹雪身上让他出乎意料的事情太多了，从前揭晓了天意城杀手黑暗之花和那位暗中相助的
  神秘人，以及平日好友风兄弟，居然是同一个人的化身。现在又发现她竟会是易钗而弁的女儿身
  ，而且竟会是曾经在翠幽谷邂逅一面，从此销声匿迹的神秘阿雪姑娘。这一切想来都如梦似幻。
  东方未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故作轻松地笑道：“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把妳从卓人清师
  徒手中救出来，怎能让妳死？”
  风吹雪哭道：“呜呜……我又没有让你救我！你干嘛要多管闲事？再说了，我以前也救过你
  ，没有我，三年前你早就死在仇霸手里了！”她现在情绪失控，说话也不同于往日了。
  东方未明回忆起从前和风吹雪之间的种种，当年遇仇霸之时、江府寿宴和“赌”拼杀之时、
  跌落悬崖放弃生存送自己上崖之时、冒着生命危险用身体替自己挡下“赌”的两记重拳之时、以
  及不久前少年英雄大会上替自己挡下偷袭的蛇形镖，并帮助自己揭穿朝鲜冠军少君的阴谋，让自
  己不但保住了名誉，还成了各门各派夸赞的英雄。想起这些记忆深处的往事，东方未明一双星目
  亦是有些湿润，心情难掩激动，深深地看了风吹雪一眼，诚恳道：“妳说的没错，是我欠妳太多
  ！所以……妳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好好的活着，让我有机会把欠妳的都补偿完。”
  “你……请你让我死吧……呜呜……”风吹雪越哭越是伤心，其实她并非计较这些，只是此
  刻生无可恋、一心求死，只想让他不要再管自己。
  东方未明见她一味轻生，很是心痛，看着她道：“如果今天我对妳说了一样的话，妳难道会
  真的放任我去死么？”
  风吹雪止住哭声，大声道：“我会，我当然会！你的死活与我有何干系？我是个杀手……活
  在黑暗里的人，你以为我会在乎他人么！”
  东方未明盯着她的一双美目，道：“你在说谎。”
  风吹雪赌气道：“你懂什么，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东方未明道：“若真是如此，妳以前何必要救我那么多次？”
  风吹雪继续赌气道：“那只是我一时高兴，我也可以因为一时高兴而杀了你，你到底懂不懂
  ！”
  东方未明想起之前一个到现在也不知道真相的问题，便道：“既然妳要杀我，那妳当初为何
  会突然取消十天后的决斗？”虽然之前他一直没有追问这个问题，亦是不想再提起这件不开心的
  事，但现在两人关系已是非常特别，便想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风吹雪听他忽然又提起那件事，气呼呼地道：“哼！那是上头突然放弃了要我跟你决斗……
  ”她一不慎，竟把当初为什么要跟他决斗的真相说了出来，想收口也来不及了。
  东方未明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说妳怎会平白无故要跟我决生死呢！当初妳为
  何不肯直接告诉我真相？”
  风吹雪没好气道：“我告诉你有什么用？呆子！”
  东方未明哑然失笑，道：“说的也是！我懂的！”暗骂自己又不会动脑筋想事情了，她一个
  身不由己的杀手，告诉自己真相又能做啥？只会让自己更不愿跟她决一死战罢了！
  风吹雪仍是有气，冷哼道：“哼！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究竟这个不懂包含着哪些意思
  ，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东方未明知道她此刻情绪失控，也不想和她争，道：“就当我不懂吧，妳受伤甚重，眼下还
  很虚弱，先别说话，我运用内力帮妳疗伤。”
  一直在无尽杀戮，暗无天日的黑暗冷血的杀手生涯中生活，从来没有人像现在这样关心她，
  对她这么好，风吹雪止不住泪水，呜咽道：“呜呜……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配。”不知为
  何，东方未明越是对她好，她就反而越是心里难受。
  东方未明深深地看着她，柔声道：“妳若不配，那就没人配了！”然后又道：“我都明白的
  。”
  风吹雪气道：“你什么都不明白！”
  东方未明诚恳道：“不，我明白。那个见义勇为、光明磊落的风兄弟，才是妳真正的本性。
  我不知道妳为什么会做一个杀手，不过……回